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这院子死过人 道都没入你 ...
-
江临雪用银钱买了离相峰下一座幽静偏僻的宅院,可他离去的匆忙,自己都未去看过,便匆匆将房契交给李隙月,吩咐掮客带她过去,而后御剑去了离相峰。
那掮客在前边儿带路,时不时谄媚地回头对李隙月笑两句,“这院子除了位置偏点,也没什么不好的,但偏点也幽静不是?最适合修士在此地静心清修了。”
李隙月也笑道,“我算哪门子修士?就是因为根骨不行,才迟迟未入道,连小宗门都不愿意收我,也就是我哥疼我,还愿意买套院子给我安置。”
掮客听了此话,不知怎的,笑意竟僵硬在了脸上,他有意识岔开话题,问道,“既如此,那姑娘的兄长定会常来看你的。”
掮客背对着她,李隙月没见着他怪异的神情,只道,“那是定然。”
半刻钟后,掮客在座宅子门前停下步子,抬起手来,指了指这院子上的牌匾,他回过头问道,“就这儿了,姑娘看着如何?”
李隙月推开宅门,抬脚走了进去,她打量着这门前院落。
地上满是落叶,四处都扑满了灰尘,一见便知这宅院许久不曾住人,院落里有颗梧桐树,配合着墙角那几丛野竹,显得有几分幽冷。
右墙外显然不是这院子里的萧条,那边儿似乎春色满园,关不住的红杏,带着几点新绿,伸进了宅子里来。
李隙月回头,见那掮客正站在门外。
掮客见李隙月的目光望过来,便扯出抹笑,道,“姑娘瞧着如何?那公子吩咐让我找个清幽点的院子,偏生这山脚下,清幽的最不好找,这已经是我手下最好的宅子了。”
李隙月只看着他,笑得和善,“我哥哥花多少银钱买的房契?”
掮客愣了瞬,但想起江临雪腰间那把剑,便也是搓搓手,如实道,“五百两,但这是个两进的中宅,值这个价。”
李隙月:“退我三百两。”
掮客收了笑,皱眉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对这宅子不满意?”
李隙月叹口气,“挺满意的,就是这宅子死过人,多少都嫌它有些晦气。”
掮客想出口狡辩,李隙月却道,“你不进来,是怕沾上点什么东西?”
她这话说出口,掮客便知道不管再说些什么,都应是无用之功,只道,“三百两,我退姑娘二百两如何?”
李隙月幽幽道,“我一个小女孩,外人欺我,我也反抗不了什么,就不知我兄长那剑……”
本觉得她年龄小好忽悠,结果还是块难咬的硬骨头,掮客在心里啐了口,“好说姑娘,那就三百两。”
那掮客将三百两的银票放在地上,依旧是半步都不踏入这院门,不知在嘴里念叨了句什么,便是一刻也不愿意多待,转身离去。
李隙月上前去,拾起那三百两银票,她将其卷起,放在手心拍了拍。
而后她穿过院子,抬手推开屋子大门,灰尘混着一股霉味迎面扑来。
李隙月心道:三百两还是要少了。
这屋子怕是只有打整一下才能住人,一些生活必需品也得去置办,李隙月又想起江临雪因为走时匆忙,没办法教她修炼,便对她说过,去眠城内云垂街,那儿有专门售卖功法的地方。
江临雪给她留了许多银两,李隙月细数了一下,加上那三百两,一共一千五百两。
都说剑修穷得要卖裤衩,但她哥当真是有钱,想必以后去昆仑墟过日子,也会极为舒适。
李隙月拿着钱,转身便出了门,走至院子时,她余光又瞥到墙上那几只红杏,于是不由得开始猜测她对邻住的是什么人。
李隙月记得那掮客带她来时的道路,便按照原路,绕了几圈,回到了城中,随后走至摊边,到那儿卖茶老翁那儿拿了一碗茶,边喝边问道,“店家,请问云垂街怎么走。”
老翁听后诧异,他放下手中的茶碗,忙不迭道,“姑娘是仙人呀?”
紧接着他抬起手,指了指城西,“仙人往那边走,绕过异宝市就是了。”
李隙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望,道,“多谢,这碗茶多少钱?”
老翁笑道,“仙人喝了我的茶,那是我的幸事,我怎么能收仙人的钱?”
他说完,眼前却没了那道布衣身影,留在桌上的,唯有一子碎银。
李隙月按照老翁所指的方向,来到城西。
入眼的建筑变得精致高大许多,没有了城东那些摊贩沿街的叫卖,就连这儿的人,都比城东要少上许多。
云垂街几个大字就写在不远处的牌匾上,李隙月抬眼便能看到。
她摸了摸腰间,抬脚往那边儿走去。
身周来往之人皆道袍仙缕衣披身,腰间不若配着剑,便是些纸箓符笔等等。
李隙月很快便看到了她此行的目的地——云笈书肆。
她眼睛亮了下,快步越过门前那几阶台阶,走了进去。
说是书肆,其实这里还买兵器,像什么秋水剑,还有季绫一口中的桃木笔。李隙月环视了一圈,这里书籍实在是多且杂,许久都找不到她想要的。
于是李隙月找上了正在用鸡毛掸子掸架上灰尘的店家,笑盈盈问道,“店家,你能帮我找一本修炼入门的功法吗?”
店家是名穿着鹅黄长裙的女子,虽见李隙月穿着身打着补丁的布衣,很像是从东城来的普通人,却也没轻视不理会她。
店家轻轻抬手,远处架上的一本书籍便自动飞于她手中,她将其递与李隙月,“小姑娘是想当仙人?”
李隙月将那书籍接过,看着上面那三个字——“引气决”,点了点头。
店家见李隙月未入道,身上却有淡淡的灵气环绕,便知她已经能够感应到天地灵气,只差周天运转,便能够踹开练气一层的大门,成功入道。
自己也乐得与她结个善缘,于是道,“引气决二百八十两银子,小姑娘若银子不够,可以先打个欠条,以后慢慢还便行。”
李隙月却道,“多谢店家好意,不过不必了。”
她目光又望向对面的兵器架,那里有把长剑,雪白的剑身,李隙月脑海里瞬间回忆起江临雪在后山除蚀魑的场景,于是她抬手指向那把剑,问道,“那把剑多少钱?”
店家将目光望过去,在看到那把剑后劝道,“姑娘是想学剑?但不如先修炼,等入道后来买也不晚。”
可李隙月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把剑,她又问了一次,“那把剑多少钱?”
店家叹了口气,“一千两。”
李隙月:“那和这本引气决一起,我都要了。”
店家有些惊诧,像是看不出来,这穿布衣还打补丁的小女孩,身上竟这么有钱。
就在这呆愣间,李隙月已经让人帮忙取下了那把剑,一手拿剑,一手拿书,跑到了柜台边结账去了。
李隙月心中高兴,拿着东西便是要出门,未料才半只脚踏出店门,就被那店家叫了住。
店家上前来,拿过李隙月手中的剑,用一块黑色的布,环绕剑身,将其完全裹住。
做完一切后,她才把剑递还给李隙月,“姑娘小心些,就算是修士,也不要高估了他们的心性。”
仙界以实力为尊,正因如此,杀人夺宝更是屡见不鲜。
李隙月垂着眼,她道了声谢,这才拿着东西又出了门。
李隙月又去东街买了些必要的起居物什,已经几张抹布和扫帚,扣除掉买这些东西的钱,她身上还剩下二百两。
后半年的生活费是够了,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打水擦地。
她扛着扫帚,拖着一堆物什,回到了院子。
正打算推开院门,便听嘎吱——一声响,李隙月转过头去看,原是她的邻居终于露了真容,推开门走了出来。
一抹青色映入眼帘,来者一身素色青衣,裹着清瘦却不孱弱的身形,面容清隽,眉目间却藏着些沉敛。
他踏出门后,也是抬眼朝这边望来,李隙月对上他的眼眸,便从中感觉到些淡远疏离。
她放下抗在肩膀上的扫帚,抬起手来摸摸脸,第一次见邻居,为着礼貌还是道,“你好,我是这家刚搬过来的。”
男子点点头,却是一句话也没说,抬步离去。
李隙月又望了一眼他的背影,安慰自己或许此人是个哑巴,那么不给自己打招呼也实属正常。
李隙月看着这庭院,心里想着这次的大扫除真是个不小的工程,而后去外边儿的水井里打上水,捞起袖子就开始干。
她手脚麻利,活儿干得利索,到了晚上,除了前面这院子,屋内,特别是耳房都被她打扫了干净。
于是李隙月坐上床,翻开了那本引气决,书中非常详细地描述了如何感应天地灵气,以及如何引灵入体运转周天,甚至还记载了修为境界的分类。
她一页一页地,将引气决从头翻到尾,随后便觉得自己原来的修炼就是个旁门路子,野得不能再野。
李隙月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像书中那样引灵入体,让灵力于经脉游动,运转周天。
周遭草木轻颤,空气中浮起细微的荧光,由散而聚,天地间灵气本无形,此时却像是被一双大手吸引,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
她闭眼沉浸于修炼中,便注意不到自己身体如今像是一湖中旋流,吸引着灵力朝着这方而来。
只觉天地沉寂,岁月停滞。
*
外面微风清凉,孤月悬空。
一抹青色正坐于摇椅上,而他的身周,却种着各种各样的花卉。
仙界没有四季轮换,这院子里四时之花错杂,开得热烈又放肆。
青衣人似乎感觉到了四周灵力的流动,他微微抬眼,朝着隔壁的院子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