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旧事 狸猫换太子 ...

  •   蓬莱所在是一座钟灵毓秀的仙岛,好地出人杰,这是牵枢子那老头常念叨的,他对微生影极为喜爱,巴不得这人是自己徒弟。

      此时堂皇的莲汐殿中,一身金袍的观命客正坐在茶几旁,拿着茶壶豢养着茶宠,而后她又沏了一壶茶,倒在了对面与身前两个茶杯中。

      轻轻放下茶壶,她抬手指了指对面座位,嗜笑道,“小影,坐吧。”

      微生影拱手弯腰行礼,声音温润,“谢师尊。”

      待他坐下后,观命客方才开口“今日叫你来,主要是为了你与昆仑墟那位小剑君的事。”

      微生影低着头,闻言问道,“师尊都知道了?”

      观命客笑道,“都是老先生做的糊涂事,他一声不吭就把这事做了,也不说先问问我这个做师尊的,如今自知理亏,躲着不愿意见我。”

      微生影思索片刻后回道,“我看师祖的样子,是想把蓬莱剑术传给隙月剑君,苦于找不着由头,这才出此下策。”

      观命客将茶杯放在鼻下嗅了嗅,轻轻摇头,“老先生何时多对蓬莱剑术上过线?我见他此举,单就是为了给你二人结姻缘,看上的是小剑君这个人,好借此让你求道之路更为顺畅。”

      微生影不解,却沉默不吱声。

      观命客笑道,“尝尝我沏的茶。”

      微生影将茶杯放在嘴边,却垂眸没有动作。

      观命客叹了口气,“若单单为此我也不焦虑,你与她也未尝不是一桩佳话,但你可知,隙月剑君本就有姻缘红线,老先生是断了她的天赐姻缘线,转而接上了你俩的。”

      微生影摩挲了两下手中的茶杯,思忖良久,才又道,“可她既没有拒绝师祖,想也不知道原先姻缘线另一头系的是谁。”

      观命客微微蹙起眉头,“命中注定一事,谁又说得清楚,若剑君他日见到那人,扛不住红鸾星动,你又当如何自处?”

      说道此处,她站起身,温婉大气的人此时发起怒火,“老先生不想想,天赐姻缘与他强行凑合的哪里能一样?他不过见隙月剑君紫气萦身,你二人若结为道侣便等于是大道相连,但昆仑墟的人岂可受人摆布,你可知他害惨了你?!他往常教导我说的是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是自己的夺不走,不是自己的夺不来,曾想他自己却走上了歪路!”

      微生影从未见过观命客发此怒火,此时愣然,半晌后也站起身,掀起衣袍跪下,忙道,“师尊息怒,那日师祖谈红线一事,弟子本也先见过隙月剑君方才点的头,而师祖也问过剑君,在她同意后这才结的这桩姻缘,弟子既无错,若今后她情愫更迭,也是她有负于我,想也不该由弟子受过。”

      观命客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

      微生影又道,“况我见隙月剑君虽看似纨绔,实则为人并不轻浮,昆仑墟声誉在前,她行事自是不会全凭心意。”

      观命客尤其偏爱这个弟子,怎舍得让他一直跪着,才想将人扶起来,却听哐当一声响,殿门被人撞开,红袍老者一脸哭丧样,从殿门进来。

      牵枢子手持红线木杖,蹦哒到两人跟前,先是用木杖将微生影扶起来,再哭丧着对观命客道,“流桑,是师尊对不住你啊。”

      观命客似是早就有所预料,只叹出口气,问道,“师尊,出了何事?”

      牵枢子大骂,“太阿这人不讲武德,他如此修为竟然跑到蓬莱来问剑,幸得老夫强撑梅林结界,好说歹说才让他收回那一剑,可他得寸进尺,竟让微生影上昆仑墟,你说他过不过分?”

      观命客闭上眼,良久不曾回话。

      牵枢子不敢去扰她,只好转眼去看微生影,笑道,“小微生,能上昆仑墟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啊,多少人只能站在眠城下仰望离相峰山腰一念境的光景,就是弱水他们也跨不过,太阿是爱屋及乌,防患于未然,怕隙月那丫头一时情深,一头扎进玉璞仙岛不肯回去。”

      微生影默了一会儿,问道,“玄塔里没有浑仪,无法观星。”

      牵枢子连着哎呀了两声,来回踱着步子,终下决心道,“搬!将浑仪搬去昆仑墟,论天星术造诣,无人能出你左右,搬过去就好了,算得上什么事。”

      观命客沉默至此处,终是发话了,“老先生是很想将小影送出去?”

      牵枢子一激灵,忙不迭赔着笑,凑到观命客身边,笑道,“虽说是让他上昆仑墟,但那隙月丫头身负大紫气啊,天赋是好天赋,心性也是好心性,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观命客不答。

      牵枢子眼一睁,干脆耍起赖来,“反正太阿说了,小微生不上昆仑墟,他就一剑将玉璞仙岛打沉,我蓬莱万年宗门气脉,不能断在你手上!”

      观命客阖眼,一挥袖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牵枢子上前几步,实是心中有愧,却不知从何劝起,想了几番,终是没有上前,他只好转头对微生影道,“你师尊舍不得你,我同太阿说的三日后你上昆仑墟,这几日好好陪陪你师尊吧。”

      说完,牵枢子杵着木杖,缓步离开了莲汐殿。

      看着他的背影在门口的光晕中消失,微生影才收回眼,上前几步又跪在观命客身前。

      低头不语。

      观命客将地上人扶起来,感叹着开口道,“我早闻民间有句话,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一去,又将浑仪带了过去,无论这桩姻缘成或不成,你多半都回不来了啊。”

      微生影问道,“师尊此话怎讲?”

      观命客道,“既然上了昆仑墟,那就是昆仑墟弟子,太阿剑尊留的不是你,而是我蓬莱的天星术。”

      微生影沉默了一会儿,方承诺道,“师尊,无论怎样,我定会回蓬莱。”

      观命客笑笑,温柔道,“若是如此,你便将天星术留在昆仑墟,想那时再回来,太阿剑尊也不会阻拦。”

      *

      在魔域王宫旁的九层高楼上,小塌前层层叠叠的鲛纱外,祭司与长绥正站在那处,而一身侍女装扮的绿芜,正悠闲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垂着眼,一手绕着腰间的宫绦两段的珠玉流苏。

      祭司摩挲着右手的金色九节杖,沙哑着声音问道,“王上是怎么回事?”

      长绥语气不善,低声道,“一掌断了自己心脉,是冲着死去的。”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绿芜,绿芜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不理会。

      长绥突然一笑,对祭司冷道,“王上小时候你总跟他灌输些什么天煞孤星,这辈子孤身命的话,我那时便不同意,奈何你此人顽固不可挡,如今一言成谶,王上多心神伤,其中大半都得怨你。”

      祭司皱眉,“我何尝将话说得这般绝,那时王上刚从民间寻回,在外吃净苦头,性格懦弱不当事,偏偏先王陨落,他若没有点强硬手段四域如何能服他?况这条红线并不是我所断,侍者将此事怪在我身上,我担待不起。”

      长绥突然冷哼,“王上在见过净殊域主后便一心求死,而净殊域主是你徒弟,你究竟瞒了王上些什么?”

      “净殊来过?”祭司一头雾水,“我瞒了王上什么?”

      长绥道,“关于先王与王后的事。”

      祭司一愣,闭上眼不说话,好半晌,他才开口道,“我那是心痛王上。”

      长绥登时大怒,她厉声道,“你究竟瞒了些什么?”

      祭司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众人皆知,是先王为了留下王后,给她下了双生蛊,后他殒身在太阿剑尊剑下,带着远在王宫里的先王后惨死在王上眼前。”

      他似有些不忍,“其实双生蛊是王后所下,母蛊在她身上,而子蛊在先王身上,她用剑气搅碎自己的五脏六腑,带着战场上的先王一同陨落。”

      长绥是先王后的心腹,她为何不知此事?

      她喉咙干涩道,“就算是王上知道了此事,那也不该痛苦至此。”

      祭司又叹了口气,他问道,“王上出生时被人狸猫换太子,当时皆说是先王暴政,导致底下宫人怀恨在心,因此调换了真太子,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的?”

      长绥对先王不谈有多大的好感,却也谈不上厌恶,那人却是残暴,仅剩的温柔也都用在先王后身上。

      她点了点头道,“先王在位时,四方大域的域主哪像如今?那都得悬着脑袋过日子,凡被先王察觉到一丝不臣之心,那他们一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祭司却道,“可我要说并不是这样呢?”

      他看向长绥,问道,“你是先王后心腹,这些事你竟一点不知?”

      长绥接话,“先王后与王上舔犊情深,这一点有何可怀疑的?”

      祭司压着怒火道,“是先王后厌恶王上,才在王上一出生之时便找了个仙族血脉将其替换,为的就是混淆王族血脉,恶心先王,你可知,先王明明知晓此事,却仍把那狸猫当做自己亲生儿子百般呵护,徒留王上一人在民间吃尽百苦。你知道那女人心有多狠吗?她让一老妪带着王上,却任由老妪虐待他,不给饭吃,动辄打骂,后来老妪去世,王上更是只能乞讨过活。”

      一旁的绿芜依旧垂着头,却慢慢握紧手间的流苏。

      长绥摇头,“这不可能,王上被找回来那几日,王后日日抱着他以泪洗面,她怎么可能这样做?”

      “我何尝不想问,那可是她亲生孩子,怎么就能狠心到这种地步!”祭司将手中的九节杖狠狠杵在地上,悲痛道,“王上很爱她母亲,常常同我说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母亲是真心爱他的。导致后面我在知道真相后都不忍心打破这场幻象。”

      长绥呆愣在原地,她此时心痛无比,眼中含泪,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