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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衔青而来(二) 你根本没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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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孙二人争执不断,那小太阳抬手握住旗帜晃了晃,怒道,“你在这里摆摊算命,谁会来?”
老叟摸了一把被她扯疼的胡子,没好气道,“自然有人会来。”
小太阳吼他,“傻子才会来!”
老叟眼珠一转,正巧看见稍远处的丰卞音两人,抬手指了指他们,“这不就来了吗?”
两人:“……”
小太阳转眼看过来,见到丰卞音一愣,“怎么又是他?”
老叟在旁边招呼道,“两位要算命吗,十文钱一次,童叟无欺。”
小太阳在旁边嘀咕道,“童叟都欺。”
老叟笑脸不改,私下伸手揪了她一把,小太阳疼得蹦跶出去,蹦到了丰卞音身边。
“公子,不管是姻缘感情,事业财运,吉凶流年,子嗣六亲,老夫都能算。”老叟笑眯眯道,“老夫今日来此,就是为了遇一有缘人,公子何不来上一卦?”
小太阳因为上次丰卞音给了她这般多钱,还善意提醒自己当心,于是良心过不去,她扯了扯丰卞音衣服,指着老叟痛心疾首道,“你别信这老头,他就是算出来也不会告诉你的,他怕遭雷劈!”
“臭丫头!”老叟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夫赚钱不都是为了你?到底是谁要吃饭!”
“我能养活我自己。”小太阳声音低低的,又对丰卞音道,“总之你别花这冤枉钱。”
丰卞音笑着问她,“这是你爷爷吗?”
小太阳点了点头,弱弱的补充道,“也不是罪大恶极的事,我们也不愿意骗别人的,都是为了生活嘛,不寒掺……”
丰卞音垂着眼,“没偷没抢,自然不寒掺。”
“那劳烦老先生替我算一卦了。”丰卞音看向老叟,微微沉吟,后又道,“就算一算吉凶流年罢。”
小太阳仰头看了看他,撇了撇嘴,蹿到一旁去了。
老叟看了看他面相,又看了看他掌心,缓缓皱起眉头,“公子近几年运势亨通,诸事顺遂,只是这份好运难长久,数载之后,流年陡变,运势急转直下,祸事接踵而至,要早早提防。”
小太阳坐在一青色的石头上,“又要骗人买他那破符箓了。”
老叟冷飕飕地瞟她一眼,又挂上笑继续道,“公子这贵气缠身,想必坐拥家财万贯,老夫这里有张从家师那里传下来的符箓,可保公子运势经年不衰,这符箓在老夫身上已久,如果不是老夫实在与公子有缘,老夫也不会将它拿出来的啊!”
丰卞音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老先生这符箓又是如何卖的呢?”
“老夫与公子相遇于此,实在是有缘分啊,老夫如何能收公子钱。”老叟换了话头,“不过这毕竟是家师传下来的符箓,老夫擅自将此赠与公子,恐家师不虞啊,这样吧,公子出个香火钱,让老夫隔日上庙中为家师烧香做法,十两如何?”
“十两!”小太阳瞪眼骂道,“臭老头你看人下菜碟是吧!?”
丰卞音搭了搭眼帘,在小太阳意外的目光下付了钱。
“人傻钱多的蠢蛋!”小太阳又跑回丰卞音身旁,“你……你……”
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她后知后觉不妥,又道歉道,“不好意思,我没想骂你的。”
怎么一下子就将心中的话说出来了?这人怎么就这么傻!
“你这丫头怎么胳膊往外拐!”老叟骂她,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喜笑颜开道,“老夫瞧公子奸门之处,红气暗生,这几日红鸾星动啊,老夫再送公子一卦吧。”
丰卞音温和道谢。
没曾想那老叟算着算着,面色竟阴沉下来,他难以置信地望了望小太阳,又看向丰卞音。
良久,他放下手,垂下头一言不发,就这般沉默地坐着。
小太阳头一次见他这样,于是笑着凑上前去,“老头,怎么了?你说啊!”
老叟有了反应,却是指着她鼻子骂她,“你个胳膊往外拐的!女大不中留啊,可怜老夫又当爹又当娘的把你拉扯大,你个没良心的也不说给老夫我养老,竟是想着跟别人跑了!”
小太阳一惊,扑上前去又要去扯老叟的胡子,“你瞎说什么你!我什么时候想跟别人跑了?”
老叟偏偏不再多说,只是捂着自己胡子一边躲闪一边谴责她。
辛啼看得莫名,他看向丰卞音问道,“家主,这……”
不是说给他家家主算卦吗?怎么爷孙俩吵起来了!?
老叟摆了摆手,“你要走就走,就让老夫一个人孤苦伶仃留在这里,你良心一点也不痛!”
小太阳不动了,隔了许久,她竟在原地哭了起来,“你个臭老头说的什么话啊!我什么时候要跟别人跑了啊!”
老叟吓了一跳,赶忙闭上嘴,连连劝道,“好了好了,老夫不说了,乐天丫头你别哭。”
丰卞音走上前去,扯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乐天,对她道,“老先生开了个玩笑,姑娘别气着自己,擦擦眼泪吧。”
乐天吸了吸鼻子,接过他的手帕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闷声道,“这是第二次了。”
丰卞音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第二次给她手帕。
他笑了笑,“我与姑娘有缘分。”
老叟在一旁哼了一声,“可不是有缘分嘛!”
闹了这么一通,时辰已经很晚了,连闹市的人也三三两两散了去,周遭便更显得萧条冷清。
丰卞音正要带着辛啼回去,临走时又被老叟叫住,他神情难得的认真,“方才为你算的那一卦,非老夫胡诌,运势如此急转直下,多半是有小人在身边作怪,捉不出来便是大患,不妨便是劫难,望公子能分心留意三分。”
丰卞音眨了眨眼,最后对老叟做了一揖,“我知道了,多谢老先生警醒。”
*
“你听说没,山海的那些长辈要给丰家主议亲了?”
“当然,听说还是仙界哪个大世家的女修。”
“欸,你说大世家的人为什么要与商户结姻缘,更何况还是山脉的商户?”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是商户,但你能将山海看作普通的商户吗?更何况议亲的人可是丰家家主,品行端方,风姿俊朗,美名远扬啊。”
旁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两人看过去,见一个芳龄的姑娘生气地将手中的长幡丢在地上,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他们。
两人认为她是众多爱慕丰家主的姑娘之一,于是相视一笑,快步离开了。
乐天心中怒气燃得正旺盛,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长幡,怒火倏忽一散,迷茫之下难过开始蔓延。
乐天转头找了个台阶坐下,垂着头开始郁闷。
她喜欢丰卞音,很喜欢很喜欢。
她应该早些时候就同他坦明的,即便他拒绝了自己,也不会因为他要定亲连自己心意都无法再付之于口。
乐天越想越难过,她就说为何这么多天丰卞音都没来找过自己,原来是要与别人定亲了。
定亲后没多久就会成亲吧。
那以后不能再让他见自己了,乐天默默想到,即便是朋友也不行,妹妹就更不行了,毕竟自己比他大这么多,而且自己心思不纯。
乐天下了决定,最后再见丰卞音一次,以后绝对不再与他往来了。
她也没有了卖艺赚钱的心思,站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幡,难过却因此从心底倒流至眼底,她开始流泪。
乐天是边哭边回到破庙的。
待她回到破庙时,眼睛早就哭花了,乐天透过眼前覆盖的朦胧雾气看向破庙,却见到一道青色的颀长身影正立在庙门口。
那道身影见到她,抬步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乐天才清楚地认出他来。
是丰卞音!
普一看到小姑娘通红的一双眼,丰卞音有些心痛地皱起眉头,“怎么了,是不是外面的人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同往常一般,如浸过温水的玉,使人如沐春风。
乐天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可一听到他的声音,却是泪如泉涌。
反正哭都哭了,她也不在乎了,干脆放飞自我,霎那间便泣不成声。
丰卞音见她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哭,认定了是外边儿有人欺负她。
他忙用手指替她拭去不停向下滚落的眼泪,温声哄她,“没事的,有我在,谁欺负你便同我说,我去教训他。”
乐天哭了半天,才哽咽道,“你,你以后不要再来见我了。”
丰卞音一愣,他眼里露出难过来,却依旧轻声问道,“怎么了小天,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同我说,我改好不好?”
乐天摇头,“你定亲了就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知道你可能只是拿我当朋友,可是,可是……”
她后退两步,“总之你不要再来了。”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脸,怕的却是被他看出自己的脆弱。
乐天你好没出息!她想着,又想哭了。
好半晌,丰卞音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竟然还在笑!
乐天怒而抬头,“你根本没拿我当朋友!”
“是的。”丰卞音弯了弯眉眼,“在我心中,你从来不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