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攻略，主角却主动出击？》旷明也

2、躲不掉 系统真是玩

　　眼看着到手的鸭子飞走，系统目眦欲裂，许忱眉眼弯弯。

　　系统急得声音都劈叉了：“远了……远了……五十米……一百米！宿主糊涂啊，九十九倍高回报，百分百爆率！”

　　许忱不为所动，想了想劝道：“要不，少看些网页充值广告吧。”

　　系统一把挥开忠告，破防道：“云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比起现在宿主爸爸任职的黎氏，不知道大了多少倍。何况在黎氏，你爸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活管家；到了云家，宿主就是太子伴读，从龙之功！”

　　许忱不置可否地看了眼挂钟，提醒了它一声，“07，现在是两点多了，你说的惩罚倒计时已经到了。”

　　系统攒满的怒气值像被对面开了大，数值狂掉999。

　　它滞了一下，恼羞成怒：

　　“宿主的意思是想彻底放弃任务，接受惩罚了？”

　　许忱沉默了，决定直指问题核心：“你还有能量惩罚吗？”

　　光团一闪一闪，赤橙黄绿青蓝紫，每变一种颜色就涨大一分：“宿—主—！”

　　一声怒喝之后，许忱等待他的下一步反应。

　　出乎意料的，这一声发泄完后，系统的声音反而冷静了下来，“我不会允许你再失败的，如果你再失败……”

　　这不是系统第一次在许忱面前破防了，但却是罕见的能够这么快冷静下来的。

　　许忱知道07一定不会坐以待毙，但它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他一直摸不太清楚系统底细，关于07的性格、07的底牌有哪些，这些他的确都不清楚。

　　征服世界，这样的大饼总归不是一个统就能吃下的，系统背后会有高人指点吗。但这些年许忱并未打探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线索……

　　就在他凝神思考的时候，不知不觉，07的声音变得飘渺虚无。

　　“我不允许……至少我不能再等了。我会在这一步拿到主角气运的。只要一刻就好。”

　　最后几个字像蒙了一层水雾，模糊不清。许忱没有捕捉到。

　　也许它会有新的招数。嗯，也许比之前的惩罚更严重，说不定不止电击……

　　谁有新的大招？有新的什么？等等……自己本来是在想什么来着？

　　许忱想着想着，思维开始晕晕乎乎起来，眼皮也逐渐变重，意识变得有点轻飘飘的。

　　“宿主，你刚才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对不对？”

　　07的声音显得有点飘渺。许忱点了点头。

　　“你刚刚看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宿主正在准备去睡觉，对不对？”

　　许忱的意识还没被那股催眠的力量彻底干扰，本能地想要反驳，晚上怎么可能天还是亮着的呢？

　　他寻找着挂钟的方位，但很奇怪左看右看，它好像从记忆里的位置消失了。
　　他往阳台外望了一眼，原本清晰的街道景象此时也有些模糊，像是醒来时候回忆起做梦时候的场景一样。

　　07回答了他的困惑：“这些都很正常……因为宿主现在太困了，半梦半醒之间产生幻觉看到是白天……没关系的，接受它……宿主只是有点累了……”

　　一阵困意席卷了许忱的脑海。是哦，困了就应该休息。

　　他的眸子慢慢阖上了，但就在灵魂即将彻底陷入沉眠的时刻，手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的本能撞响了警钟。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转动了半圈。

　　系统07的声音还在继续，呢喃着指令：

　　“转动，把门打开……下楼后，自动跟随任务目标的行动轨迹……”

　　随即许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打开了门，身体下楼起初还有些僵硬。

　　走了几步楼梯后，动作便越发流畅起来。等到走到街上，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时身形很灵活，穿梭在人群里也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不可以。不可以。许忱意识到系统很可能是在这个机会面前终于拿出了多年压箱底的东西。他的大脑已经混混沌沌，无法做出其他的分析。

　　但他的本能告诉他，如果让系统成功靠近了主角，很有可能获得所谓的气运补给。一步错，步步错。

　　就这样被控制着，去做一只毁了无辜者的伥鬼吗？这是他吗？是那个先天失去听力、后天失去父母，却撕扯着喉咙学会正确的发音、走出深山小城，终于实现自己在老旧电视屏幕里看到的最初理想的自己吗？

　　不是的。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

　　这样的意识缓慢地生长起来，像翠绿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团黑色的浓雾。

　　二百米，一百米，直线距离越来越近了。

　　许忱的灵魂直观地听到了系统声音里的狂喜，“现在，开口告诉你面前的主角，刚刚他经过的甜品店就是自己家开的。”

　　在混沌中许忱的眼睛似乎也无力记录眼前小孩的五官，只刻印下一双漆黑一眨不眨的眸子，专注又困惑，似乎不解于这个奇怪的人为什么攥住自己的袖子却又不开口。

　　许忱的嘴还是张开了：“你……”

　　眼前的小孩困惑地歪了歪头，许忱几次张嘴又生生闭上，一个“好”字在舌尖转了几圈，听见系统得意地笑。

　　不，我不要当伥鬼。

　　许忱猛地一咬舌尖，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趁着这一瞬间尖锐的痛觉，他终于吐出几个字：“……认错人了。”

　　他已经无暇关注眼前两人的神情，似乎有一只手伸过来想要扶他，但被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推开。转身，几乎是紧绷着腿，往回来的路上狂奔起来。

　　助听器里风声呼啸着，和系统惊怒交加的声音相掺。许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两道意识的撕扯之间一进一拐，但是他咬紧牙关。至少要保证在自己夺回主动权的那一瞬间是朝着家的方向跑的吧。他想。

　　一拐一踢的腿被街上的一个小砖坑绊了一下。许忱踉跄了几下，身体循着冲劲往前，额角重重地撞上了街角的墙。

　　在路人的惊呼中，许忱昏了过去。

　　昏沉之前，系统撕去了平时插科打诨的面具，带着嗜血的恨意咆哮：“我的能量！我节省着用了那么多年……如果最后失败了，你就等着和我一起死吧！”。

　　许忱在一片漆黑里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现在若要说到死，还是您先请吧。”

　　……

　　总之，这个儿童节的特殊任务，以晕倒的许忱被路人迅速围了一圈，由好心阿姨牵头抱去附近的医院告终。

　　所幸最后，医生给出的诊断里最严重的止在了脑震荡这一步。许忱休养后出院，后遗症并没有什么，倒是挣来了相对清闲的几年。

　　07被催眠术反噬，从此深居简出，连再有任务播报出现的时候，也很少再出现它的本音，而大多是那种由程序设定好的毫无感情起伏的腔调。

　　“提醒宿主，此次主角的生日宴会云家办得很隆重，黎氏也收到了邀请帖，宿主可以借陪伴黎家小儿子黎斐的理由进入宴会。”

　　“提醒宿主，检测到主角使用的账号发布了寻找笔友的帖子，建议宿主迅速采取行动联系。”

　　“提醒宿主，主角现在进入了京大附中就读。”

　　“提醒宿主，主角已经十七岁了，建议在其成年前采取行动，初步取得信任。”

　　许忱一概置之不理，只当是不需要助听器就能听到的背景噪音。

　　直到某一天，07的声音回来了。

　　“宿主，您这一次，躲不掉了。”

　　……

　　车辆经过核实登记，缓慢地行驶进云氏庄园的大门。

　　许忱靠在车后座位上，安静地望望窗外。

　　道路两旁的罗汉松显出沉沉的郁绿色。庄园里的其他建筑严谨地排布着，形制优美而庄重。车辆正缓缓驶向主宅，轮胎轧在路面上，发出难以被捕捉的沙沙声。

　　他是在前一天晚上才被父亲告知，应聘管家的最后一轮临时通知需要带家中年纪合适的子女一同到场，且具体地点目前保密。

　　他甚至是在中午坐上车辆时，听到系统那阴恻恻的一声，才明白过来，将要前往的正是主角所在的云家。

　　这无疑在这些年平静无波的生活里掀起了惊天骇浪，带起了无数变数。

　　毕竟此前，父亲一直在黎家当生活管家，而许忱则和妈妈一起住在外面。父亲有时候还需要陪同去外地出差，近一年一家人更是聚少离多，但日子还是平静幸福。

　　前不久，许父却忽然从黎家离职。

　　其中发生了什么，父亲并没有和许忱细说。但父母眉眼间显露出来的忧虑，让许忱无法忽视。

　　许忱隐约感觉到这次的事情，似乎不只是暂时失去工作这么简单。

　　直到一两周许父带着欣慰的笑容告诉许忱，恰好某个家族发布了相关招聘，他符合其中的要求，准备试一试应聘，却闭口不谈是谁家，而只是让许忱放心，其他的都有他顶着。

　　许忱不知道是哪个家族，但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想了想，他尝试着问了一句还有没有别的选择，捕捉到了许父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在父亲随即询问他的意愿的时候，许忱看着父亲隐约透露出疲惫的脸，终究咽下了阻拦。

　　毕竟父亲对所谓的任务一无所知，京城可以提供职位的人家这么多，何况云氏这么多年并没有对外发出过管家招聘。

　　最主要的一点，07依然是死气沉沉的模样，甚至没有对这次所谓的招聘说什么。

　　当然，最后证明了07有可能已经清醒了一段时间，只是故意拖到许忱上车的这一刻。

　　07满心想要欣赏到许忱惊惶失措的那一刻，但它失望了。

　　许忱在向前排的司机求证后，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让07抓狂的淡漠。他点了点头，就靠回了自己的座位，脊背没有弯进靠背的弧度里。

　　至于“躲不掉”……那就不再躲，又何妨呢。

　　许忱在没有完全了解眼前的情况时习惯保持冷静。毕竟不管怎么样，目前任务的主动权依然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自己还有足够的筹码。

　　他继续静静注视着窗外，车辆最后在一片悬挑式车棚处徐徐停下，前来接引的是一名侍者，为他们拉开车门。许忱随父亲下车。

　　侍者姿态庄谨，目光只是在那一瞬间掠过父子俩，在脑海里迅速勾勒出关键后，归于克制。

　　父亲身着还算合体的西装，脸庞微有沟壑，五官端方而给人以忠厚的感觉。

　　而他身旁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量挺拔如竹，气质可靠。未及细看五官，于是留下一片惊艳而模糊的掠影。如果非要说......那种整体的感觉，就像春日阳光映照下温温的水波。实在是个出挑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收回眼神在前面带路，推开宅门，“先生，里面请吧。”

　　应聘的最后环节开始了。

　　许忱安静地坐在一旁的休息区等待着父亲。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一道什么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但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这种感觉的来源。许忱一时有些无聊，漫不经心敲了敲系统，以示挑衅：“07，现在我坐在这里了，怎么反倒不给我分配任务了。”

　　07很是高冷，半天才“喳”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但不想回答。

　　许忱默然一哂，07潜伏了那么多年，似乎文化水平是没有提高的。看来当初伤得重还真不是演出来的。
　　他目光回到场上。

　　招聘负责人正问到许父：“您的履历显示，您曾在黎家担任管家一职十年。是什么原因让您在前不久离职后，选择参与云家的招聘呢？”

　　许父毕竟作了充足的准备，张口准备回答时，楼梯那边传来声音。

　　“噔。噔。噔。”不疾不徐，下楼的每一步也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但声音仿佛敲在众人心上。

　　“小少爷。”管家迎上去。“您也下来看了。怎么只穿着睡袍？莫着凉了。”

　　“不需要很久。”一根苍白的食指伸出，点了点：“这就是许明生？他的儿子在哪，叫许忱是不是？”

　　众人的眼神也流动起来，不可避免地掺杂了惊讶的情绪。

　　许忱站起身来，虽然心中因为这份关注而吃惊，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07闷不做声干了什么，但依然保持从容地起身。“是我。”

　　少年容貌俊美，身板笔挺，目光坚定而清澄，坦然接受所有打量的目光。

　　云苍笑起来。“很好。那，就是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