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雪》道羽长明

32、唱戏 翌日，

　　翌日，清晨的熹光微微，斜照在废墟之上。
　　天春宗是安静的，周围听不见一丝鸟叫，像死一般地寂静笼罩在这片残土上。
　　昨日爆炸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却没有人清理。
　　良久，废墟之下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可却转瞬即逝。
　　“那些人可真精啊，知道天道看着呢，一个个都不回来。”
　　苹果的脆香从天戏身上散发，他边说边啃着不知从哪里拿的苹果，语气十分不在乎。
　　天绣眼见着自己的保命符快绣完，话也变多了，她轻瞟了一眼废墟：“不精一些怎么能活到现在？”
　　“切，不是也有莽夫？”
　　天戏眼神笑眯眯地，不怀好意。
　　“行了，没时间跟你拌嘴，”天绣停止了针线，缓缓站了起来，“走了，他们要回来了。”
　　“哟，回来就回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天戏看了一眼远方，嗤笑着。
　　天绣没再说话，径直离开，丝毫不等天戏反应过来。
　　“不是，一点也不配合我吗？”天戏有些不满，突然他听到衣角穿过树林的声音，他邪恶的笑了一下，随后假装去追天绣，“我们不是一个同盟的吗？”
　　待其离开几分钟后，两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来到了这里，他们小心翼翼的巡视着附近，直到确定没人，他们才放心大胆地走了进来。
　　“王川，你说长老为什么要我们来看一下那个炸死鬼？他不都炸死了吗？有什么好看的。”
　　其中一人不满的撅嘴。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因为宗门是花大价钱培养他的。”
　　王川往废墟上探了几眼，见看不出什么，他便向前走去。
　　他们身上的藏红剑纹在阳光下分外明显。
　　“听说这次只死了一个人？那个姓宋的没死成。”
　　“你这回又是听谁说的？”
　　“三长老呗，还能是谁。”
　　王川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对方，手上却不知何时拿出了一道符。
　　“行了，该干正事了。”
　　“什么？”
　　王川没有再说话，只见他双手结印，嘴里喃喃自语，也不知说了什么符便发起了亮，飞到了空中。
　　一阵风刮过，直袭天上而去，那张符就这样坠了下来。
　　“王川，这算好了？”
　　王川点了点头，突然他捡起那张符的动作一顿，眼神充满着惊恐。
　　“五狗……你还记得白载意的事吗……”
　　语气充满着惶恐，这令五狗有些不安，他有些疑惑和害怕地说：“记得，不就是一个……”
　　他反应了过来，立马瞪大了双眼，两人面面相觑。
　　“他一个叛徒，怎么可能会有机器碎片？”
　　王川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张符。
　　符内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丝碎渣，不是血肉，是机器的碎片。
　　“莫非……不是人……”
　　五狗不再说话，而王川似乎知道了什么，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我听说，咱天都有些人在背后偷偷搞非法改造……”
　　话未说完，五狗便像着了魔一样的直掐王川脖子。
　　“咳咳咳……原来是要铲除我……咳咳咳……”
　　王川面色逐渐发紫，他呼吸越来越困难，但他没有挣扎。
　　“怎么？不选择自爆？”
　　五狗诡异地张开口，嘴里却发出非人的声音，他的力气变得更大了。
　　王川什么也没说，只是紫着脸，直直看着五狗。
　　五狗有些恼羞成怒：“你为什么不选择自爆！”
　　无人回答，五狗感知到面前这人没有呼吸了，他双眼腥红，喃喃自语道：“该死，这五狗的命本来是想留着的，看来没这必要了。”
　　他双手往王川的兜子一搜，搜出了一张合照，荒山野岭中站着三个人，王川自己、一个白胡子老头，以及五狗，他们都是笑着的，阳光明媚。
　　“都来天都了，还在那该死的俗世念念不忘呢，”五狗，不，应该说是控制了五狗的那人，他眼神凶狠，咬牙切齿地说，“老子让你们来是让你们检查的，不是让你们搜刮这证据的，一群忘恩负义的狗犊子。”
　　说完他笑了起来，声音十分狂妄。随后他就在这片静寂中点燃了火钩，将自己，王川，以及这片废墟再次点燃。
　　火焰重新将这片大地充斥着。
　　等到火焰再次熄灭时，已是傍晚，夕阳垂落在西边，残余满地碎黄色。
　　“师傅，为什么我们不早来一些？”
　　陆红杜呆呆地站在灰烬前，一片愕然。
　　“早来？你要是想死，你就直说。”
　　白砚看着早已全部化为灰烬的建筑，手心紧握。
　　“可是，如果我们来的早些，我们至少还能见到一点废墟啊！”
　　陆红杜情绪有些失控，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源源不断。
　　“你把他当成家了，对吧？老四。”
　　“不然呢，让我把尸垓千山当成家？”
　　陆红杜忍着哭腔回怼着。
　　“可是这些混乱不是你带来的吗？”
　　陆红杜突然警觉，他好像知道白砚要说些什么，连忙用自己的个子去撞击着白砚。
　　“有些话不应该说，难道你是想死吗？”
　　“为何不可？让我像被戏的狗一样的耍了几辈子，让我以为轮回是天赐的，让我感谢上天，结果呢，让我一次次地看着你们死去，让我逐渐的麻木，如今又有人死了，天春宗也毁了，你猜我还有想活的欲望？”
　　白砚突然情绪大爆发，将这些年来郁积在心的情绪全部托了出来。
　　“你是知道的，你说了之后你会死，可我不一定死。”
　　“谢清霜告诉你的吧，你们两个都作为窥秘人价值肯定更大。”
　　白砚一反常态，他不再慵懒，反倒有些……在赴死。
　　陆红杜一直在拼命的阻止着白砚：“可是如果你死了，那之后怎么办，你肯定知道未来有一场恶战，不是吗？”
　　“有时候真以为你是个大人。”
　　“活了几万岁，怎么不算个大人？”
　　“哈哈哈，”白砚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我差点忘了，你可是活了几万岁的呢。”
　　陆红杜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逐渐冷静的说：“你死了，那长明姐姐呢？”
　　白砚一顿，良久，他才下定决心地说：“可这场舞台剧我不想演了，演来演去，无非就是死亡，她终究会死的，我保护不了她，何况在她心里，我只是一个需要被开导的小孩而已。”
　　陆红杜哑然：“所以你就这么不负责任？你死了之后，天春宗怎么办，一直以为和你是同一个阵营的宋哥哥怎么办？还有那些注定会在天春宗的其他人怎么办，你让他们来都没来，天春就没了吗？”
　　“果然，你依旧想让这台戏继续唱着。”
　　白砚仿佛看透了陆红杜，眼神逐渐失望起来。
　　“你们所有人都在演戏，都在确保这台戏稳定唱下去，可是你们从不管唱戏的人，他们愿不愿意。难怪未来会发生那些事情，我倒是明白了。”
　　“你不会想说是我们逼着你们反的吧？”
　　白砚没再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而喻中。

作者有话说

　　哈哈，今天又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