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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点击助力纳兰迦识字   200 ...

  •   2000年1月不知道几日几时几分,我确定自己的午睡以结局一:时间跳跃告终。

      我揉开被分泌物糊住的眼睛,小声地呼唤米斯达,然后被自己的雷霆沙哑鸭子音恶心得立刻闭上了嘴。

      好雷人的嗓门……难道我张着嘴巴睡觉了?希望没有把口水流到沙发上。

      想到这里我强迫还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立刻爬起来检查沙发上是否有水渍,所幸并没有流口水的痕迹。我放下心来抬头活动酸痛的陈年老颈椎,发现米斯达不在,而纳兰迦叉着腿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他居然在看福葛给我准备的词典。

      “……纳兰迦?”我说。
      看到纳兰迦总会觉得轻松一些,但刚才叫纳兰迦时的嘎嘎叫让我自己都面露难色,于是我朝纳兰迦招招手,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

      手机大概被米斯达带走了,无奈纳兰迦绝对不懂一点英语,不然我真的太想和这个小橘子放松地玩一玩了!

      纳兰迦眨动两下他葡萄色的眼睛,嘴巴一张一合,我勉强听出他说“你”和“水”。我朝他竖起大拇哥,点了点头。

      纳兰迦起来伸了个懒腰,没过多久我看见他拎着一瓶矿泉水走过来,离沙发近些的时候他小幅度地抡起了拿着水的胳膊,我突然意识到他要把水扔过来,把手摇出了残影。

      “呃呃呃不不不,no!no!”我慌不择路地大叫,看来纳兰迦递东西有直接投掷给对方的习惯,心疼镜中人战后的阿帕基一秒。

      纳兰迦顿住,脸上带着歉意挠了挠头,坐到我身边拧开瓶盖把水递给了我。

      我猛灌一口矿泉水,顺其自然地向他比了个心。
      口感有一点涩,可对于口干舌燥的我来说已经不必在意这件事了。
      纳兰迦显然没有get到我手势的含义,我看着他疑惑的小脑袋瓜,内心桀桀桀地大笑。

      瓶里的水很快少了一半,我找纳兰迦要瓶盖,他原先准备给我,最后却拿走矿泉水瓶,帮我拧好盖子放在桌子上。

      我总是把纳兰迦当作孩子看待,布加拉提、阿帕基他们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纳兰迦的死,是我最无法接受的。

      我想起来荒木在曾经提到过纳兰迦不怎么看书。虽然有点随意,可他刚才实实在在地在翻那本词典。

      我戳戳他的手臂,让他把词典递给我。纳兰迦被亮橙色发带压住、胡乱呲出来的黑发随着他的走动上下晃动着,我突然想起燃放烟花后留下的余烬。

      耀眼的,昙花一现的,炙热的。

      福葛准备的词典是意英双语版本,我把它放在大腿上,用词拼凑出句子和纳兰迦交流。我指哪里,纳兰迦就念出那里对应的单词,这样沟通的同时还能帮我复习单词的读音。

      没关系的纳兰迦,从意大利语水平层面来说,我也是小学都没读完的水平。

      米斯达,哪里?我问。

      纳兰迦的书面意语水平也有点堪忧,他翻了半天词典之后对我说:布加拉提。

      福葛,生气,是?不是?

      纳兰迦这回成功地做了点读机,他指出词典上的词,拉着长音把它念出来。

      “no——”

      我这才发现意大利语的不是和英语的是一样的,有些哭笑不得,纳兰迦真的能在沟通的时候顺带为我提供意语单词的正确读音吗?

      我心里的某个东西却好像再次被点燃了。

      不怪你,不怪你,纳兰迦。

      得知福葛没有太生气,明天的意语课又有了保障,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点,虽然手机可能会永久out,但是至少我可以用词典和不会英语的大部分意大利人顺利沟通,只要学历不是像纳兰迦同志这样就行。

      我们的纳兰迦同志指了指我,又用手指从眼睑处开始在脸颊上下滑,到下巴为止:“sì? o no”(是,还是不是?)

      “no.”我说,事实上我撒谎了,几个小时前我在米斯达身边哭得像个200斤的孩子。

      我翻来词典,指向“你”,“小学”,“可以”。不怎么读书的纳兰迦读词却颇为认真,这个时候我看不见他的脸,但能看见他努力辨认文字的头顶。

      我不知道他是否能明白我的意思,他读完以后低着头,愣住了。心口处的那团火成了驱动我把手伸向纳兰迦肩膀的燃料。

      纳兰迦并不缺少鼓励,他只缺环境和时间。

      ……我们都缺少这些。

      我能给的只有这句毫无语法甚至不是从口中说出来的鼓励,但至少能给出而不只是索取。我骗了纳兰迦,在此之前我还是很不舒服、很难过,多亏了他,多亏了纳兰迦。

      我或许抓不住他们的生命,却可以捻住面前词典的书页。

      从最简单的开始吧,从最单纯的愿望开始。

      我看见自己的手慢慢地靠近纳兰迦,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从远处再次响起,有人回来了。

      我想见到福葛,即使今早我和他吵了一场只有我单方面输出的架,现在我只希望活的舒服一点,要是能让纳兰迦的书面意大利语有所进步是最好。我的手在空中转了个弯,让它微微支起我的身子好让我看清来人。

      有些遗憾,回来的是布加拉提和阿帕基。

      布加拉提一进门就直奔着沙发的方向走,让我受宠若惊(?)的同时有些担心是不是又有新事情需要处理。

      布加拉提在我面前伸出手,我认为就算我理解错他的意思布加拉提也不会有意见,就大胆地握住了他的手,随即背后被人推了一把,阿帕基宽厚的臂膀顺着这个力把我架了起来,布加拉提也是一样的做法,我像一只被架起来的烤鸭呆呆地悬浮在空中。

      我扭头找纳兰迦,我们还没有聊太久,我不舍得脱离这种放松的社交状态。刚才按在我背上的手掌比阿帕基和布加拉提都小,是他推的我。

      纳兰迦晃了晃手表示告别,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通过这个任人宰割的烤鸭姿势转达到我的大脑,我的脸开始疯狂左右转动,试图从阿帕基和布加拉提的脸上找到答案。

      我的头发甩到了阿帕基,他啧了一声,说只是带你去洗澡在紧张什么。

      哦哦哦哦哦。早说嘛真是的。

      布加拉提拆腿拆手已经非常熟练,我怀疑这一套操作下来没有10分钟我就被麻溜地送入了浴室。
      我在椅子上坐稳,布加拉提告诉我,他一会有事情要办,所以只能让我早一点洗澡。

      那没什么,我回应他。

      只是,我可以洗个头发吗?我吐出的每一个单词都有些颤抖,我需要踏出最简单的这一步,没关系,没关系,这只是正常生活的需求而已,我安慰自己。

      布加拉提轻轻地笑,眼睛却弯弯的像月芽。
      当然可以,他说,你有很大的进步哦。

      啊。我发出了短促的一声气音,我不想发出来的,我一不小心让它跑了出来。

      布加拉提把服装店的袋子放在洗手台上,对我说,去洗澡吧。

      门关上了,明明还没开始洗澡,浴室里一丝雾气都不存在,我的脑袋却已经完全成了一团浆糊。

      受伤以后洗澡和上厕所简直就是我最困难的事情,由于洗澡时间过长,布加拉提担心我晕倒在里边的时候我也确实快圆寂了。布加拉提把我捞出来,我的头发还湿哒哒地往下滴水,把我们的衣服全都打湿了。

      看着手指上宛如迷宫一般被水泡发的纹路,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与水雾融为一体了。

      看来还是不能让你洗太久啊,布加拉提的声音由远及近,我抬头一看,布加拉提不仅带来了吹风机,还带了一个阿帕基。

      阿帕基来做什么?我非常想问。

      布加拉提仿佛有读心术,他马上就解答了这个问题。
      我现在就要去忙,你自己不太好吹头发,于是叫了阿帕基过来。

      我目瞪口呆,我也是升咖了,神秘忧郁长发男tony亲自吹发服务让我享受上了?!

      脸还那么臭就自己吹头发,阿帕基接过吹风机,插上电源,巨大的机器运作声立刻淹没了我无力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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