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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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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煜一直等候在外面。
眼见着天色黑了,里面首领夫人们陆续出来,却始终不见清韵的踪影,他正要上前,就看见帐帘再次掀开了。
阿朵娅亲昵地挽着清韵出来,“那可就说好了。”
清韵朝她笑了笑,侧过头对赵景煜自然道:“赵将军,我头次来草原大会,与公主和夫人们相聊甚欢,想再多待几日。”
赵景煜一怔,皱眉正要开口,清韵打断道:“我有些乏了,先去睡了。”
阿朵娅偏头:“雅兰格,带清韵姑娘去她的帐子。”
赵景煜看着清韵的背影。
“怎么,赵将军还有事?”阿朵娅看着他。
赵景煜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了。计划有变。他沉着脸回到马车处,回想着清韵刚刚那句话。
这是来草原前,他们商量好的暗语。
乏了,意为有意料之外的棘手事。清韵与他约定,若有万一,不必管她,势必设法回去。身为燕家军高阶将领,他不能跟她一起折在这里。
没有任何事先商量,她直接说了暗语。无论出于何种考量,他相信清韵姑娘自有她的道理。
“都统,明早是否如约回程?”身旁副将问道。
“不是明早,”赵景煜沉声,“现在就走。”
*
次日清晨。
天色刚亮,草原上已有牧童在追逐玩耍,一片安然祥和之态。
昨日停马车的地方已经空了。清韵沉默地望着那处,暗暗祈祷着他们顺利回营。来之前,她就已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但赵景煜是燕家军重要将领,绝不能死在敌营。
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清韵没有回头。
阿朵娅走到她身旁,同她并肩而立,看着那条早已没有马车人迹的草原大道。
放那二人离开,是昨晚在帐中清韵提出的唯一条件。此举亦正中阿朵娅下怀,这两人留下并没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他们将清韵被扣的消息带回去。
若燕戟没死,收到消息必然会来。若燕戟没来……
她侧头:“你可知道,若燕戟不来,你会是什么下场?”
清韵笑了笑,淡道:“我不作这种猜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阿朵娅说,“只要他二人顺利回去,你并不怕自己死在这里,是吗?”
不待清韵回答,阿朵娅嘲讽一笑:“可惜,你这种牺牲毫无意义。”
清韵看过来。
阿朵娅看着远处,“你以为他们会感激你吗?根本不会。男人是这世上最自私无情的东西,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感激。你对他有利时,他就疼你爱你,口口声声离不开你。可当你没了用处,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譬如现在。”
她侧过头来,对上清韵的眼睛。
“即便你们婚事是真的,你也不该这样傻。你死了,你以为他们会痛心感慨多久?不出几日,就会有新的燕帅夫人。而傻傻死在草原的你,根本不会有人记得。”
说完她又笑了笑。
“不过也能理解,女人就是这样。因为太懂知恩图报,一丁点好处就会记很久,一朝寻得机会,恨不得以命相酬。”
清韵听着这话,微微皱眉,沉默片刻问:“所以,引芸姐姐便是因此选择向你通风报信?”
阿朵娅挑眉:“你还有心思管旁人呢?”
“我只是想不通罢了。陆家一家都是敦厚之人,引芸姐姐为何要做这种通敌叛国之事。”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阿朵娅云淡风轻,“她自始至终都以为自己只是帮了个小忙,传递了一点与大元军队和朝廷都毫无关系的消息,以报她丈夫病重时,我曾出手相救的恩情。”
“可惜她丈夫还是死了,我派人送她们孤儿寡母回了娘家,此后再未叨扰。时隔三年才再次请她帮忙。正如你所言,她那样善良,怎会拒绝呢?”
坐实了陆引芸的身份,剩下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所以那晚的刺杀,正是你安排的。”
那夜她临时起意去找燕戟,偏偏就在当夜遭遇刺杀,清韵不信会有这样巧的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阿朵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陆引芸的破绽就是故意给你看的。目的就是要你去找燕戟,他对你毫无防备,我的人才能找到下手机会。从人到毒,都是我一手安排。”
阿朵娅含笑看着她:“那夜死士放出信号,燕戟扎扎实实中了一箭。箭上淬的不是一般的毒,就算只划破手背,都要砍掉整条手臂才能保命。而他胸口中箭,恐怕毒性早已沁入五脏六腑,性命垂危了吧?”
“即便我说不是,公主也不会信的。”
清韵眸中没有闪躲,反问道:“既如此,为什么还要以草原大会来试探,为何不直接出兵攻打燕营?”
“你要知道,这世上有太多蠢货。”阿朵娅眸中遮不住的鄙夷,“一星半点的传言便叫他们分寸大乱,人云亦云。可惜想拿下大元北境,需要这帮蠢货的帮助,所以别无他法,只能先说服他们。”
“我同你说的已经够多了。”阿朵娅直言,“而清韵姑娘,你却始终没有承认你假扮燕戟的妻子,就是想借此唬住各草原部落首领,瓦解他们与北狄的兵力联盟。你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隐瞒的必要吗?”
清韵沉默地看着她。
“其实想要瓦解兵力联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燕戟现个身。只要他现身,草原诸部落自然不敢贸然出兵招惹。可他偏偏没有。反而绕了一大圈,又是放出消息要办婚事,又是让你冒险入敌营赴宴。你说,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阿朵娅笃定道:“意思就是他根本现不了身。燕戟受的哪里是什么轻伤,分明是爬都爬不起来的致命重伤。”
她盯着清韵眼睛,“是不是?”
清韵仍旧没有闪躲,眸中丝毫未变,只淡淡地说了句:“公主果是敏锐之人。只是,未免想得太多了。”
说完她便转身,朝昨夜帐子走去。
“草原大会历来都是四日结束。”
清韵脚步微顿。
阿朵娅看着她背影:“已经过去一日,你只剩三日了。三日后若燕戟不现身,你该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清韵只停了须臾,便掀帘走了进去。帐外草原侍卫持刀站于门口,继续严加看守。
“公主。”
雅兰格走过来,见阿朵娅面色不善,“既然她什么都不说,不如用刑拷问?”
横竖她们断定燕戟是不会来的。
“用刑也未必管用。况且,万一——”
雅兰格听出其动摇,“难道公主也信了那燕戟没事?”
阿朵娅本是全然不信的,她盯着清韵的帐子:“可她未免太镇定了些。方才诛心之言说了那么多,她都没有丝毫慌乱,似乎也同样笃定了燕戟会来。反倒叫我有些拿不准了。”
“那……”雅兰格等待下一步命令。
阿朵娅思忖片刻:“去找巫医,拿乌羽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