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npc转职玩家后》杰森陶

3、日常 奇怪的玩家

　　东京。

　　天空阴云密布，即将迎来一场风暴。

　　他手中昏迷的中年男人因失血过多而颤抖，违抗游戏剧情引起的痛苦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他在混乱与清醒中挣扎之时，只有一个念头逐渐清晰：我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命运提前来临，我真是天底下头号倒霉蛋。

　　“求你了，小鸿。”安瑟因听见瑞安说。这个玩家不知多少次用不同人的脸对他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你要死了。”

　　安瑟因看见自己抬头，在一片狼藉中露出干净的脸。

　　疯狂又无所畏惧。

　　是的，因为最糟糕的事已经发生。养母昨天死在会社办公室，血与子弹恰巧落在她常戴的，菊池鸿生母生前送给她的项链的十字架吊坠上。

　　警察告诉菊池鸿，办公室房间只缺少了一件东西：相框里菊池一家的合照。询问他母亲还有什么亲朋好友。

　　然后他回答：“我是独生子，父母和养父多年前病逝，不清楚养父母生前人际关系。”

　　侦探告诉菊池鸿，办公室墙壁上用血涂满了奇异的花纹，可能是一种仪式。

　　然后他说：“真让人头痛，我一无所知。”

　　不，菊池鸿有个兄弟，他知道那些花纹是什么含义，凶手是谁。他甚至知道凶手受谁雇佣，他知道幕后黑手的住址，他知道究竟是什么想要自己的命。

　　长子继承一切，幼子献给信仰。

　　时间未到，世界就变得很奇怪，而他只能在正确的时间揭露真相，伸张正义。

　　但复仇不必在“正确”的时间。

　　一夜未眠。

　　白日里睡睡醒醒好几次也算是养足了精神，临近傍晚菊池鸿出门等车坐巴士。一路上毫无波澜，似乎罪恶决定暂时止息为他让路，停止用案件召唤侦探与警察。下车后他又走了一段小路，人烟稀少，翻墙潜进一座地图上未显示的独栋别墅，安静的等待夜幕降临。

　　深夜暴雨倾盆，男人的惨叫被吞噬在风暴中，火焰在雨中安静的燃烧。

　　菊池鸿的养母菊池棉子本应寿终正寝。而菊池鸿本应该再长大点儿，在21岁时见失踪多年陌生的兄长最后一面。他是一个侦探游戏里的注脚，背景板，目击证人，案件的组成部分。没有玩家会舍得花心思注意一个NPC是凶手还是受害人，是少年懵懂还是成熟可靠，没人会在乎。

　　瑞安这个玩家很奇怪。

　　菊池鸿自顾自地陷入回忆。

　　且不说用真名玩游戏（虽然没有透露姓氏），更不是所有玩家都会躺在路边，血条只剩一丝还不点击复活的。拜托，这是个侦探游戏，玩家们要么在做侦探助手警察，要么在做杀手炸弹犯怪盗，死亡与复活简直是家常便饭。没有玩家会吝啬死亡，没有玩家会把宣传语“欢迎来到第二人生”当真并对NPC真心相待，哪怕玩家与NPC都为彼此落泪流血。

　　也没有玩家会像迪O尼电影里跳出来的角色一样亮晶晶的，他不应该去玩点3+乐高游戏吗？

　　“因为我的搭档推荐了这个灵感启发游戏！”玩家被捡回家后，在菊池鸿给他提供回血道具（一盒便当，他居然要被饿死了！）时回答，他居然真的是给歌舞片音乐剧之类编舞的。天天一上线做完游戏日常就坐在客厅里摆放的钢琴前弹奏骚扰菊池鸿，带他一起唱歌，教他跳舞，和他一起在放学路上疯跑，呆在一起消磨时光。

　　他们是朋友，不仅是好感度数值上的那种朋友。怪异程度堪比人类与电脑病毒产生友谊。而身为电脑病毒，遇见瑞安后菊池鸿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心安理得毁灭或抛弃丢弃这个世界了，哪怕这个世界对玩家来说只是一个游乐场。他甚至没办法逃跑，他只能面对无法回避的痛苦。

　　菊池鸿想，如果当时没有握住那只手，玩家会回复活点重生，而不是换上他最近抽到并热爱上的棕发褐眼角色抱着自己的腿不松，求满好感度的NPC朋友不要死于剧情杀。

　　“你很久之前就认识我。”菊池鸿说。

　　玩家避而不答，只是说：“别不假思索就跳下悬崖，你会重新爱上生活的。”他摸了摸菊池鸿的脑袋，神情几乎就像他那个多年未见的兄弟。“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什么赌？”

　　“如果你在我回来后，新世界依然没有值得你留恋的，那么我们就回来，回到这里，你的命定之日上。”

　　“……”

　　“在复仇之后安息吧，享受你的长眠。”

　　“那么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会被拉去打灰。”瑞安高深莫测地说：“而你，你这个不喜欢玩游戏的家伙，你要帮我代打。”

　　世界在雨幕中扭曲成一个莫比乌斯环。

　　玩家从容地读取了上一个存档，菊池鸿这次同意了养母的出国留学建议。菊池棉子面色红润，表情宽慰，项链上十字架吊坠的蓝宝石映衬着她黑色的眼睛，眼泪在她眼角闪闪发光。菊池鸿被她紧紧抱在胸口，怀抱温暖，近得能听到她的心跳。

　　“妈妈！”菊池鸿哽咽地喊她。

　　“提前飞吧，小鸿，飞远点。”

　　咚咚，咚咚。

　　世界依然完整如初。

　　菊池鸿选择了安瑟因做自己的英文名，玩家兴高采烈地把乔丹的姓氏和一半玩家面板塞给了安瑟因然后面如土色地被系统光球驱离。航班在海滨城机场降落，安瑟因·乔丹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生母的大学同学卡萝·费里斯面前，被卡萝直接带到费里斯航空和他的新监护人见面。

　　然后安瑟因看到了玩家喜爱的那个人。

　　谁都能察觉到安瑟因明显被哈尔·乔丹迷住了。他凝视着试飞员被风吹动的棕发，加利福尼亚的明媚阳光恰好落在轮廓边缘，衬得那张有些忧郁的面孔如同守护神降临。

　　‘哈尔·乔丹确实是。’安瑟因似乎能听到瑞安说。

　　飞行员回头，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尾，他张开双臂拥抱安瑟因，喜悦地像是拥抱整个世界。他和玩家的新面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性格气质不同：瑞安是活泼开朗的同龄兄弟好友，哈尔更像菊池鸿身为警察的养父，诙谐幽默又自信果敢。

　　安瑟因从未如此空前的晓得玩家在玩弄命运。海滨城的女王把他引荐给了海滨城的守护神。哈尔·乔丹把他纳入庇护，在少有的伊甸园里，他的灵魂得以短暂的休息，而不必被复仇之火耗干。

　　——

　　海滨城闪电冰激凌店。

　　凯尔和安瑟因对橱窗里展示的神速力风暴冰激凌目瞪口呆。

　　“你觉得那闪电是真的吗？”安瑟因手和脸都挤在玻璃上面，盯着冰激凌问。

　　“如果你请客，我就给沃利打电话。”凯尔拿着他的画本坚定地说。

　　“吃那么多冰激凌会拉肚子的，孩子们。”莫拉已经换好了店员制服，白色衬衫绿色围裙，胸前有一个墨绿色丝带系成的蝴蝶结，她紧赶慢赶打完卡就给卡萝和哈尔短信报平安，又给上司打电话请假。一个大人两个小孩也搞不懂莫拉一个会计是怎么被招募成海滨城闪电冰激凌店的前台员工的。

　　一切都发展的太快了。

　　而老板兼快递员不停的移动闪烁，把各类机器系统启动，已经出了很多外卖单，把冰激凌和各类材料上架，准备和打包工作飞速完成，很快冰激凌打包盒堆积成了一片小山。

　　“蛋糕店？搞定。冰激凌店？搞定。是不是应该统一改名为甜品店？可以包含汽水奶茶啤酒还有低糖类无糖类素食类等等。我的天！安瑟尔，为什么你的地图上除了海滨城和中心城其他城市都是灰色的！哦不甚至中心城也被锁定了，我的蛋糕订单消失了！”玩家闪电侠拎着蛋糕快速地跺着左脚，谢天谢地随着蛋糕订单消失他停了下来，石化且表情天崩地裂。他把蛋糕塞给凯尔，开始疯狂在系统面板上寻找原因。

　　“找到了，好友列表，啊哈！原来是因为你才一级新手任务没过所以其他城市地图和传送点未开放。等等，什么？”玩家闪电侠对着好友列表挤在一行的两个头像（分别显示lv.100和lv.1）目瞪口呆：“瑞安没有给你留新手教程吗？”

　　安瑟因把自己从玻璃橱窗上拔下来，认真地看着他。

　　“哦不，我就是那个新手教程？！”玩家闪电侠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