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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李园川带着他们回到了浑水街,虽然这里是最乱的地方,烧杀抢劫,杀人放火在这里是常见的事情,但是在这里消息也是最灵通的。

      李园川告知水柔千万要小心,才走进去。

      水柔被李园川和临书景夹在中间,她看着行走的这些人,虽然害怕得心一直在砰砰跳,但是她必须亲耳听到确切的消息。

      没一会儿,就有一行穿着破烂,凶神恶煞的人拦住了他们。

      “李园川,今天老子可算碰见你了,之前的仇我都要报回来。”

      “哎,还有意外之喜。”

      头儿看向临书景,朝她吹了个口哨,一副流氓的样子。

      他上个月本来想睡了这小妞,没想到竟然让李园川这混蛋给坏了这事,还被揍了一顿。

      头儿不废话,招了招手,把三人围了起来,其他人看状纷纷都走远了看热闹。

      “一起上!”

      所有人都举起手中的刀一起冲了上来。

      李园川还没出招,临书景就拿出包里的枪,朝他们发射,这弹碰到人后会散开粉末,这粉是她自己自制的,接触到的人都会辣得睁不开眼。

      她上次吃了亏,还好有人及时救她,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办,就是不知道救她的人是谁,如果知道了,她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所以她吸取经验,制作了这把枪。

      这次轮到李园川跟她说了声谢谢。

      李园川趁着他们都看不见,把这几个人给揍得鼻青脸肿的。

      这几人都怕李园川当场给他们处决了,马上没骨气地跪下,不停地磕头。

      “求求你了,饶过我吧,我以后给你们当牛做马。”

      “对对对,你骑在我头上拉屎,作威作福,我都没有异议,只要不杀了我!”

      头儿用手臂撞了一下说话的小弟,这说的啥。

      等真骑在你头上拉,你又不乐意了。

      “找一个消息灵通的。”

      “我知道!”

      几个人马上站起身,弯着腰恭敬地引着三人过去。

      谅他们也不敢使坏,除非想在头上又起个大肿包。

      这一行人很快到了。

      一个带着斗笠,留着长白胡子的老者正坐在街边,左手扶着神棍,右手就拿着一本书,正振振有词地念着什么。

      李园川知道规矩,丢了几个钱袋子在老者的面前。

      老者还在念着,压根就没抬头看着他们。

      李园川挑了挑眉,还不够?

      又丢了几袋钱,老者才对他们笑脸相迎,笑得像朵灿烂的向日葵,那眼神看着他们就像看……摇钱树。

      临书景心想着虽然花费了不少钱,但是花钱的李园川是挺帅的。

      水柔根本等不及,她急切地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毛发黄色,戴着红色链子,走得一瘸一拐的小狗?”

      老者不着急回答,他摸着胡子低头在那沉思。

      反倒是水柔急个不停。

      过了会儿,有人跑来凑在老者耳边说了几句话,老者边听边点点头。

      “它来过这,但离开了。”

      水柔赶紧追问:“哪里?”

      老者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暗示:“跟你有关。”

      老者侧身看向李园川,继续左手摸着胡子,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靠近搓了搓,说道:“想要预知下文,再给二十袋钱。”

      李园川扯了扯嘴角,这老者干完他这单可以休一年了吧。

      老者看他们都没动静,摆了摆手,催促他们赶紧走:“走吧。”

      水柔决定再回去找找。

      就在三人过了奈何桥,准备回人间,一个声音喊住了他们。

      “水柔,水柔。”

      一对夫妻出现在他们面前,衣衫褴褛,头发也脏乱得不成样子,看样子是流浪了好几天。

      水柔看到他们,立马躲在了临书景的后面,整个人都在哆嗦。

      妇人看着水柔躲藏起来,伸出手想招呼水柔过来,打起了感情牌:“你忘了吗,我是你的妈妈啊。”

      “对对对,我是你爸爸。”旁边的男人也附和着开口,脸上从刚才的阴险马上转变为讨好的笑容。

      临书景仔细端详着两人,还用手推了推水柔,好让水柔能够完全隐藏在自己背后。

      李园川在看到水柔躲藏后,早就握住了枪。

      两人呈戒备状态。

      “那是我的女儿,你们干吗!”

      妇人一看叫不过来水柔,准备上前硬扯过来。

      李园川看状,直接把枪抵在妇人的额头上,声线低沉冷漠,警告他们:“往后退。”

      妇人一看动真格的了,马上跪在地上求饶。

      而男人看着妇人目的达不成,也马上装弱装傻:“快来啊,闹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越来越多的人往这里围观看热闹。

      这对夫妇立马转变方向,向两边的人跪着移过去,诉说他们的冤屈。

      临书景听着头都大,无非就一直围绕着他们现在多苦,女儿多不孝顺说事,说得还不通顺。

      李园川准备开口制止,就被临书景身后的水柔拉住了衣袖,他知道她的意思,但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可以斗得过老奸巨猾的夫妇吗?

      水柔看李园川在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可以。”

      这件事本来就因她而起,所以也必须由她来解决。

      她不能再当胆小鬼了。

      “爸爸妈妈,”水柔停顿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缓解下情绪,接着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用衣袖一把把眼泪抹掉。

      “我用了很久才确定你们不爱我。”她走到大家围成圈的中间,这对夫妇的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脸。

      又把自己的长袖、长裤拉上去,入眼可见的都是伤痕,看得出下手的人心有多狠。

      “这就是你们带给我的,我被打了,还要去捡垃圾,甚至你们还想用我还钱,你们没有心吗?”

      水柔死死咬住牙关,她没有再掉眼泪。

      “现在我就问你们一句,”

      “我的狗呢,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妇人看着周围的人马上变了神色,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们。她转动眼珠,想出了招,马上哇哇大哭,手一直拍地,头往地上磕。

      “造孽啊,造孽啊,生出这样的女儿……”

      男人一看也争不过了,马上泼脏水,口水唾沫全部喷出来:“我哪知道你的狗,你这孩子从小就不懂事,会忤逆父母了……”

      但是现在没有人接他们的招了,所有人都把他们看成跳梁小丑一样看待。

      任谁在这样的压迫下都不可能忍得住,过了会儿妇人一下跳起来,大喊道:“对,是我!”

      “那臭狗自己跑出来,撞到了我的腿,我一下就把它踢飞出去了!”

      “是那狗不懂事!”

      妇人在那大喊大叫,整个人在胡乱挥舞着,活像一个疯子。

      男人没说话,却在那耍小聪明,拿出藏在兜里早就准备好的小刀。

      他马上朝水柔冲过去,准备把她捅了。

      水柔没躲开,就定定地站在那,她的眼睛没有带一点情绪,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解脱了。

      水柔慢慢地闭上眼睛。

      “啊。”周围的人尖叫了一声。

      水柔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周围的人在叫什么呢?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爸爸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额头的血顺着面庞一直往下流,眼睛睁得大大的,看样子是不甘心,手还举着刀,姿势没变。

      “早该死了。”

      李园川看着这场闹剧,看着这对父母是多么荒谬,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开枪。

      剩下的会有人收拾的。

      “都散了。”李园川不带一丝情绪地跟周围的人说。

      人们纷纷散了,除了没热闹看,其次还是李园川那无形的压迫感太吓人了。

      临书景上前一把扶住准备瘫倒的水柔,看着妇人癫狂地朝四处逃窜,嘴里还小声地念着“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水柔望着远处,侧头埋在了临书景的怀里。

      如果她才是她的家人该多好。

      水柔低声喃喃着:“我知道我的小狗在哪里了。”

      她从来没想过,也不曾踏足的地方,她的家。

      她的家是由铁棚子搭起来的,风一吹铁皮就会发出巨大的声音。在她死后不久,有一天暴雨,雨哗啦啦地下,演奏成了一首交响乐。

      铁棚子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轰”的一下彻底塌了,而他的爸爸妈妈也被压在了下面。被人发现后,却彻底没有了呼吸。

      水柔看着死去父母的尸体,心里百感交集。没有感到庆幸也没有感到难过,身边的医生,邻居纷纷路过她,再也看不见她。

      她的父母毒打了她很多年,但也给过她一点点的爱,她对着他们无法说出“活该”这个词。

      她走上前,用手慢慢地从额头滑到鼻梁处,他们本来睁大的双眼也闭上了。

      爱,也太难说清楚了。

      ——

      水柔带着临书景和李园川从居民区左拐右拐才到自己坍塌的家。

      这不能说是一个家,分明就是几块铁皮搭成的垃圾场。

      她曾无数次路过这,但没勇气踏进去。

      她一走进去,无数不堪的回忆就要涌上来。爸爸左手拿着酒瓶,右手拿着皮带使劲朝着自己挥舞,妈妈则躺在椅子上,吐着瓜子,眼睛一直盯着电视,没给她半个眼神。

      “不要,不要,求求了,我以后都听话。”

      “哈哈哈哈哈哈……”抽的力度更加加重了。

      想着,水柔的嘴角微微下撇,眼神湿润,像是随时要滴下泪来。

      水柔转头问临书景:“为什么我的父母不爱我,我不是他们的女儿吗?”

      临书景怔了一下,她沉思了一会儿。

      她的父母虽然没有天天咒骂毒打,但是他们的言语会像小刺一样扎自己满身,因为是小刺,只有自己仔细看才能看清,别人看是看不清的,她会痛,会抗议,正因为父母看不到,他们会说自己怎么这么矫情。

      但是他们又给了自己一点点的爱,他们既想放你走的同时又拉紧了勒在你脖子的绳子。

      不过临书景早就想通了,李园川和临书景同时开口:“做你人生的主角。”

      临书景加了一句:“不要管别人,你尽管跌倒,爬起来后前面都是坦途,加油水柔。”

      临书景又转头看了一眼李园川,笑着道:“有点默契。”

      “当然。”

      水柔提议这个地方让她自己去找,也不大,两人看拗不过,目送着水柔走过去。

      ——

      水柔在几块铁片翻来覆去找了很多次,都没有什么发现。

      她叹了口气,失望地低着头。

      突然间,她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叫声。

      是她的土豆,她绝不会听错。

      她顺着叫声找去,在铁皮几米远的地方发现了土豆。

      它躲在一张废弃的床下面,它就这样安静地趴着,身上都还有血迹。

      水柔一下扑过去,捞出床底的土豆紧紧地抱在怀里。

      “吓死我了土豆。”

      “你去哪了……”

      水柔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她还只是个小女孩。

      她坐在地面嚎啕大哭。

      李园川走进,给土豆和水柔都擦了膏药,轻轻地,好像羽毛拂过皮肤般的触感。

      “我终于找到你了。”

      土豆好像有感应,冲她叫了几声,一个劲地蹭着水柔,尾巴兴奋地摇着。

      “每次我都是傍晚才能回来,只有在那一刻我才能抱着它说说话,我跟它说:‘土豆,我傍晚就回来了,你以后都乖乖在这里等我’。我没想到它真的在这里等我那么久。”

      土豆那天确实是乖乖地在床底等着水柔的,但是妈妈听到邻居说水柔偷偷把换废瓶的几块钱藏在口袋,于是进去房间找。

      钱没找到,找到了只狗。

      土豆没出声,妈妈趴在地面看见了,咧开嘴笑,用手抓住土豆的毛硬扯出来。

      “你这臭狗。”

      她把土豆一把甩出房间,重重地落在客厅的地上。

      土豆感觉到疼痛,叫了一声。

      刚好爸爸喝完酒回来,看见个新鲜玩意,也加入一起欺辱土豆。

      土豆想逃回房间,等着水柔回来,没想到爸爸一把拉住,发出奸笑的声音。

      土豆活活被打死了。

      可是它却没忘记水柔。

      它白天都去它和水柔一起出去捡垃圾的地方,公园,沙滩,秘密基地……

      它都没看见水柔,铃铛却遗落了。

      它之后去到了浑水街,被欺负,只能快速地逃走,它还是没找到水柔。

      但是它每次傍晚都会回去水柔之前的家,躲在床底下。

      因为之前每次傍晚的时候水柔都会回来,于是它在这等了水柔一天又一天。

      李园川扶起水柔,说:“我们回去吧。”

      本来阴沉的天,突然有了变化,太阳一出来,照在三人一狗的背影上,看起来无限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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