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冒险】极乐天鸟》玥星苜

80、双向突破 路

　　路提亚托着光团一路往上，可就在即将到达最上面一层时，光团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路提亚连忙问道。

　　可还没等“路提亚”回答，他就感受到了从地面传来的强烈震感。
　　“怎么会这样？”
　　地面开始迅速塌陷，看上去像是岩石构成的墙壁也逐渐变化了形状，清晰分明的轮廓逐渐模糊，竟然在瞬息之间就融为一体。

　　“你不要慌，主要抓紧我，极乐天鸟不会伤害你的。”“路提亚”连忙安抚路提亚，尽管声音失真，可在此刻却格外让人安心。
　　果然，就像是“路提亚”说的，地面在塌陷，墙壁在倒塌融化，可是唯独路提亚站着的位置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托起一样，直到周围一圈全部都下陷消失，仍旧屹立不倒。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将路提亚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不断转动身体，试图找到那个力量的来源，可是让他失望了，周围只有一片黑暗。

　　“你怎么了？”“路提亚”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路提亚现在的焦虑和反常，他出言安慰，“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他跟你打起来的。”
　　现在的恶源正在跟他的本体力量融合，就算是来几百个魔法能量高深的大魔法师，也没有办法打过他。更别提现在的路提亚身上的魔法已经所剩无几，就算是豁出性命都不一定能够逃脱恶源的追击。

　　路提亚当然知道“路提亚”对于恶源的重要性，可他也知道，刚刚自己跟“路提亚”接触，在交换信息的同时也交换了能量。虽然现在他感觉不到自己的灵魂有任何被侵蚀的迹象，可他绝对不会相信恶源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随着时间的流逝，塔内的情况逐渐明朗起来。
　　原本圣洁的白墙被黑色尽数污染，就连那些精致华美的碎玻璃窗也被一同吞噬，路提亚站在原地，心却越来越冷。

　　这个画面，他曾经见到过。
　　只是之前，他是跟极丹维特一起面对敌人，现在，他身边的人换成了“路提亚”。

　　“你还好吗？”“路提亚”关切地问道，他感受到了路提亚心头的不安，那并不是来自于对自己的不信任，而是一种刻在灵魂里的恐惧。
　　“路提亚”知道，那不是单单属于路提亚的情绪，还有自己的。

　　事实上，从他第一次睁眼的时候，他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他所有的一切，只来源于极乐天鸟，跟眼前的这座塔。
　　最开始他还真心把极乐天鸟当成朋友，当成家人，可是时间久了，他就发现了很多违和。

　　极乐天鸟从来不允许他离开塔，也不会让他有任何兴趣爱好，唯一被允许接触的，只有那个破旧的花盆，还有花盆内早就干裂的土壤。
　　他也跟极乐天鸟抱怨过，甚至动过离开的念头，可极乐天鸟就好像是有预知的能力一样，每一次都被他轻松化解。渐渐的，他也歇了要离开的心思，只不过，他开始格外害怕一个人。
　　那里虽然被布置成他最熟悉的模样，可是没有阳光，没有风，甚至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他唯一能够交谈的对象，只有偶尔来一次的极乐天鸟。

　　后来，他既害怕极乐天鸟的到来，又期待他的到来。

　　直到今天，一个全然陌生的生命出现在他的眼前，告诉他一串他并不是很能听懂的真相。但是“路提亚”不想反驳他，也不想作过多的解释，只是想离开这里，于是他很快跟路提亚达成一致。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极乐天鸟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着毫不遮掩的满腔愤怒，“路提亚”甚至能够感受到极乐天鸟怨怼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时的感觉。
　　阴森……
　　诡异……
　　令人毛骨悚然。

　　这份恐惧自然也影响了与他能量交换的路提亚，因此与其说他一次又一次的安慰是在安抚路提亚，不如说他也在安抚自己。
　　直到……
　　——那个身影的出现。

　　那是一个浑身被黑暗包裹的黑色人形物体。
　　如果说那也能称之为人的话。

　　路提亚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由无数枯枝组合起来的人影，声音低沉：“恶源，你想干什么？”
　　恶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动那个看起来像是头的东西。
　　光团一阵颤动，察觉到了那个熟悉而又炽烈的目光。

　　有“路提亚”在，恶源确实不敢轻举妄动。可那又怎么样？他们之间现在保持的微妙平衡，总有一刻开始是要被打断的。
　　路提亚握紧手中的吞天烈焰弓，仔细观察着恶源周围不断生长的枝条。那些枝条似乎是从哪里吸收了能量，再通过自身为通道，全部灌注到恶源的身上，只要他能够切断那些能量供给，恶源绝对会出现一刻的破绽。
　　——那将是他唯一的机会！

　　“路提亚，你先放开我。”就在他们之间陷入僵局的时候，“路提亚”突然开口。
　　“你要过去吗？”路提亚惊讶地问。他能够感受到“路提亚”对于恶源复杂的情感，可是现在这个时刻，如果“路提亚”被恶源抓到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路提亚”知道路提亚在担心什么，可他心头确实压抑着很多话，不吐不快。只见他周围的光芒闪了闪，似乎实在告诉路提亚，不要为自己担心。
　　路提亚见他心意已决，只好松了手，轻轻将他托起：“你不要走太远，情况不会我会直接带离你。”

　　“知道了，谢谢你。”“路提亚”道了声谢，小小的光团顺着空气缓缓飘动到恶源面前。
　　与跟路提亚交谈不同，二人之间的话语不需要以能量交换的形式作为传递。

　　“路提亚”的灵魂在恶源面前浮现出最原始的模样，不过二十岁的男孩目光沉静又略带悲悯，看向恶源时却多了几分恐惧：“极乐天鸟，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恶源沉默了片刻，干枯尖锐的枝干微微抬起，似乎是想要触碰“路提亚”，最后却还是放下了。“你想听什么？”

　　“路提亚”听着恶源毫无悔意的话，心头一怒：“我听说，这些年，你伤害了很多人，甚至杀了光明帝国的英雄，是这样吗？”
　　恶源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回应：“那些对我而言不重要，路提亚，重要的是你，你知道吗？你眼前的这个人，他其实是——”

　　“不重要？！”“路提亚”高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让所有人都搅合进你自己的事情里！你怎么还会觉得那不重要？！”
　　“路提亚”以为恶源听到这句话会辩驳些什么，谁知道他在听到那几个关键的字眼后，居然轻轻地笑了：“自己的事……哈哈哈，自己的事……说的太好了，路提亚，我一直都像听到你这么说……”

　　“……什么？”恶源的笑声太过诡异，类似开怀大笑的疯狂状态完全不适合他，“路提亚”略略往后退了些，试图远离恶源。
　　恶源察觉到了“路提亚”的态度，他毫不在意地说：“路提亚，我诞生于你的祈愿，却因为我自己的愿望而生长。”

　　恶源的话让“路提亚”更加摸不着头脑，尽管之前路提亚已经跟他说了一些，但已经被抹除所有记忆的他还是无法全盘接受所有信息。
　　“我不明白！你说的清楚一点！”

　　“意思就是——”恶源顿了顿，原本癫狂的笑容收敛了些，可声音里的笑意却迟迟无法消退，“是你想要守护光明帝国的愿望让我诞生，可是路提亚，没有人告诉你吗？天堂鸟，从来就不是因为别人的愿望而生长的。我听到了你的呼唤，所以回应了你，可是，你的愿望却永远不是我的追求。”
　　“我的愿望——是你。”

　　恶源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柄锤子，直直砸进了“路提亚”的胸膛，他头痛欲裂，眼前开始浮现各种各样的画面。

　　原来……在他还没有被彻底消除所有记忆之前，他就已经陪伴在恶源身边很久了。那时的他灵魂刚刚从身体里被剥离，还很孱弱，完全是靠着恶源的能量在续命。
　　他浑浑噩噩的飘荡多年，曾经多次被恶源塞进不兼容的身体里。
　　一次次的尝试，再加上时间的流逝，渐渐的，他的灵魂接近透明，魔力也快被消耗殆尽。

　　这时的恶源已经发觉盲目的寻找高强的魔法师是没有用的，只有找到最契合的身体，“路提亚”才有机会复活。为了让“路提亚”的灵魂能够继续存在下去，他将自己的大部分能量都集中起来，制造了一个巨型的黑塔。
　　在黑塔中，无论是时间还是因果，全部都被归零。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路提亚”终于恢复了意识。

　　明明死之前还伏靠在窗前，可是死后却莫名其妙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塔内，“路提亚”回忆起自己在飘荡时期被迫害过的人，几乎是当场就崩溃了。他叫嚣着让恶源滚，可却因为灵魂状态，一直找不到自杀的手段。
　　尽管，那时的他已经算不上活着了。

　　因为塔的关系，恶源短时间内只能不断吞噬周围的村庄来转化为自己的能量，可对于“路提亚”他却一直没有办法。
　　转机发生在某年的十二月，一个严寒的冬天，一个冒失的小女孩走进了属于他的森林。

　　那个小女孩主动跑到恶源面前诉说着自己的仇恨与愿望。她需要恶源帮助她，报复那些人，她愿意为恶源奉献自己的灵魂。
　　——那个小女孩，就是瑟西。

　　“瑟西教给我如何抹去你的记忆，教我怎么样跟你相处。路提亚，我们之间，不是一直都相处得很好吗？为什么你突然变成这样了？”恶源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他僵硬的躯干动了动，好像在仿照人类做出“困惑”的表情。

　　“路提亚”没有回答，反而是从塔顶传来一个略带挑衅的声音：“植物就是植物，怎么能听懂人类的情感呢？”
　　“极丹维特？！”路提亚惊呼一声。

　　下一刻，溯回之羽破开外界的黑色枝干，金屑组成组成绳索，直接将路提亚拉了出去。
　　“！！！”
　　路提亚甚至来不及抓住“路提亚”就被同伴们硬拉出恶源的掌控范围。

　　被破开的位置在路提亚的身影消失后瞬间愈合，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塔”，恶源却没有半点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
　　“哈哈哈，路提亚，你看看，那个卑劣的人类，他抛弃了你。你把他当成你的希望，可是他抛弃了你。哈哈哈哈，这多可笑啊！”

　　“路提亚”依旧沉静地望着他，声音平静，无喜无悲：“曾经，我也把你当成我的希望，唯一的希望。你不仅抛弃了我，你还背叛了我。极乐天鸟，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和平，你也永远无法理解我。”
　　曾经，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一份信仰。

　　可惜以给大家幸福为目的，祈愿的能量，却最终让所有人都变得不幸。
　　真是莫大的讽刺。

　　“路提亚！！！”佩克特怒吼一声终于将路提亚从里面拽出来，力量的失衡让他瞬间仰倒在地上。
　　蒙丽特伸手将路提亚拉起，关切地看向他：“路提亚！你有没有怎么样？”
　　“路提亚哥哥！！你没事！太好了！”依司法菲惊喜地大叫起来。

　　“喂，你们这几个家伙，倒是来个人关心关心我啊！”佩克特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却发现刚刚唯一一个没靠近路提亚的家伙已经上前抱住了路提亚。
　　“……”我感觉我融不进去！佩克特内心高呼。

　　“大家，你们怎么回来了？塔姆叔叔怎么样？还有洁典阿姨？”路提亚看着身边的伙伴们，说不感动是假的。刚刚独自面对恶源，他甚至一点胜算都没有，一旦出现意外，他可能会直接死在那里。现在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他都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还说！”极丹维特用力捶了一圈路提亚，“你小子临时跑路，害我们这么担心！”
　　蒙丽特也用力捶了一下他：“你确实该打，如果以后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就把你冻起来，冻一天！”

　　“呃啊——这么严重啊？”路提亚缩了缩肩膀，知道这次自己确实做的有欠考虑。
　　就连依司法菲也撅起了嘴巴，一副“我不想理你”的表情。

　　路提亚双手合十作讨饶状：“好了好了，大家。这次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不过，我们得赶快救出‘路提亚’了，现在的恶源已经开始融合塔的能量了，如果不趁着现在赶快行动，我怕完成体的恶源我们谁都打不过了。”

　　“什么‘路提亚’？”几人在听到他的话后一脸茫然，“你不就是路提亚？”
　　蒙丽特早就发觉他们之间似乎有信息差，回忆起最开始路提亚做决定独自一人对抗恶源时的模样，她有了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你知道塔里面有什么？还知道怎么打败恶源？”

　　路提亚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只能说……一半一半吧。”
　　他转头看向极丹维特：“如果刚刚我没看错的话，极丹维特，你的溯回之羽可以破开恶源的攻击？”

　　极丹维特点点头：“可以，溯回之羽永远空间和时间的能力，刚好可以对付恶源。”
　　“好！”路提亚在听到肯定的答案后，心中很快有了计划。
　　“这样——各位，你们听我说，接下来我会跟极丹维特一起尝试突破恶源的禁制救出塔里被困的‘路提亚’，佩克特，你负责去外界通风报信！”

　　“啊？”被点到名字的佩克特指了指自己，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我吗？”他还以为自己是刚性战斗力呢。

　　“依司法菲！”路提亚没有接佩克特的茬，继续点名。

　　“在！”依司法菲高举右手，乖巧地像个上课答到的好好学生。
　　“你负责切断恶源跟妄骨森林之间的联系，记住，是所有的链接，都要切断！”路提亚回想起刚刚那些错综复杂缠绕的根系，完全想不到他们要怎么样才能有机会获胜，不过，就算希望再渺茫，他们也要找机会试一试。
　　“我知道了！”依司法菲听从路提亚的指示，好像根本就不考虑计划实现的可能性。

　　“到我了？”蒙丽特歪了歪头，竟然有几分俏皮。她朝路提亚摆了摆手：“指挥官，有什么指示？”
　　路提亚深吸一口气：“拦住恶源的支援。”
　　“……什么？”蒙丽特顺着路提亚的目光猛地回头，他们这才发现，瑟西跟双露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他们。

　　原本应该对于恶源气息很敏锐的他们，在恶源铺天盖地的包围下，根本感受不出任何异常。
　　几人瞬间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路提亚与极丹维特对视一眼，迅速靠近恶源。

　　蒙丽特利落地从枪套中拔出凯尔利亚枪，瞄准来人：“你们上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