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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辛秘往事 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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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芒逐渐散去,依司法菲猛地从床上弹起。
太阳已经彻底落了下去,窗外是一片暗色。花圃旁飞舞着几只用来照明的魔法飞虫,隔着玻璃望过去,火光微弱。
依司法菲急忙掀开被子跑到门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还好,门口没有人交谈的声音,也没有侍卫来回走动的迹象。
依司法菲从衣架上拿起外套,披上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就像是她刚刚听到的那样,外面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她步履轻巧地绕过花圃,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快步跑向宫外。
不知道今夜出了什么变故,王宫的这一侧,守卫少得可怜。依司法菲矮下身躲过又一个零星的守卫,终于抵达最靠近宫外的那道墙,这也是她跟极丹维特在梦境中约好的集合地点。
可是这么久过去,外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依司法菲转过头去看占星台的方向,也没有看到任何法阵被启动的迹象。
怎么回事?难不成极丹维特被抓了吗?可就算是这样,也不会这么安静啊……
正当依司法菲打算找出一次性魔法通讯道具询问极丹维特详情的时候,突然从墙的那头直直射出一条冲天的红光。
依司法菲感应到了强大的魔法。
占星台也传来回应的光芒,一金一红两道光柱在夜空中汇聚,将整片夜幕割裂成四片。
依司法菲仰起头,看向光芒交界处。
红光以强有力的姿态顶开金光,两股能量对撞,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又一次展开。
“这是……”依司法菲怔怔地望着天空中浮现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跟下午她尝试破解的完全不同。
这不是施朗科加固的法阵!这分明就是一个全新的法阵!
依司法菲握紧拳头,努力抑制住想要咬唇的冲动,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阵法。
“外圈勾了基础的防御魔法,内圈左侧是吸收魔法,右侧是反制魔法,内圈叠加的是……”
依司法菲一条一条地分析,越是细看就越是心惊。这个魔法居然跟她刚刚在梦境中给极丹维特绘制的那个极度相似,唯一的区别是,她画的魔法阵是嵌套式的,而施朗科用的是组合式的。
嵌套法阵向来要比组合式的更加坚固,蕴含的能量也更加巨大,如果是两个相同的法阵,那么一定是嵌套式盖过组合式。
不过,依司法菲却并没有一定能胜过施朗科的信心。因为在他们两人的法阵中,还是有细微不一样的地方。
现在,只能祈祷溯回之羽中蕴含的强大能量可以把所有的陷阱魔法都排除了。
以法阵破法阵的时间持续很久,天空出现异象当然也引起了王宫中的人的注意。不过他们早就被告知今天是施朗科大法师的接班人来尝试破解法阵,因此没有一个人感到意外,只是略略抬头看一眼就继续低下头巡逻了。
可是这些不在意的人里,并不包括施朗科。
他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天空中两个正在交织的法阵。
以这种方式来破解,他相信除了依司法菲之外,很少会有人能想到,更何况,这个阵法的纹路,一看就出自依司法菲的手笔。
可是……
依司法菲明明不能再使用魔法了,那这个魔法是从哪里来的?
施朗科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打算去看看他的好徒弟,以免小家伙又做傻事。
可还没等他推开房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谁?!”
“大法师,陛下希望您现在去一下寝宫。”门外传来骑士长的声音,语气听上去并不急切。
施朗科用力打开房门,果然看到了熟悉的人脸:“我现在有急事要离开一下,行不行?”
骑士长不赞同地看向施朗科:“大法师,陛下说了要见您,您想要反抗旨意吗?”
“啧。”虽然知道这个时候陛下传召一定没有什么好事,但看着骑士长略带强迫意味的眼神,施朗科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骑士长转身引路。
至此,最后一个关注法阵状况的人也离开了。
王宫花园内,避开了所有守卫的阿撒兹勒悠闲地坐在玻璃暖房的房顶上。他单腿屈膝,另外一条腿自然垂下,一下一下晃着。
他仰头望着天上两个集成的能量团,嗤笑一声:“真有意思,既然这样,那我也来加点料吧。”
阿撒兹勒说着,轻轻划破指尖。指腹上鲜血流出,他指尖一勾,血滴顺着他动作的方向飞向天空。
绀色的血液在半空中很快融入红色的阵法,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异动。
依司法菲的双轮阵法被开启,巨大的能量源源不断涌现,被注入了阿撒兹勒血液的魔法阵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彻底碾压了刚刚还势均力敌的金色法阵。
依司法菲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怎么会这样?!!”
明明刚刚两个法阵还在互相碾压撕裂,可是现在,红色法阵却突然壮大。
“这不是魔法能量……”
魔法能量并不会突然增大那么多,都是逐级增加的,施朗科的阵法,更像是被反制了。
“反制?!”依司法菲趁着金色法阵还没有彻底消失,眯起眼仔细寻找着法阵中的底层魔法,终于在外圈与魔纹指尖的夹缝找到了端倪。
“是这个……”依司法菲喃喃。
这个阵法的底层逻辑,不能伤害王室的成员……
王室?!
依司法菲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银耀。想起他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他代表的不是王室,而是……学院里的那群人?是他在帮他们?!
依司法菲指尖颤抖,望着施朗科的最后一点阵法被吞噬殆尽,终于,属于她的防御阵法正式生效,红光在天空大盛。
像是消失已久的红霞突兀地铺满天空,原本寂静无声的王宫从各处传来一阵阵骚动。
防御法阵更替,几乎所有人的身上都感受到了一阵不适。
可这阵不适,并不包括国王本人。
他无知无觉地坐在王位上,看着下方恭敬跪着的施朗科,屏蔽了所有人。
“施朗科,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什么吗?”
“我……”施朗科刚要说话,只觉得胸口一窒,喉头顿时涌上一股腥甜。他喉结滚动,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下去。
他没有告诉依司法菲,防御法阵与施法者生命相连,一旦法阵被破开,施法者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反制。
他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你怎么了?”国王也察觉到了眼前人的能量波动。
“你的头发——”
虽然之前施朗科因为年纪大了也会有一点白发,可是现在,他头上的白发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来。
施朗科轻轻摇了摇头:“陛下不用担心,是封禁法阵被破了。”
这件事国王也听说过,他挑了挑眉,看着元气大伤的施朗科:“是你那个徒弟?不是才跟着学习了一年?这么厉害?”
提到依司法菲,施朗科骄傲极了。
他含笑拍着胸脯说:“陛下,依司法菲对于阵法,无论是理解还是应用,都是顶级的。她虽然只学习了一年,可是她所掌握的东西,远远超过一个普通的大阵法师。”
听着施朗科骄傲的语气,国王坐正了身体:“你的意思是,她可以接你的班了?”
“是。”施朗科重重地点头,“这个小家伙,绝对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听着施朗科斩钉截铁地保证,国王的语气并没有缓和多少。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先起来,我今天找你,是有别的事情。”
施朗科闻言起身,其实这个时间国王找他,他多少有预感。于是他上前一步,试探性地问道:“陛下是想问有关小皇子的事情吗?”
国王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死死锁住施朗科,试图从他脸上抓住一丝一毫破绽。
很可惜,他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陛下,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施朗科知道国王对于自己这个小儿子有多宝贝,因此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说:“陛下,上次我已经说过,我给小皇子殿下的阵法只能缓解,但不能解开诅咒。对于咒术,您可以请咒术师或者巫术,这两类人都比较擅长。”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国王咬牙切齿地说:“可是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出生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施朗科没说话,他很想回答自己真的不知情,不过看着国王现在激动的神色,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火烧浇油。于是他垂下头,没有回答。
好在国王也只是想要发泄,并不打算真的让施朗科回答。眼见着气氛陷入僵局,他反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够了!不要再说废话了!现在你去看看他。如果可以,尽量减轻他的痛苦。我的儿子,绝对不能有事!”
被授予这种“使命”施朗科也只能“遵命。”他朝国王行了个礼,很快走进房间内。
听到地下室被打开的声音,国王颓然坐在椅子上,疲惫地叹了口气。
难道……真的要放弃这个孩子吗?
十几年前,万年不动的皇家羊皮卷突然跳动处一行字,看到这行字的国王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了。
——什么叫做下一任新的王姓邓肯?什么叫做现任国王仅有独子自觉退位?
他唯一的,优秀的儿子,这么多年都不肯回王宫,居然从一开始就不想要继承王位吗?
那他这么多年的培养算什么?
还有这个邓肯!
威尔·邓肯?他身为战神,居然是下一任的君王?这怎么可能?这怎么能被允许?!!
国王目眦欲裂,不断用魔法攻击预言,可金色的预言字迹一动不动,就仿佛在嘲笑着国王的愚蠢。
一定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的王位,他们怀恩家族传承了几百年的王位!还有他们祖先亲手建立的光明帝国,绝对不能亡在自己手里。
邓肯是吧?
他那就让邓肯灭族!不就是一个小小战神吗?只要找恶源就行了!恶源不是传说中永远不能被打败的怪物吗?
对!找恶源就行了!!
想到这里,国王按住狂跳的心脏,面容扭曲。
“威尔·邓肯……我要让你永远也不能肖想我的王座。”国王的声音低沉又阴森,仿佛把所有的怨念都溶在了这句话里。
之后,战神威尔失踪,叛国罪与恶源勾结等传闻出现,他的地位一夕之间一落千丈。
为了展现他的高尚,为了让百姓知道他有多么的不计前嫌,多么的英明神武,他下令封锁了那些本身就是由他放出去的似是而非的谣言。
看着臣民们一个个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下一个,就是银耀。
既然他的大皇子不愿意继位,那他完全可以再生一个小儿子,只要他的孩子足够多,总有可以继位的,不是吗?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许多孩子在还没生出来之前就诡异地夭折了,唯一一个生下来幸存儿居然是满身诅咒的怪物。他先天失明,甚至在有人搀扶地方情况下,走路都跌跌撞撞。
——这是不被上天嘱咐,被诅咒的孩子。
国王看着被诅咒缠身,痛得声嘶力竭的小孩子,仿佛听到了上天在他耳边发出刺耳的嘲笑。
嘲笑他的自不量力,嘲笑他的愚昧无知。
那一次,他又去了圣殿发泄。
只是这一次,圣殿内已经砸无可砸。预言上那两句话就像是大山一样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为什么,明明邓肯已经死了,可是这个预言还没有消失?
邓肯根本就不像是传闻中的那样失踪了,他的死,由国王亲自确认过。可是预言却还在生效,为什么?难不成,预言里的邓肯不是他?
正当国王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新的预言又一次出现了,这一次,预言的是恶源的终局。
按照常理,所有预言都必须攻势,让大家知道。
可是因为之前出了王座易位的预言,国王把相关信息藏了起来,现在,如果要让大家知道能够对付恶源的人出现了,那他之前藏预言的事情不也暴露了吗?
于是国王选择彻底封禁皇家预言,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他那个曾经最骄傲的大皇子,那个被他认为最有资格继承光明帝国的银耀,都没有说。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银耀在一次偶然中进入了圣殿。
国王还记得,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他坐在书房批阅文件,银耀第一次没有任何礼仪,直直冲到他面前,质问有关威尔的事情。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他说,死都死了,你现在还拿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
他深刻的记得,当时银耀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多失望。
——那不是一个儿子看父亲的眼神,那是一个称职的君王看向失败的君主时,怜悯的眼神。
被这种眼神刺痛,国王生平以来第一次对银耀发火,当时说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唯独最后一句气话他记到现在。
他说:“你要是这么想要消灭恶源,那你就自己去!”
当时银耀的表情有一瞬的错愕,但是很快又重新坚定了目光。
他依旧没有行礼,也没有多说一句,只是衣袂轻扬,转身离开了书房。
自此,长达十年,银耀没有回王宫住过。
想到这里,国王放下了手中的笔。不知不觉间,他居然在纸上写满了银耀的名字。
这个外表冷漠,看上去疏离的大皇子殿下,其实一直都是他心中的骄傲,也一直都是最合适的仁君。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做君王?
国王笔尖墨迹低落,陷入深深沉思的他并没有注意到窗外人影闪过。
王宫另一头。
法阵彻底完成了交替,依司法菲急忙跑到墙边,轻轻敲击了几下。
对面传来一阵有序的回应。
等到依司法菲退开后,原本浑然一体的墙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大洞。
下一刻,极丹维特探头钻了进来。
“极丹维特哥哥!!”依司法菲惊喜地叫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回忆起自己在王宫内,还是偷跑出来的。于是捂住嘴巴,朝极丹维特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跟着她走。
极丹维特从墙里跳出来,伸手召回溯回之羽,墙壁又一次复原。
看着极丹维特利落的动作,依司法菲朝他竖起大拇指,比了个大大的“赞”。
有依司法菲的带领,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危险的王宫外围。
“极丹维特哥哥,你知道圣殿的位置吗?”依司法菲带着极丹维特在花园内穿行。
从她刚刚过来的情况来看,这里是守卫最少,也是最安全的路径。
听到依司法菲的问题,极丹维特原地站定,双手捧着溯回之羽,聚集魔力。
被灌注极丹维特魔法的溯回之羽腾空而起,在天空中飞快转动,当光芒汇聚到一定程度后,笔尖金色墨水甩出,组成一条长长地细线。
细线向前蜿蜒,在半空中形成一条亮带,蜿蜒深入。极丹维特伸手够到溯回之羽,将它重新收起。
“跟上!”他朝依司法菲嘱咐一句,率先迈步。
二人顺着溯回之羽给的线索,快步朝王宫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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