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冒险】极乐天鸟》玥星苜

14、依司法菲 极

　　极丹维特说完这句话，却没人回答，因为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某个答案。

　　“无论如何，先把这个小女孩救醒再说。”蒙丽特说着，看向路提亚。
　　路提亚被看的一愣，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你不会要我用治疗魔法吧？”

　　难得看到好友吃瘪，极丹维特忍不住笑了起来：“蒙丽特美女，你就别白费力气了，这家伙是魔法天才没错。但是他是个只会攻击的莽夫，像那种辅助魔法，也只有跟战斗有关他才会呢。”

　　被极丹维特点破，路提亚红了脸颊：“之后……我会学的。”

　　蒙丽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悬在小女孩头顶。
　　一个浅黄色的小魔法阵从她掌心缓缓下降，随着点点光斑落下，小女孩睫毛颤了颤，渐渐苏醒。

　　极丹维特吹了个口哨，朝蒙丽特挑了挑眉：“蒙丽特美女，你好厉害啊~什么都会。”
　　蒙丽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两人：“最简单的唤醒咒，没有一点治疗效果，这不是最基础的吗？”

　　“……”被莫名明涵的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羞愧。

　　小女孩发出一声嘤咛，懵懂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迷茫。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被抓来的吗？”路提亚看向小女孩，柔声道：“你不要怕，我们没有恶意的，刚刚是我们在那群人手上救了你，你有印象吗？”

　　一连面对这么多问题，小女孩慌了神。条件反射下，她伸手拉住了路提亚的衣角，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路提亚。
　　“……小妹妹，你？”路提亚看向那双小手有些无措，又转过头来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蒙丽特。

　　极丹维特看得有趣，抱臂轻笑道：“这算什么？雏鸟情节？”
　　蒙丽特冷冷地看向小女孩，语气依旧生硬：“你知道自己是从哪里被掳的吗？你告诉我们，我们送你回去。”

　　小女孩抿着唇，似乎对于蒙丽特的询问更加害怕，她几乎是颤抖着缩进路提亚怀里。
　　“……”极丹维特看着外套都要被撕烂的路提亚，忍不住毫无感情地叫了句：“哇哦~”

　　面对好友的调侃，路提亚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呃……小妹妹，你别害怕，蒙丽特她没有恶意的。如果你不记得你家在哪里的话，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小女孩听到路提亚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路提亚的衣服里探出头来，沉默半晌，就在众人以为她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她小声说：“我……我叫依司法菲。”

　　极丹维特“哟”了一声：“依司法菲？好名字啊，那不是传说中女战神的名字吗？看样子，你父母对你寄予很高的期望啊。”
　　听到这话，原本还算情绪稳定的依司法菲眼框瞬间泛红，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

　　“……”极丹维特没想到自己随意一句夸赞也能让小女孩情绪失控，顿时傻了眼。
　　蒙丽特听到这话，神色也有些触动，她半蹲下身子，安抚性地摸了摸依司法菲的发顶。

　　路提亚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哄着：“依司法菲，你不要难过，极丹维特他不是故意的。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就在刚刚，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发现你的。你听我说，我和你一样，也失去了我的父母，但是极丹维特他一直很照顾我，我们是世上最好的兄弟，你相信我吗？”

　　依司法菲用力咬了一下唇，再抬起头的时候，虽然眼角仍旧缀满了泪水，却没有继续落下。她坚强地点了点头，用手抹去眼角的泪痕：“我……我相信你、你们。你们救了我，你们是好人。”

　　极丹维特“哎”了一身，一点点蹭到依司法菲前面。眼见着依司法菲对自己还有些抗拒，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满脸歉意地说：“抱歉啊，依司法菲。我这人呢，太不会说话了，如果让你伤心了，你就打我吧。”

　　听到这话，依司法菲立刻往路提亚身后缩了缩，声音弱弱的：“我……我没有生你气，所以不打你。”
　　蒙丽特眼见着依司法菲的精神好多了，也不像最开始那么怕生，这才重新问道：“有关于你自己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什么、什么情况？”依司法菲怯怯地看向蒙丽特，打了个磕巴，“我只记得，我在大街上走，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刚刚醒来的时候，我只闻到臭臭的味道，结果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一下子又痛晕过去了。”

　　极丹维特摩挲着下巴，看看还在角落里挣扎的路马怪，又看向依司法菲。“别的你不清楚，但是，你从什么地方被掳过来的，你还记得吗？”
　　依司法菲想了一下，说：“是……大街上，刚从占星铺子的地方。”

　　“占星？”路提亚疑惑，“主城区还有这种铺子？”
　　“只是给魔法能力低下的普通人做每日占卜的。”依司法菲补充道。

　　“外面这样，也能开铺子吗？”极丹维特说着，走到门口。谁知还没等他伸手推门，门就自己开了。

　　与他们记忆中完全不同，外面霞光满天，没有一点风，甚至能够听到不远处的街上传来一阵阵喧闹声。
　　“啊？？？”极丹维特不信，快步冲到门口。四下环顾，外面真的看不出一点刚刚的模样，像极了他们想象中繁华喧嚣的主城区。

　　“什么情况？”路提亚走到门口。
　　见状，蒙丽特看向依司法菲：“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依司法菲被蒙丽特的语气弄得有些害怕，到底还是记住了路提亚说的“他们都是好人”。于是将双手攥成拳，不断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最近主城区里经常会有外地人走丢的案子，所以大家都在说是有人在搞破坏。”

　　“障眼法？”极丹维特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忍不住按着太阳穴沉思。
　　路提亚转身打量起这间小屋内外的陈设。
　　蒙丽特用探知魔法扫过整个小房子后，冷声道：“被骗了。”

　　“这帮家伙，真是太卑鄙了。”极丹维特在内外跑了个来回后，也明白了始末，“我们刚刚在主城区的时候有三条路，我选择了最窄的一条，那是第一个圈套。因为在另外两边，铺子数量虽然多，但是破败程度更高，而我选的那条路，附近的房屋门口很明显都有最近走过的痕迹。”

　　极丹维特摩挲着门口腐朽的柱子，继续分析：“到了巷子尽头，我发现在左右两边的房子间距不太对。右边，就是我们没有去的那一间，在空间上明显窄于我们进来的这间，很像是某种杂物间开的后门。所以我才选了这里。”

　　路提亚皱眉：“所以从一开始，我们能够选择的路就只有这一条吗？”
　　蒙丽特反驳：“不，还有一条，就是被那个飓风引吞噬。”

　　依司法菲不懂几人在说什么，探头看了看外面：“那个，你们要去占星铺子前面吗？我可以带路。”
　　路提亚看着一只脚已经迈到门外的依司法菲，又看了一眼极丹维特，最终问蒙丽特：“怎么样，要不要去那个占星铺子？”

　　蒙丽特做决定：“带路。”

　　几人重新回到大街上的时候，上午场已经结束了。街边的小摊已经撤了不少，剩下一些比较懒散的小贩正慢悠悠地收拾着手边的东西。
　　依司法菲看了一眼路提亚，指着斜对面一家门口并不显眼的店轻声道：“哥哥，就是这一家。”

　　极丹维特眯着眼望向已经烂掉一半的招牌：“这叫的什么名字？……有……有家占星店？”他读完最后嘴角抽了抽，“这店主挺有想法的。”
　　蒙丽特转头看向依司法菲：“你还记得什么别的吗？是你进去之后店里发生的，还是进去之前，在街上发生的？”

　　依司法菲咬了一下嘴唇，磕磕巴巴地说：“是……是出来的时候，我刚走出来，就走到哪那个地方，我就晕倒了。”她指着的位置刚好就是路提亚几人决定分岔路的路口。
　　闻言，几人神色微变，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说——”极丹维特拖长了语调，笑嘻嘻地看向路提亚。“这小丫头是在门口被人弄昏的，那店长知道多少？是真一无所知呢？还是，主谋就是他啊？”

　　路提亚还没有说话，依司法菲就抢着反驳：“不要！不要这样说店长！店长人很好的，经常给我买好吃的，她是个好人。”
　　路提亚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依司法菲，揉了揉她的脑袋：“极丹维特说错了，我没有怀疑店长。”

　　“店长真的是好人，哥哥你不相信我吗？”依司法菲睁大双眼，用一种特别委屈的眼神看向路提亚。似乎他要是敢摇头，她就立刻哭出来。
　　见状，极丹维特笑出了声：“哎呦，看来咱们真是冤枉好人了。既然这样，路提亚，你就辛苦一点，替我们给小妹妹赔个罪，我和蒙丽特美女就去店里给店长道个歉好了。”

　　路提亚听懂了极丹维特的计划，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蒙丽特，忍不住小声对极丹维特说：“要不，还是我和你去把，蒙丽特你……”
　　谁知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蒙丽特率先走向占星铺子，末了还回头看向极丹维特：“愣着干什么？快走！”
　　原本还在听路提亚说话的极丹维特一愣。“哦”了两声，快步跟上。

　　“……”被两位伙伴同时抛下的路提亚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依司法菲：“好吧，那么依司法菲，你饿吗？咱们去吃点好吃的？”
　　依司法菲在店长和好吃的之间犹豫一下，果断选择了好吃的：“哥哥跟我来，我知道一家店的东西特别好吃！”

　　另一头。
　　二人还没有进门，极丹维特挑眉看向蒙丽特：“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跟路提亚一队的。”
　　蒙丽特看了一眼极丹维特：“为什么？为了跟那个小家伙自讨没趣吗？”

　　极丹维特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他走近两步，望向蒙丽特：“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总觉得，你有点区别对待啊，好像对我和对路提亚的态度不一样啊。”
　　蒙丽特冷冷地看向极丹维特：“你什么意思？”

　　摸不清蒙丽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极丹维特叹息一声，举起双手做讨饶状：“好好好，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蒙丽特也意识到自己确实对极丹维特的态度有点过分了。他主动提议：“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魔法那么差，最好跟在我后面，不然我不能保护你。”

　　极丹维特嘴角抽了抽，说不清到底是这句“魔法那么差”扎心一点，还是“不能保护你”更扎心。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最终无奈地说：“好，我走后面，您好好保护我。”

　　推开轻而老旧的大门，屋子内部没有一点光亮，二人眯着眼看了半天，也无法将整间屋子的全貌看清楚。
　　正当他们由于着要不要使用光魔法的时候，里面忽然传出一个苍老喑哑的声音：“快把门关上，你们是来占卜的吗？”

　　二人闻言下意识对视一眼。
　　走在后面的极丹维特将一枚晶体丢在了门口，顺手将门带上。

　　当外界的最后一缕光被挡在外面，二人这才看清了屋内的陈设。
　　原来，并不是里面太暗，而是做了特殊的魔法防护机制，只有外界不透光的时候，里面才会显得亮起来。

　　那声音的主人就坐在靠墙的位置上。她的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看不出样貌，就连身上也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极其像某种畏光的患者。

　　“你们谁先来？”店主对于两人探究的目光毫不在意，径直问。

　　极丹维特看了一眼蒙丽特，刚想开口，就见到蒙丽特在背后比了个手势后。
　　于是极丹维特后退一步，指着蒙丽特说：“她先。”

　　那店主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用裹着黑色皮制手套的手将桌上一个小小的方形板子推到蒙丽特面前：“随便点一个位置。”

　　蒙丽特走到店主对面坐下。她并没有顺着店主的话动作，反问道：“我还没有说我要占卜什么，你就知道了？”

　　店主显然见惯了这种有意刁难的客人，笑了起来。沙哑的笑声听起来像一个破烂的风箱在嘶鸣着：“呵呵，小姑娘，你内心并不坚定，应该是有迷茫。你想知道，有关于你未来的方向，对不对？”

　　蒙丽特并被点破心事的惊讶，依旧静默地盯着店主，似乎想要透过那破旧的头巾看到里面包裹的人脸。

　　没人回应，店主也不尴尬，继续说道：“你以为自己离目标很近了，其实反而是越来越远了。你对自己的定位是错的，导致你越努力，就越偏离你的目标。你想要重新走到自己正确的道路上来，就必须要先摈弃那些多余的念头。”

　　蒙丽特微微扬起眉毛，看似有所动摇，实则是借着倾身的动作对极丹维特比了几个手势。极丹维特立刻会意，悄悄往门边靠近。
　　蒙丽特敲了敲桌面：“你说的再具体一点。”

　　那店主轻咳一声，指了指刚刚她推过来的板子：“先点一下吧，小姑娘，星空会给你答案。”
　　到了这一步，再继续不配合下去很有可能会引起店主的怀疑，得不偿失。无奈之下，蒙丽特只好伸手点了一下那块方板。

　　谁知，她的指尖刚一落下，整个屋子就瞬间暗了下来。方板发出一道极其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屋子都照的刺眼。
　　等到光芒慢慢熄灭，刚刚被蒙丽特点过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明显的亮点。

　　店主长叹一声，指了指他们的头顶，只见原本满是蜘蛛网的天花板瞬间变成了夜空的模样。
　　细碎的星子组成闪烁的银河，橙与黄交错之间，点缀上星星点点的蓝紫，斑驳的光晕将夜幕浸润，宛如一片澄澈透亮的湖。

　　被蒙丽特指过的位置微微发亮，逐渐形成一道光束，从桌面直穿天际。
　　一瞬间，原本平静的夜空瞬间变成了斑斓的模样。绚丽的极光将“湖水”震碎，重新拼凑出山河的轮廓。

　　二人不由得被如此瑰丽的模样震撼，就连蒙丽特都忍不住惊讶地叫了一下：“这是——”

　　“是你的人生啊，孩子。”店主伸手指着那片最密集又最凌乱的星群，沙哑地声音在此刻却格外有故事感：“从这里开始，你的人生就变了。从这里——到这里，是你之前的轨迹。虽然有时会稍微偏离方向，可是大致上还是向前的。可是后来，一件突发的事情让你原本安稳的人生变了样。而这里，就是你刚刚点的地方。”

　　说到这里，店主顿了顿，故作高深地压低了声音：“你还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你眼前这条。虽然星光点点，一路有群星为你照亮，但是稍不留神，你这颗小小的星就会被更大的星系所吞噬，又或者带去更远、更偏的地方。至于另外一条——你看那边，那边的星空黯淡无光，没有任何人踏足过，如果你想去，很有可能会迷失在里面。但是一旦你能从这里走出来。在这片星空里，你会是唯一耀眼的存在。这完全取决于你的选择。”

　　“孩子，你想要怎么做？”

　　店长说完这段话好像完成了她的任务，又重新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

　　眼见着店主的目光从蒙丽特身上收了回来，极丹维特不得不停下搜查的手，一步步蹭到蒙丽特身边。
　　他看向店长，声音带着笑意：“那店长，你要不要看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