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暮不食言

2、小汤山

　　咖啡店的隔天，也就是我和他约定一同前往小汤山的日子。
　　天气预报不是很准，淅沥沥的雨天没有如期而至，今天反而是个难得的大晴天，但在晴也抵不过积累过久的厚雪，一眼望过去还是白茫茫一片的寂寞与空旷。
　　“淅淅沥沥的小雨，只会遇见同期的比拟；吹不平的褶皱，成了我对你可窥的奇思……”舒长的电话铃声响起，想都不用想是我亲爱的的纪先生来电话了，这首曲子从前是他自己哼唱的后来就录下来当做了电话铃声，是一首很清新又带有一丝眷恋的调儿。
　　“喂，你在哪里啊？”电话接通后我率先发问道，边说边在门口四处张望着，但并没有发现他的影子。
　　“宝贝儿，我快到了等一下哈。”电话那头的他语调轻快的回复我。听得出他挺开心的，连尾调都打着悬弯儿，像一只飘飘欲仙沉醉于花海的花蝴蝶左摇右摆的在从中晃悠着。
　　很快我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奥迪，沉稳的黑色车辆稳当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的那张看着就心情舒畅的脸。
　　“上车。”他干脆利落。
　　我麻利的上车，我们似乎很久没有一起坐在一起那么久了。只是静静地坐着一起，他负责开车，而我则在一旁静静地沉默的看着窗外。
　　“忘了这路有多长，想和你去看季节慢慢变换；又来到这座广场，听风随落叶已是最后一片……”歌曲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中间，是啊“又来到这座广场，听风随落叶已是最后一片”似乎我和他也是如此，只是慢慢的就这样淡了……
　　不过现在就不要谈什么伤感的事情了，我感觉我俩除了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少了点，其他没什么。
　　“你最近很闲？”我向后靠去，打了个哈欠问他。
　　我从镜子里看到他似乎浅浅的微笑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斟酌了片刻才继续说，“赫赫有名的大忙人纪屿先生居然有空陪我一起去小汤山过夜？真是个百年难遇的奇迹。”
　　他挑眉一笑：“是吗？看来是我平时陪你的时间太少了，这次我批了假多陪陪你好不好？”
　　“怎么批的？”我很好奇。
　　他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跟我说：“就是说，男朋友嫌弃我陪他的时间少，想多陪陪他呗。”这种半开玩笑式的语气让我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真是假。
　　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小汤山路上蜿蜒盘旋，雪天附上霜到底是难走，车子都隐隐约约有种下滑的感觉。山连着山，偶有看到几座单独的房屋，好在一路有惊无险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小汤山的偏高偏深处，有一个村子名字很好记，小汤山上的村庄就叫小汤村。是我小时候在熟悉不过的地方，有我最牵挂的亲人是家，是归鸟归来的暖巢。
　　村子里的几个老熟人见到我和他都是一副惊喜的样子，皆是连连说：“哎呦，俩小伙子可算是回来啦，哈哈！小舒啊，你姥姥就在树头嗑瓜子呢，见着你肯定高兴！”
　　没错，我以前常带他一起回来，一回生，二回熟嘛。所以各位乡亲们都挺熟的，只不过工作之后就很少回来了，带他回来更是少之又少这家伙忙得很。
　　果然刚到树头，就看见我姥姥坐在那边和她几个好姐妹一人一包瓜子聊的火热，那棵大榕树虽然在冬日严寒但依旧长得枝繁叶茂，翠绿油亮的树叶张牙舞爪的长在粗壮的枝干上，尽显生机不衰！
　　我朝姥姥喊了一声：“姥姥！”
　　正在嗑着瓜子和小姐妹唠嗑的小老太几乎是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就朝我健朗飞快的跑了过来喊：
　　“哎呦！姥姥的可爱小舒舒！”小老太太一下子抱住了我，我感受到了一双略显粗糙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的身上摸索了一阵又捏了捏我的脸颊道：“这么瘦了哇！是不是在外面没吃饱？多回来看看姥姥，姥姥给你做好吃的哈！”
　　我的视线忍不住瞟向一直在身后保持沉默的亲爱的纪屿，随后朝姥姥撒娇：“才没有呢姥姥，我这是长结实了嘛！”
　　“你呀~”姥姥突然看到了我身后的纪屿喊，“哎呦！小纪又来啦！刚刚姥姥没看到你啊抱歉。”
　　“没事的，舒舒和你很久没见面了是该多聊聊。”
　　又来？老纪什么时候来过了？我心里冒起一阵疑惑。
　　“都一样，哎那啥赵大姐啊！我先和俩孩子回去了哈！”
　　赵大姐笑着朝姥姥摆摆手示意她尽管和我们一起回去。
　　姥姥：“快快快姥姥给你们做大餐哈，想吃什么？”
　　“我想吃回锅肉嘛~”我挽着姥姥的胳膊点起了饭菜。
　　“好好好，小纪呢？”姥姥笑的开怀点了点我的鼻子，调侃道，“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看看小纪多沉稳。”
　　“姥姥我就老样子吧。”
　　“好好好，到时候多吃点哈。”
　　老……老样子？心中冒出来的疑惑逐渐增加，占据了心头；疑惑被无限放大着、如落入土地滋长着。
　　不过很快我就可以知道我想知道的答案了，饭桌上……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冒着热气腾腾的温度，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温馨之气。回锅肉被炒的入味，一口就可以尝到无尽的香气。
　　“舒舒啊，工作上是不是很忙啊？怎么都没有看你常来看姥姥哇？”姥姥一边吃一边问，“小纪基本上隔两周就来看我一次呢。”
　　噗！什么？！
　　“咳咳咳！”我惊讶的呛了一口气，不住的咳嗽起来，姥姥和老纪都慌得来拍我的背给我顺气。
　　好不容易咽下了这口气，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抽空过来看看姥姥而已。”老纪笑道，“怎么啦？”
　　“那你怎么不带我一起！”
　　我交叠着双手偏头生气，实际上暗地里偷偷的朝纪屿的那个方向瞟。纪屿露出一个无奈又可爱的笑，俯身朝我这里过来用手臂环住我的脖子声泪俱下道。
　　“那还不是因为我们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闻教授一天天不是泡在实验室里就是在图书馆或者教室的某个犄角旮旯里！要不是在放假期间，连见你一面都要提前预约！”
　　啧啧啧，此时此刻的纪屿俨然就是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实在是难得哎！要知道这傲娇发小脾气的语气可是我平时的标配呢！
　　此时一旁的姥姥已经乐的不行了，无奈我还要凹生气的样子呢！可惜低笑点在作祟，很不幸，当我又一次偷偷瞄纪屿的时候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了。
　　“噗嗤哈哈哈哈”
　　“哈哈哈…你真的是哈哈哈”
　　“不气了？”
　　刚听完这话，我就瞪了他一眼，咋的？还想让我生气？事实上我也是这么和他说的。
　　然后就开始打打闹闹啦~
　　轻飘飘的美味晚餐和温馨洋洋的家庭气氛仿佛若有眼前，回神之后，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星罗盘布的罗网星辰！星星点点如同眼睛。
　　雪色簌簌的从一些不堪重负的树叶上掉下，落在地上与其他的雪融为一体，化作孤寂。
　　云岛的雪季比别的地方冷得多，特别是小汤山这样比别的地方海拔高的地区特别冷一点，虽说气候渐渐转暖，但还是要穿件厚实的外套。
　　冷风中瑟瑟，我不由得把脖子往围巾里缩一缩，想要获取温暖。
　　“看星星呢？宝贝儿？”
　　纪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感受到了他在我身边坐下，纪屿的身上是暖乎乎的，让我不由得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取暖。
　　天上的星星北斗看似零零散散毫无规律，但是想想看还是排布成了一个个星座图案。
　　我俩就那么靠在一起，感觉上一次那么久久的在一起已经是过去很久很久了。似乎是自从大学毕业从云杉公寓之后，我们虽然都在一个城市工作，但是个分东西南北两个人的相处时间屈指可数。
　　你说好不好笑？好端端的一个同城，硬生生干成了异地一样。所以在某种意识上达成了共识，两个人都把每次来之不易的时间想象成热恋，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
　　恍若那年夏天闷热的午后，青涩的纯情少年红着脸小心翼翼的互诉那别样的情愫一般。
　　纪屿突然打断了平静的沉默，一脸认真的看着我：“传说最亲最爱的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保佑在人间的亲人爱人。”
　　“你说……我要是死了的话，也会变成星星保佑你么？”
　　不知怎的，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吸引人，亮晶晶的像一束照耀时间的光芒一般。
　　我又一瞬间的愣怔，真的，他还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问过这种问题。我只是干涩的张了张嘴发不出什么声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瞎说什么呢！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死也一起死！”
　　他看着我，不由得就笑了朝我这边靠近俯下身来。一阵清新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的鼻息和我的在环绕着，我感觉他在我的嘴角轻啄了一下，犹如蜻蜓点水般。但一股血气猛的涌上脸颊，怎么也遮掩不住。
　　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但是我真的很想永远停留在那一刻。我听见他又凑在我的耳边轻轻诉道：”好。”
　　花前月下落雪色，佳人共渡红尘色，终是一桩美谈……渐息的絮絮之风，胜过一切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