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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利用与私心 小二被忽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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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修明近日心情颇好,只是琐事缠身,烦得很。
尤其是皇后那边,心情忽好忽坏,他又要应付朝政,又要哄着母后,累得紧。
这日总算腾出空来,祁修明提着一小包东西,进了骆师铃的宅子。
他在此不仅来去自如,更有专门进宅通道,方便监视这个心机深沉的幕僚。
转过屏风,却见厅里有两道身影。
祁修明本不是爱打探隐私的人,但既经历过上次骆师铃的有意欺瞒,可不能再掉以轻心。
于是祁修明驻足旁听。
“小四,帮我。”是叶彤的声音。
祁修明轻蔑。骆师铃这些师姐妹,个个都站不起来吗?遇事就要人家师姐帮扶。
在他眼里,真正的强者从不被人情所绊。希望骆师铃别让他失望。
“小二别急,先喝口茶。”骆师铃温声。
叶彤尝了尝,随后嫌弃地皱眉:“怎么是花茶?”
她盯着骆师铃,咄咄逼人:“难道你也偏袒小十?”
骆师铃只是给她续茶:“怎么会?我是站你这边的。小十年纪太小,难辨是非,确实要回山再学学。”
叶彤哼了一声,推开茶盏:“不好喝。
“你之前可是惯爱喝的。”
骆师玲笑着,意有所指,“怎么,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
叶彤被说中,恼羞成怒,捶了下桌子:“我本来就爱喝!只是喝腻了,跟徐香归有什么关系!”
骆师铃无奈:“好好好,我又没说不信。你别这么大火气。”
叶彤心虚,嘴硬道:“我这叫辩解?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骆师铃叹了口气:“你说话这么冲,难怪跟小十闹得不愉快。”
叶彤想发火,又蔫了下去。
骆师铃说对了。
沉默片刻,骆师铃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她。”
叶彤没吭声。
骆师铃又道:“小十不能留在逸王身边。那个逸王声名荒唐,靠不住的。”
叶彤道:“小十说,逸王的荒唐是装出来的,他其实是个有野心的人。”
骆师铃摇摇头:“有野心是真,荒唐也是真,这不冲突。”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叶彤:“你知道小十最近做了什么吗?”
叶彤一愣:“什么?”
骆师铃把徐香归潜入皇宫救施意雪的事说了出来。
“她疯了?!”
叶彤再次猛地拍桌子,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还有那个逸王,连自己脑袋都不懂得保,果然不靠谱!”
骆师铃起身坐到叶彤身边,按住她的肩:“所以你就先在我这儿住下,等小十来求我帮忙送那姑娘出城的时候,你把她带回去。”
叶彤连连点头:“好主意!到时候就靠你给她做思想工作了。”
她眼神坚定,“小四,我看好你!”
骆师铃无奈地看着她。叶彤怎么一根筋,狠不下心呢?
她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不用等她想通。你把人带回芩山就是。”
叶彤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反正她这般固执,那就休怪师姐们来硬的。”
骆师铃这才唤来侍女,吩咐去收拾房间。叶彤心情舒畅,风风火火地走了。
骆师铃独自坐在桌前,看着满桌茶渍,默默掏出帕子,一点一点擦干净。
刚擦完,祁修明便转了出来。
他将小布包往桌上一放,悠叹:“好在我有先见之明,给自己这个客人带了上好的绿茶。”
骆师铃神色冷淡,一时没搭理他。
祁修明倒不介意她这个态度,只是坐下哼着歌,泡着茶。
骆师铃终于瞥他:“殿下这次来,是决定娶白家小姐了?”
祁修明姿态悠闲:“当然。”
骆师铃想了想,斟酌道:“白家小姐虽礼学方面无可挑剔,但她心思极重。殿下,需得掌控好了。”
“正合我意。我就喜欢聪明女人。”祁频泽显然不在意。
骆师铃沉默。
她很想说,心思重并不代表聪明。可选妃人选由皇后定下,祁修明也满意,此事将成定局。
所以,她没必要诋毁这位未来的五皇子妃。
祁修明继续道:“此事得尽快。赤羽作乱,赤燕趁火打劫,想帮赤羽人复国。父皇有意同意赤燕和亲。”
骆师铃微惊:“赤羽和赤燕虽为两国,却同出一脉。陛下竟同意与之结合?”
祁修明神色淡了下来:“所以尽快。本王绝不能娶那位和亲公主,否则与那个位置无缘了。”
骆师铃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
“小四!我不要原来那个房间了!”
是叶彤在庭中叫喊。
“那里离正院太近,万一被小十发觉我又来京城怎么办!”
谈话被这么无聊的事打断,祁修明无奈摇头。
骆师铃神色平静,吩咐道:“换个僻静的院子。”
外头侍女应了声,叶彤的嚷嚷声也渐渐消停。
祁修明不禁调侃:“施美人那事,她就不好奇先生是怎么知道的?但凡问一句,都能察觉先生似乎别有用心了吧?”
骆师铃淡淡道:“人各有异。殿下不要看不起我的师姐。”
“我只是好奇,先生的师门是分类施教的么?怎么瞧着,不像同一个师门出来的。”
祁修明注视着骆师玲,语气意味深长,“毕竟就是先生你套了她的话,才找太子那金屋藏娇的美人。”
骆师铃声音转冷:“殿下放心。以后关于我师门的事,将不会再扰您耳目。”
她直视祁修明,“我会用毕生所学辅佐殿下。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殿下别管。”
祁修明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知道,骆师铃有私心。她在极力撇清自己的师门,不愿其卷入这盛京城里头的纷争。
心不够忠啊。
面上,他笑容和煦:“本王自然相信。先生,定会处理好一切的。”
待人离去,骆师铃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先生,叶姑娘那边已经安排妥了。”侍女回禀。
骆师玲这才放下茶盏,面色却变得冷戾。
她沉声:“五皇子走的那道院门,封了。以后他再来,先通报。”
温音将逸卫令牌递上时,神色郑重。
“先生。”他道。
徐香归接过,低头细看。
此物小巧精致,是一只机关鸟。她指尖触碰发条,发现只是纯粹的装饰。
不是小七的遗物,也不是梦里见过的那只。
这只是单纯一块令牌。
那日,她问祁频泽:“从哪来的?”
祁频泽答道:“投壶,从五皇子那儿赢来的。”
“祁修明?”
“那日去他府上玩儿,见案头摆着,觉得有趣。五皇侄便拿来当赌注,陪本王玩了一把。”
小七的遗物,就这么随便地当成了彩头。
徐香归当时思绪飘远。
小七技艺高超,她的东西在上层间流传,也算寻常。
可不管怎样,事关小七,这点线索,她不会放过。
“先生?”
温音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徐香归若无其事地收起令牌:“多谢温公子。”
温音前脚刚走,后脚一碗甜汤就递到她面前。
徐香归抬头,施意雪穿着婢女的服饰,炯炯有神望着她。
“你怎么出来了?”
施意雪抿了抿唇,小声说:“我就是想来看看姑娘。”
徐香归叹了口气:“就算这里是逸王府,你这样还是太危险。”
施意雪小心翼翼上前,“可是……没有姑娘的地方,最不安全。”
温音说过,施意雪很抗拒这里的人,尤其是逸王。每次远远瞧见那道高贵的身影,她都避着。
徐香归知道,施意雪对那些男中权贵有了阴影。
徐香归认真说:“施,你现在不能离京。他们还在找你。”
施意雪低下头,闷声:“我知道……我不着急。我只是担心,在这待久了,会给姑娘招祸。”
说完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希冀。
“你只要听话,不走出规定的范围,就很安全。”
徐香归肃声,“现在,回去。”
施意雪再次低下头,灰溜溜地走了。
徐香归看着她背影消失,想了一会,唤道:“小晶。”
一个身影很快出现在她面前。
“姑娘。”小晶道。
那个在地下城遇见的女子,已被她收作逸王府的婢女。
徐香归把令牌收好:“收拾一下,我要出门。”
骆宅外来了通报。
不等徐香归被迎进门,骆师铃就满脸笑容迎了上来。
骆师玲见她一副雌雄莫辨的书生装扮,又见她大包小包拎着的礼物,调侃道:“我这院子只许女子进入,可不收书童。你送再多贵重东西都没用。”
徐香归挤眉弄眼:“小四别闹。我最近做了些事,未免给你招麻烦,只好先乔装一番。你看,大师姐的易容术,我学的不差吧?”
骆师铃小声惊呼:“犯事了啊?那还不快进来!”
两人嬉皮笑脸,你推我搡地进了院子。
这副闲云野鹤的模样,像极了从前在清幽谷时,无忧无虑的师姐妹。
柱子后,叶彤默默看着这一幕。
两人的亲昵,她都看在眼里。
可越是看,她越气。
下山才多久?就活得跟个通缉犯似的。见自个儿师姐都得偷偷摸摸,连进门都要扮成男人。
这就是她选的路?
叶彤攥紧了拳头,神色愈发沉了下去。她心里那个决定,此刻更坚定了。
入座时,徐香归摘下了伪装,忽察觉不对。
主位桌上搁着的茶盏,竟是绿茶。
“小四,你自幼肺疾,天生畏寒,竟喝这个?”她拧眉看向骆师铃。
骆师铃先是一愣,追随徐香归的目光,脸色瞬变。
那杯茶,是祁修明喝剩下的。她当时心烦意乱,还没来得及收拾。
徐香归已凑近身来,手贴上她的胸膛:“师尊都治不好的病,连小九也束手无策,你更要注意。”
骆师铃一时怔神。出山五年,这样关心的话,她好久没听到了。
她温声开口:“方才招待了一位客人,来头不小,便让他坐了主位。”
骆师玲抬手拢了拢徐香归的鬓发,“小十不必担心,师姐心中有数。”
徐香归半信半疑,面上却弯起眉眼:“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