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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救人2 寻找施意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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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香归在芳华殿粗略寻了一圈,竟没见施意雪人影。
不过这殿宇外头瞧着不起眼,内里却锦帐罗帷,金玉为饰,很是奢华。
这是关将死之人的地方?徐香归觉得有些不对劲。
忽闻动静,她循着水声往里摸去。转过一道屏风,来到一处烟雾缭绕的浴室。
粉色纱帘晃动间,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徐香归拨开纱帘一角。只见浴池里,一个女子正洗着自己的身子。
她一边擦,一边哭,像沾了什么洗不掉的污迹,拼命地擦拭自己的肌肤。
是施意雪,找到了。
徐香归上前时,脚下踢到帘杖,发出声响。
“啊?!”施意雪如惊弓之鸟,抱住身子猛地回头。
“陛下……”而后她诧异,“徐姑娘?”
外头侍卫,很快听到施意雪的惊恐声:“我不想死!求公公放过我……”
又听徐香归粗嗓声:“陛下的意思,你竟敢抗旨不遵?劝姑娘还是识相些,以免去九族之祸。”
片刻后,徐香归扛着毫无动静的施意雪走出来。
两侍卫见他就这么扛着尸体出来了,不由狐疑。
其中一人上前,探过施意雪的鼻息。
徐香归胸有成竹,面上还端着公公的架子:“劳烦二位先在这守着,咱家待会派人来收拾。”
那侍卫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打量她:“公公瞧着面生啊?”
徐香归随口胡诌:“咱家乃赵总管新收的徒弟,小乐子。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二位可得记着了。”
说完,她扛着人,大摇大摆走了。
安全后,徐香归将装死的施意雪放下来。
“换上。”徐香归把自己原来的衣裳塞给她,自己则换上一身从芳华殿顺来的新裙。
施意雪听话接过,呆呆愣愣的,似乎不敢相信。
徐香归指了指方向:“想要逃出生天,往这边走,有座无名殿,逸王便等在那儿。”
施意雪脸色一变:“逸王?”那个传闻中荒唐好色的王爷,施意雪亦是略有耳闻。
她满眼抗拒。
徐香归语气放软了些:“你不信我?”
施意雪望着眼前两次救自己,又不惜闯龙潭虎穴的女子,最终坚定道:“我相信姑娘。”
徐香归笑了笑,抬手替她戴上面纱:“弄丢了你,是我的错。你就假扮我,跟逸王上马车,这样就安全了。”
施意雪担忧:“那姑娘你呢?”
徐香归语气轻快,“以我的本事,随便脱身。所以你得先走,才能保障计划顺利。”
施意雪咬了咬唇,重重点头。她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徐香归指的方向跑去。
施意雪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两个宫人朝这边走来。
徐香归提气一跃,攀上身旁的大树隐匿起来。枝叶掩映间,两名宫人恰好停在不远处。
“太子妃去拜见皇后了。”宫人甲道。
“皇后娘娘不是要替五皇子选妃么,听说太子妃去帮忙相看。”宫人乙接话。
“你可别想得太简单了。”
宫人甲一眼洞穿的得意,“太子殿下触怒龙颜被禁足。太子妃这时候去皇后那儿,说白了,是想借机见皇上,给太子殿下求情。”
“求情?天威难测,太子妃不怕火上浇油吗?”
“你入宫晚,不懂了吧。太子妃曾救过先皇后一命,才得以入主东宫。说不定太子妃欲凭此恩情,求得皇上几分宽恕。”
“有可能,毕竟咱们皇上长情。”
徐香归隐在树上,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听进耳中。她果然料得不错,太子妃正为太子奔走。
水越浑,越能摸鱼。施意雪失踪,反倒有人先替自己挡下火力。
待两个宫人走远,徐香归确认四下无人,这才从树上跃下。
脚尖刚落地,背后忽传来一道声音:“某也是头一回见,有官家小姐会爬树的。有意思。”
徐香归闻言转身,只见一个气度矜贵的男子负手而立,竟是祁修明。
徐香归气定神闲,原来是他,前世不过也是自己手下败将。
徐香归福了福身:“小女子是进宫迷了路,这才爬上树望望方向,公子不必担忧。”
祁修明一副好奇的模样:“迷路啊……今日进宫的女眷,只有张家、李家、白家,还有朱家。敢问姑娘,是哪家的?”
徐香归腹诽:这个祁修明,真是闲得慌。皇后为其张罗选妃,他倒在这盘问自己。
她面上却笑得乖巧:“公子想错了,小女子是逸王的眷属。王爷还在等我,便先走了。”
说完,也不看祁修明脸上是何表情,便快步离去。
祁修明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含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香归一路疾走,待找到祁频泽的马车,掀帘钻了进去。
施意雪见她平安归来,惊喜余下又是惊讶:“姑娘就这么回来了,没有人注意到你么?”
徐香归摆摆手:“放心。对那些人来说,不过是折而复返。逸王府的人本来就奇奇怪怪的,不会有人多想。”
一旁的祁频泽听这损话,也只笑笑没说什么。
祁修明来到凤宁宫,各府贵女们已然到场。见到祁修明时,她们或痴迷,或羞怯。
她们知晓,皇后此番召见身份高贵,且适龄的家的女子目的,就是为五皇子选妃。
祁修明视线落在正于上首,与皇后、太子妃亲密热络的女子。
她端庄温婉,螓首蛾眉,堪称得上绝代佳人。从心性上看,与寻常官家小姐别无二致。
祁修明收回目光,认得这位是永义伯爵府千金,白凝霏。看来母后已经相中了她。
虽然他对白凝霏并无特别的感觉,但只要对自己有助力,娶谁便是好的。
“五皇子的脸怎么了,瞧着这么红?”太子妃忽然笑道,“莫非是红鸾星动,有什么好事要来了?”
白凝霏接话:“五殿下人中龙凤,此等祥兆自然是有好事降临。”
祁修明嘴角微扬。好事?太子被禁足了,对他而言,确实是好事。
皇后听得高兴,眉眼舒展:“白家丫头可真会说话。”她说着,将腕间一只玉镯褪了下去。
太子妃立刻捧场:“这不是母后在闺中时便戴着的镯子么?白家姑娘可真是有福气。”
白凝霏连连推辞:“娘娘厚爱,臣女受不得……”
“有什么受不得的?来。”皇后拉着她的手,把镯子套了上去,“本宫与你投缘,你便收下吧。”
殿中其他贵女见状,纷纷掩不住失落之色。就皇后这个态度,白凝霏,怕是要成内定的五皇子妃了。
太子妃笑得比谁都开心:“娘娘好眼光!儿臣瞧着白姑娘是个聪慧,会孝顺人的。”
祁修明眸光微动。明明是敌人,可太子妃表现太热情了些,似乎从自身便满意这个弟媳。
他不由多看了白凝霏一眼。美丽、得体、完美无瑕,确实是贵女中的典范。
没什么问题。
祁修明收回思绪,心想待会回去,问问骆师铃的看法。
“皇上驾到——”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皇帝大步踏入,看到许多莺莺燕燕,笑道:“没想到皇后这儿这么多美人,倒是让朕赏心悦目起来了。”
皇后自然地挽住皇帝的手臂,“这些可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陛下可别调侃她们。”
皇帝哈哈一笑,自然知道皇后此番召见的目的。他看向祁修明,问道:“明儿,你也到了娶妻的年纪。这么多漂亮的花,可有心仪的?”
祁修明恭敬答道:“儿臣以为,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皇帝摆手:“那可不行。那是父母喜欢的,要你自己喜欢才好。”
他说这话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间浮起一丝恍惚,随即黯淡下去。
太子妃立刻见缝插针:“父皇您瞧,臣妾瞧着白姑娘,竟像是看见皇后娘娘年轻时候的模样呢。”
皇后眉头一皱。太子妃比她没小多少,什么叫见过自己年轻时的模样?她分明是在暗示那个人。
皇帝果然动容。他深深看了白凝霏一眼,忽然挣开皇后的手,“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走了。”
皇后只好目送皇帝离开,太子妃对此暗中得意。
祁修明也开口:“母后,儿臣也告退了。”
皇后此刻没了撮合他与白凝霏的心情,疲惫地摆了摆手。
另一边,徐香归将施意雪带回,安置在自己院中。
施意雪扑在徐香归怀里哭泣:“太子和皇帝就是两只禽兽!徐姑娘,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回到盛京城了。”
徐香归抚慰:“你放心。只是我要先和逸王殿下交涉。意雪妹妹,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姑娘……”施意雪抬头看她,泪眼花花。
“我把你送到一处世外桃源,可好?”徐香归眼神温柔又坚定。
而后祁频泽领徐香归到正厅赌桌前,抬脚一踢,那沉重的桌子竟滑开尺余。
他蹲下,只在地砖上略微摸索,便撬起一处机关,里头赫然藏着一块凹槽。
祁频泽拿起大桌上的放着骰子,随手一掷。三枚骰子在凹槽里头,齐齐三个六。
随着机关触发,一道暗门缓缓敞开。
徐香归有些无语。谁家暗室设在正厅里头啊?
祁频泽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贴心解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香儿不必惊奇。”
徐香归嘴角抽了抽,道:“臣女一直觉得那日殿下掷出三个一有问题,果然如此。”
祁频泽不以为然:“就不能是本王手法好?”
徐香归微笑:“即便殿下真的手法好,也不能掩饰这骰子本身就不对劲。”
“口说无凭,本王真没出千。”祁频泽哼道。
“只有投出正确的数,暗门才会开。说明骰子每个面的重量都不同,是专门设计的。”
解释完,徐香归一脸揶揄,“有种词叫滥竽充数。殿下可别假的玩多了,便迷失了。”
祁频泽看着她,唇角微扬:“参谋大人,请。”
徐香归朝下看。
暗门后是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上燃着火把,将整条甬道照得通明。
她暗想:地下室的建设风格,通常反应一个人的心境,这看着倒正经。
徐香归不再耽搁,踏上石阶。祁频泽则不紧不慢地跟来。
两人一前一后,没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