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在当下 槲寄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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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铺洒进窗明几净的房间内，阿棱看到江沐时端了两盘新鲜出炉的早餐出来。
英格兰常见的早餐，培根煎蛋和几片烤好的松软吐司，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他的培根少了一片，多了一堆金字塔一样的蔬菜沙拉。
还有她的沙拉里没有橙红色的小花朵。
【他往我这边看什么，有一段培根切碎放进沙拉里的，我们的数量是一样的。】
不小心看到他的那盘沙拉里的胡萝卜花，江沐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言说嫌弃的收回视线。
【我放的胡萝卜也不多啊，这都能发现吗？】
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小爱好。
阿棱收回自己的视线，开始吃起自己的这份早餐来。
吃完饭，阿棱说起江沐时的出租屋那边最好是不要继续住下去，对面的女孩也煞有介事的点头。
【我也想好了不可以继续住下去，可酒店的住宿费居高不下，我只能找个便宜点的酒店对付几晚。但又不会影响我的工作，大不了缩短学习的时间而已。】
“关于新的住所你不需要担心，没找到房子之前可以住在这里。”
阿棱用手指指了指这间房子，看到女孩子不可置信的眼神，似乎在说“可以吗可以吗”，没有丝毫的抗拒。
以为她会害怕跟独身男性一起不放心，听到的却是......
【里克曼先生他真是个好人，还放个外国人住在家里。不过我的定位是不是突然从生活助理变成住家保姆了，上班时间怎么算。】
男人挑眉，没想到她想得是这个关乎工作的问题，是不是太没有戒心了一点。
他从刚见面时就想说了，这个来自异国的女孩平时单单纯纯的像是雪白无害的兔子，无论是住在那个社区，还是在他面前。
无害的小兽此时正对着会对她产生危害的人类露出依赖的神情，仿佛只要张开手就可以完全抓住她。
“遇到男人，尤其是我这样的男性，你知道会因为自己的信任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让他想到了剧组里的一些事情，以前也有人试图跟他展示自己，阿棱却从从没有那么做过，但不代表他不知道那些事情。
“可里克曼先生又不是别人，我知道你不会的。”
【我当然知道男人的劣根性，可你跟别人又不一样。到时候说吃亏还不一定呢。】
江沐时眨着干净到一望无际的眼睛，心里却不是那么想着。
幼稚！幼稚的小孩！不小心呛到水的阿棱这样想着。
【而且我可是知道你，英格兰知名好心人＝＝】
“你！”
“阿sir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兽性大发把你怎么样的！”
女孩举手，俏皮的说道。
“感谢你的信任。”
“不客气。”
阿棱起身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女孩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唉，要不是我看过你的日记，又有金手指在身上，跟人住在一起也是很麻烦的。】
可惜这句关于小姑娘的有持无恐，回到自己房间的阿棱没有听到。
*
闹钟响了一声，女孩快速的从自己的床上弹射起步，她轻手轻脚的打开房子的大门往外走。
五点的天刚蒙蒙亮，只有零星起得早的老夫妻牵着一只狗在街边散步。
江沐时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的避开人往街道边伫立的垃圾桶边上走。
富豪住的社区就是不一样，不光人少了，垃圾桶都干干净净的。
抽卡抽出来的小面包把她的外套两只口袋都塞得鼓鼓囊囊的，江沐时对着她即将要打开的第八个垃圾桶苍蝇搓手，希望可以抽出个五星金色传说来。
“你在做些什么？翻垃圾桶？”
阿棱是跟着江沐时出来的，他以为的秘密没想到是这个亚裔女孩对垃圾桶爱得深沉。
他记起第一次跟江沐时见面，她在小巷里翻着几只漆黑黏腻的垃圾桶盖子，从里面取出了几个小面包。
只当是小姑娘是遇到难处，才会做出无奈的选择。
他也可以理解，把江的工资往上提了一提，她无需担心自己的学费问题。
只当是事情过去了，没想到会在今天重新看到她翻垃圾桶的场面。
不禁皱起眉。
像是很难理解年轻人的爱好。
“你该去一趟医院，我想。”
【这是■■的任务，我没病！】
头一次。阿棱听到她的心声有一断是含糊不清的。
“不要，预约医院很麻烦的。再说我没有生病，翻垃圾桶是网络上的一个活动。”
【死嘴快编啊！！！】
小骗子。
“活动内容是参赛选手需要从社区里的垃圾桶里翻出来有用的废品，让它们重新废物利用起来，即使是塑料瓶也可以找到自己的新天地。”
见女孩说完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一副我也是在为全球塑料降解作贡献的模样，还一脸正色的跟他科普起塑料哪怕在衣服设计上也有着独一无二的用处。
小跑回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一顶用易拉罐制作的仿苗银头饰，伴随她的动作下面的棱形零件碰撞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你看这就是易拉罐做出来的头饰，好不好看。”
【还好我无聊把喝完的铝罐瓶给做成头饰了，怎么不算是废物利用。】
还真的能废物利用，阿棱将那顶银光闪闪的头饰拿在手里端详，锋利处都被她一一处理妥当，托在手里并不难受。
“不是说可以用在衣服设计上，这无论怎么看都不会变成衣服。”
“还没做，还没做。”
江沐时打着哈哈，面包不小心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
房间里一时间空气凝滞，尖锐的叫声在耳边回荡。
定睛一看，女孩已经神情灰败的口中吐出与她相似的灵魂。
【救救救救！！！】
“垃圾桶里的食物都是过期的，你可以用来喂食动物。”
【你真好！还给我想个可以使用的借口。公若不弃，沐时愿拜您为教父，等你老了给你养老。】
“先不说这个，从外面回来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什么？”
拉住她的后衣领把人往浴室里塞。
“你该洗澡了。”
磨磨蹭蹭的换上一套新衣服，江沐时看到男人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起来，她小跑到厨房，小声问自己有没有什么帮得到忙的地方。
江沐时也是跟阿棱住在一起以后才知道此人居然会做饭，并且手艺还算得上不错。
诚惶诚恐的吃完以后，对他做的饭大夸特夸以后，江沐时不知道阿棱因为什么笑。
反正在她住在他家里的时间起，两人轮流换着做饭。
她也知道了阿棱有哪些过敏源，可以更好的做一些中式菜肴了，真是可喜可贺＝＝
“胡萝卜就交给你削皮。”
【可恶！！！为什么他会这么喜欢吃胡萝卜！不可以换个口味吗！】
瘪着嘴，女孩子不情不愿的走过去拿起那根橙红的食材。
老实的按照领导的吩咐干活。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吃红酒炖牛肉了，怎么总是放胡萝卜！】
悄悄的把餐盘里的胡萝卜瞥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你的盘子里怎么还剩下这么多的炖菜？”
事与愿违，江沐时藏才到的举动被他看到了。
女孩子委委屈屈，却死鸭子嘴硬没有说出自己不喜欢吃胡萝卜。
“想要留到最后再一一品尝嘛！”
【才怪，下次我要做豌豆。我们一起鱼死网破吧！】
两样东西都不喜欢吃的女孩在心里这样想到。
实际上也不喜欢吃豌豆的阿棱。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吃胡萝卜。”
充满希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
“说了就可以不吃吗？”
“不可以。”
“那说了有什么用！不还是要吃不喜欢的蔬菜，下次去买菜我们买一点豌豆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对面的女孩倏然对他投以好奇的目光。
“我是大人，有资格选择自己的食物。”
【意思不就是说我是小孩没有选择权嘛！欺负人！】
可她的伙食目前都是作为领导的阿棱全包，吃人嘴短。
只能生气化为食欲，把不喜欢的胡萝卜塞进嘴里。
【难吃QAQ】
鼓鼓囊囊的仓鼠抬头就看到那人呲着个大牙乐，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逗她玩呢！
【坏人！！！我要狠狠报复你！】
最后晚餐伤敌自损八百的一人一份豌豆汤，绝望QWQ
*
【怎么会有真实存在的酒蒙子的！！！他究竟喝了多少，不行，我要搬家，我要很快的搬家！】
同居室友变成临时保姆，江沐时看到因为醉酒脸被酒精渲染成通红的阿棱，眼中闪过又浓又深的嫌弃！！！
有生之年没有过照顾醉鬼的经验，江沐时扶着能笼罩她全身的男人在沙发上休息。
打开搜索软件，搜索该怎么照顾一个醉鬼。
需要保持呼吸畅通，她扶人的手悬空片刻才要哭不哭的把一只跟熊一样高大的男人给翻成侧躺。
扑面而来的是有点浓重的酒精味，喝得应该是红酒，淡淡的葡萄发酵的气味。
【如果是其他酒我就直接把你扔在沙发上了。】
心里嫌弃阿棱身上浓厚的气味，实际上也真的嫌弃酒精味的江沐时这样想着。
她发誓如果换成酒臭味，一定不会管他的死活！
“我躺一下就行，你先回去睡觉。”
闻言就看到江不加掩饰的白眼，她恶狠狠的说了一句“照顾醉鬼就当我暂住在你家的租金了，醉鬼没人看着会出问题的，你躺好。我去冲杯蜂蜜水。”
上次阿棱把她推进浴室里，这次的江沐时怕醉鬼出事不敢这么做，但不代表她不会报复。
比如端着一杯温温的蜂蜜水过来的女孩在盯着人喝完水后，气势汹汹地扶着走路都东倒西歪的阿棱回到他的房间，从衣架上取出一件干净整齐的睡衣塞进他的怀里。
“喏，你先把衣服给换了。不然明天会一身味道，房子都臭啦。”
江沐时说完就小跑出了房间门口，她等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放门口悄悄露出一条细微的缝隙。
“里克曼先生，你换好衣服了吗？”
女孩清润的嗓音从门缝中飘进阿棱的耳中，他其实远没有到烂醉的程度，仍旧保留一丝理智但也不多。
他想知道江沐时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含含糊糊的回了一句。
一层轻薄的被子盖在侧躺着的男人身上，江沐时越过男人的床，打来窗户的一条细缝，打开的房间门没有关闭严实，她才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休息。
两小时一次的闹钟让江沐时睁着一双困顿的眼睛起身往阿棱所在的房间查看，听到他不曾停歇的呼吸声才放心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期间又重复两次，翻完了今天的垃圾桶，她看到了刚起床的阿棱顶着一头鸟窝一样的短发从卫生间里出来。
今天阿棱有话剧院的指导工作，江沐时强撑着打架的眼皮让自己不要直接睡过去。
蔫哒哒的一连串的哈欠被起床的阿棱收入眼中，他还记得些许醉酒后的事情。
包括轻手轻脚在他房间门口围观的几分钟，见状他催促江沐时赶紧回房间补觉。
“可今天不是要陪你出去，我没事的。”
睡眠不足的女孩恹恹的趴在桌子上完全一副被睡神垂怜的模样，看得阿棱又气又笑。
他戳戳没有力气说话的女孩，磁性的嗓音饱含笑意：“喜欢睡觉，为什么还要定三个闹钟。”
“我又没有照顾过喝醉了的人的经验，查到的资料都说会有窒息的风险。当然要盯住你不要出事啊！”
江沐时充满真挚的感情，如此说道。
三番四次有人跟自己说话，她从臂弯里探出一颗脑袋。
小姑娘眼咕噜一转，市侩的说起另一件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况且你是我的直属上司，给我发工资的老板，你出事我就没有现在的工资领了。这可是我的命门，你的健康对我来说当然重要。”
“既然这样，这个月你的奖金翻倍。”
“开玩笑的，不用奖金。我白吃白喝了你一个月，照顾你本来就是应该的。”
被小姑娘灿烂的笑容晃花眼的阿棱，为什么她的笑容比太阳还要刺眼。
江沐时最后还是被阿棱赶会自己的房间补眠去了。
*
春去夏来入秋，一转眼的功夫，树叶都染上一层红色。
安妮姐都生完了孩子到了复工的时候。
江沐时也终于到了快要开学的时候，阿棱居然抽出一天功夫帮她把行李搬到了她那距离学校很近的出租屋里。
临别之前，阿棱并没有让她把联系方式给删除。
长睫颤颤，江沐时低头掩去因为离别那滴要落不落的泪来。
“我能不能偶尔给你发信息，我...你。我在这边没有朋友，或者说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不会期望回复，你就当没有我这个人也没有关系，我就是想要找人说说话。你......”
江沐时充满希冀的抬头，一只大手落在她的发顶，动作轻柔的拍了拍。
抬头，他不大在意地耸肩，表示不一定能及时回复消息。
“已经足够了。”
得到回复的女孩子笑得灿烂，让人看到了一朵澄黄的太阳花，长睫颤了颤，遮住了她眸中的细碎星光。
“里克曼你真好。”
以前都会加个先生作为前缀，第一次听到她没有前缀的称呼，站在原地的男人愣了愣。
随后不自觉地摩挲刚才触碰到她发顶的指尖，跟想象中的一样柔软。跟她本人一样。
“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不过至少守护了一个女孩的信任，慢慢地笑意爬上他的嘴角。
*
柔软的，无害的女孩。
阿棱不是第一次在心底这么描述他身边的这个亚裔女孩，伴随进入圈子的年岁渐长，他见过很多的人。
有的人对艺术有着自己的坚持，有的只要能赚钱便无所不往。
其中只有第二样是圈子中的常态。
许多或热情、或冷淡的年轻人会被圈子日渐消磨了对未来的向往，被纸醉金迷的氛围带的失密方向。
一个前辈能做的只是在他们需要帮助时帮一把。
阿棱一直这么做，他喜欢看到剧目在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手中成型，乐此不疲的对新上映的电影做出点评。
生活在自己的舒适圈里，如果没有碰到江应该会很久很久。
年轻的女孩，心里的主意一天一个，像是自由的风没有定数。
逗起来可以看到她炸毛的景象，心里生气，表面也会气鼓鼓却也认真的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
肆意张扬的风，不会因为他是上司就不表明自己的态度。
手机振动，是一条新跳出来的信息。
jiang:明天有空吗？有空吗？有空吗？亲爱的里克曼先生？
“中秋节快乐！”
“节日快乐。”
打开门，是女孩清脆的祝福声。
已经跟上校园生活的女孩在自己国家的节日想要跟认识的朋友一起。
于是捧着一大捧金黄色的花束在门口等待房子的主人给自己开门。
“晚上好里克曼先生，中秋节快乐。”
英格兰并不会因为留学生国家的节日放假一天，为了过来到英格兰的第一个节日，江沐时特意选到晚上过来。
其实也没想到会在消息发送的第一时间得到回复，居然真的给她空出了晚上的时间。
她也投桃报李，给某个被迫节食的人带上嘱咐过的餐厅的外卖。
【没想到香江那边的月饼也可以在英格兰买到，还是我最喜欢的蛋黄流心。至于里克曼先生，重油重糖的月饼，当然是我当着他的面吃啦~】
看到餐桌上摆着的炸鱼薯条，江沐时先是把花店里买来的桂花插进花瓶里，才慢吞吞的拿出买来的月饼跟人她一个，她一个，她一个的分起来。
最后手里只有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月饼，阿棱不免都被她的举动给无语到了。
“我这可是为你好，不然绝对会被骂死的。”
江沐时故作深沉的指了指天，阿棱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发觉江沐时居然敢顶着气场全开看上去超级不好招惹的阿棱手里抢下他的零食以后，经纪人就对可以管控他的体重有了极大的热情。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在拍戏的时候管着他的饮食。
虽然没什么效果，阿棱还会在私底下仍旧不管不顾就是了。
“他不会知道的！”
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不愧是热爱美食的里克曼先生，没错没错，违背家长的要求是每一个孩子青春期必不可少的经历！】
江沐时这么想着，默默往自己嘴里塞薯条。
她可不会忘记在电脑上看到的眼前人的生卒年，阿棱对她多有照顾，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江沐时想他至少多活几年，虽然也不知道坚持健身跟控制饮食有没有效果就是了＝＝
两人的聚餐，聊得都是些天马行空的东西。
江沐时说起学业，说起新认识的朋友，对阿棱展示自己目前的生活。
阿棱则是在一旁做倾听者，时不时会说起自己目前在筹备的电影。
江沐时抬头看到灯光氤氲间，他流露出来的柔和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她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说起中秋节，这是种花阖家团圆的日子。在这一天一家人会在一起吃月饼，欣赏月亮。好一点的地方还会举办活动，比如猜灯谜。”
“猜灯谜？”
阿棱有些艰难的用中文复述女孩刚才用中文说起的拗口词汇。
江沐时提到自己国家的节日，眼睛亮晶晶的宛如缀了万千星子。
“就是像这样。”
打开手机给他展示了一张新鲜出炉的古风图片，是她考虑到中秋将近，灵感爆发时画的。
发布时间正好是今天的早上八点整，图中整条街都是辉煌灯火，游人三三两两，年少的男女并肩而立。
其中一对女孩指着一顶高挂的兔子，身边的锦衣少年抓住纸条的尾部，震惊下红了脸颊以扇掩唇。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句“残月屋下友情长”。
“什么？”
江沐时闻言问身边人：“你说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猜字谜，没有答案吗？”
“有的。不过字谜就是要自己猜才会有意思，答案嘛！自己猜啊！”
【自己猜，自己猜，我才不会告诉你答案呢！】
说完江沐时拿着自己没有拆封的一个月饼跑开了，跟他隔了个椅子的距离，对他俏皮的眨眨眼睛。
连心声里都没有答案，看来是铁了心不告诉他，阿棱回到自己的座位，气鼓鼓的一只大熊在自己的位置。
江沐时觉得他的毛都要炸起来了，还没心没肺的笑着。
中秋节过去江沐时重新回了学校，整天对着白纸写写画画，参考资料争取领悟画面中的美好，将其展现在自己的作品之中。
“江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看些什么好沮丧？”
江沐时在学校里认识的朋友正好奇的凑过来，看到了她的聊天界面，距离上次聊天还是三个月前。
她在看到手机时耷拉眉眼，看上去恹恹的像是没有浇水的花朵。
戳戳亚裔女孩的脸颊，都不会回弹了，真的很严重。
“我怎么了？”
迷迷糊糊的抬头，江沐时就看到好友托住自己的脸在揉搓。
东亚那边的人多数都小小一只，再搭配不变的长相，看上去像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也难怪同学在跟江沐时熟悉以后总会不自觉的把人当小孩一样哄。
“你一天到晚只看到你的手机，我都要以为是你失恋了。”
“我连恋爱对象都没有，到那里去失恋啊。”
托着腮，女孩的语气里莫名多出股幽怨来。
“那你总看手机是为了什么？那个没有回复你信息的是你喜欢的人？”
“是在等消息，但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语言居然可以如此苍白，江沐时干巴巴的道。
“你是不是一到空闲时候就想到他，等不到他回复的消息就要失落好一段时间。他跟你哪怕说一句话都会感到开心。”
没等江沐时开口，同学就已经急迫的问道“是不是？”
倒真的让她会想起了自己跟阿棱的相处。
“是这样的，不过他就是一个对我很好的长辈。我怎么可以喜欢上长辈呢！况且！”
江沐时的声音都提高了，一脸不可置信。嘴已经比脑子快一步回绝道，斩钉截铁的语气，心底却暗暗发虚。
因为她发现了很多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细枝末节，总是喜欢追逐阿棱所在的方向，得不到他的回应会沮丧，甚至会盯着他开合的唇角。
可这也太离奇了。
想到这里，江沐时的脸颊变得通红，同学的手背碰到她的脸颊，烫烫的。
“还说没有，长辈怎么了。他结婚了吗？有女朋友吗？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是你真的长辈吗？”
一连串的问题冲过来，问的江沐时迷迷糊糊的，已经跟着朋友的步调走。
“没有，没有。不清楚，不是。”
“宝贝，你长得这么好看学校里有不少你的追求者。我们大胆一点，下个星期就是圣诞节了，你约他出来，站在槲寄生底下。他就算再想拒绝你也可以拥有一个吻。”
“这都说到哪里去了。”
被朋友大胆的发言热得面红耳赤的江沐时羞红了脸，热气从她的头顶升腾。
“我，我...我要回去了。新的图纸上的衣服还没有做，我先去工作室了。”
“啧啧啧，第一次恋爱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看到江沐时落荒而逃的背影，是过来人的朋友如此说道。
等从学校里出来，江沐时整个人还是红通通的，她看到自己书桌上散乱的设计图纸，目光落到一份画到一半的图纸上。
她还记得阿棱之前带她参加的宴会，让她认识了很多在时尚界颇有名气的大佬。
那个时候她就想可不可以给里克曼先生设计一件衣服，等系统性学习一遍后江沐时划出了面前的图纸。
本来就是要送给阿棱的礼物，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她的指尖在手机界面上停驻良久，迟迟落不下一句话来。
等到发送完消息也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最后还是从经纪人那里得知了阿棱近期都在阿美丽卡。
那她呢，要不要追过去把自己的礼物送出去。
圣诞节会有四周放假时间，飞过去也不是不行。
江沐时的内心已经隐隐有了自己的决断，她发现自己居然考虑到飞机的来回路程跟住宿，原来真的想要见到他啊。
也不知道他的回复。
看到凌晨看到阿棱发送过来的信息，振奋起来的江沐时跑到工作室给自己的作品画上结尾。
*
从餐厅回来谢绝了阿棱送她回酒店的决定，江沐时一回到房间就把自己裹进温暖的被子里。
就是很后悔，好不容易可以跟他有一个晚上的单独相处，居然一句话都没敢对着他那双透彻的茶褐色眼睛说出来。
下次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可在槲寄生底下都没有试图跟她有一点点亲近的意味，她总觉得阿棱一定是知道自己的心思了。
没有亲吻，不就是代表两人没有可能吗？
ar：到了？
jiang：嗯。
ar：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完了，就这么完了！
他都没有发一个礼物的图片过来，是不是不喜欢。
江沐时眨眨自己干涩的眼睛，往今天在娃娃机里抓到的泰迪熊玩偶的肚子上挥出一拳，像是把他抓到的熊当成那个人。
“喜欢阅历丰富的年长者有好下场才怪。”
吃不到葡萄的狐狸COS起鸵鸟，一连三天都没有给那人发去消息。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只说这是常态，两人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的生活不过是各归各路。
回到英格兰后江沐时的假期，睁眼学习，闭眼对着自己的毕业设计增加内容。
偶尔跟相熟的同学出去聚餐，江沐时熟练的在他常去的餐厅里预约位置。
动作姿态可谓是刻进了记忆里，可惜他们一大帮子人出去的时候没有碰上人。
也是休息天里他会自己做饭，没必要出门觅食。
算算时间她目睹过的电影快要到首映礼了，还有同学过来约她一起去看。
只不过江沐时穿越前就已经看过，甚至还亲眼见证了拍摄杀青，拒绝了这个提议。
学校，工作室，出租屋，几乎是三点一线占据了她的全部时间。
繁重的工作把她极爱发散的思维拉回正轨，运营的画师账号也接起商稿来。
主角身上的裙子居然还有服装工作室愿意出资将二次元的服装带到现实，入账一笔不错的收入，见此她的唇角轻轻翘起。
只有很少的时候，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出租屋里，随手发了几篇健康小文章，顺便问他过得怎么样。
偶尔有回复，以上只有六个点。
时间不断的往前流逝，即将到了入学一周年的毕业季，江沐时每天忙的死去活来的，给松弛的同学看的一愣又一愣。
来找她搭话相约逛街的同学都犹豫了下。
江沐时觉得自己新做的小游戏新赚了一笔，毕业设计跟论文都在收尾阶段，远在英格兰无需忧心查重率，也就同意了。
“我都以为你不会同意。”
两人一同出了教室门，面前的亚裔女孩揉揉酸胀的眉心轻快道：“本来就到了收尾阶段，原本就打算给自己放一天假。况且是你约我出来，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江沐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银行卡里的金额到了四位数，目前她确实应该放松一点了。
两人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得聊起娱乐新闻，江沐时才知道阿棱生了一场重病，她起初还有些不相信，眨动长睫似乎很难把那人跟癌症两个字结合在一起。
一时间面前睁圆眼睛的亚裔女孩看上去呆呆愣愣的。
自从当了他的生活助理就用电脑查询了他的生平，按理来说会在一五年才会生的病，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一年。
“你是不是把肿瘤的类别给记混了，什么胰腺癌。”
江沐时的嗓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快速的眨眼，企图将汇聚而出的眼泪给憋回去。
可惜事与愿违，她的脸颊上映出抹晶莹来，是不慎低落的泪水留下的痕迹。
怕吓到人胡乱的用手背擦去滚落的泪水。
她身边的同学看到面前的亚裔女孩通红的眼眶不明所以，江沐时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以前跟阿棱认识的事情，聊个八卦也没想到这个软弱的亚裔女孩会在自己的面前哭出来。
“你别哭，因为是他的粉丝吗？学校里的粉丝们组织了一个活动，说是一起给阿棱献花，你......”
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没有经历过粉丝痛哭出声的场景。
江沐时边擦泪边摇头，她没那么喜欢看那人的影视作品，不算是他的粉丝。
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受过他的帮助，是感激他的人。
当过他一段时间的生活助理，是雇主与员工的关系。
唯一不正常的关系，就是翻垃圾桶被他抓到，扔进浴室的关系吗？
还是跟千千万万个喜欢他的人一样，鼓起勇气圣诞节约他出来，却不敢坦言自己暗恋他的关系。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回答时声音哽咽，说得断断续续的算是回复。
“我不是他的粉丝，不过是喜欢他仅此而已。”
“我就不跟那群人一起去送花了，有点事情，就不跟你出去吃饭了。”
同学只见那个不敢承认自己是粉丝的亚裔女孩急匆匆的消失在走廊尽头，这场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生病的不像是她的偶像，像父母一样＝＝
快接啊！
江沐时的手机界面上是经纪人的通话页面，等待电话接通的同时切换成聊天界面，细碎的哭声从唇齿间溢出，手指在输入法上颤动。
编织成一句她自己无法理解的话。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电话迟迟没有接通，耳边只余下一道遗憾的电子女声。
等擦去自己眼里的泪水，恍然间，她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人来人往的，行人看到了一个哭得伤心的亚裔女孩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动物，灰扑扑的坐在石阶上。
会有人把可怜兮兮的小动物带回家吗？
没有人知道。
孤零零没有人要的小姑娘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环住双膝，将整张脸埋在腿间。
小心的不让自己的哭声泄露一丝一毫。
“江？”
抬头是小半年没有见过面的经纪人先生，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一片青黑。
想来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江沐时点点头，觉得不够，慌乱的站起身，突如其来的腿脚麻痹让她险些从台阶上摔下来。
“我......”
江沐时一开始还想的好好的，可现在居然一片空白的盯着眼前的经纪人先生，她嗫嚅着想不出自己是以什么身份想要去见生病的里克曼先生。
“你......”
经纪人看到她哭红的双眼，密布的血丝，跟得知阿棱生病了的朋友一样。
语塞片刻恍然大悟。
“你是来见阿棱的吗？”
虽说是疑问，语气却是陈述句。
“对不起，我就是想要见里克曼先生一面，可以吗？你知道的，他帮过我好多，我想要感谢他。”
看到女孩认真的神情，经纪人先生让女孩跟进来。
让人准备了些该带去医院的衣服，开车带人一起去了医院。
江沐时像是幽魂一样跟在经纪人的身后，脑海中空落落的一片，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做些什么，也不是医生，救不了病症凶险的他。
“进去吧，他现在应该醒着，我想应该会很开心你的到来。”
经纪人指了指紧闭的VIP病房的门口，江沐时抖着手几次握不住门把手，她不知道自己见了阿棱应该说些什么。
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门不是这样开的。”
经纪人说着已经帮江沐时开启了病房门，将踌躇不前的女孩给一把推了进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谋杀。
可江沐时也顾不上那么多，她的全部目光都投注在病床上睡着了的那个人身上。
病房里充斥着一股灰败腐旧的气味，一切都来自于那个紧闭不醒的人。
“里克曼先生，我来看你了。”
三两步她已经走到了他的病床边上，江沐时张了张口：“明明之前还跟我说一切都好的，有新的电影即将上映，你还有一个剧本需要拍摄。”
【怎么才几天没有联系就变成了现在的场景，如果我抽到了有效的能力就好了。你就不用躺在病床上，可我好像救不了你。怎么会提前五年呢。】
她伏在男人的床沿边上，小小一只，因为自己有金手指却没办法让帮了她好多的人康复。
【我不喜欢这样。】
男人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
却没有醒来，在江沐时想要离开时，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在眼前闪动。
跳出一个自选礼包，她的目光微动，指尖已经动作极快的打开系统自选。
时空穿梭跟康复药剂排在最前面，后面跟了零零散散一串的金色五星。
是原本用在阿棱身上光环的能力，江沐时原本是当能让人家庭幸福的能力用作祝福送给他。
今天点击光环的解释，却是借助好感度连接让对方获得最需要的道具。
刚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好感度刷满蹦出了奖励自选。
所以一个是江沐时回家的机会，另一个是他的身体最需要的道具。
真可笑，分明是她回家的机会，现在却跟一个人的生命捆绑在一起。
江沐时感觉不到一丝自己终于可以回家的愉快，大滴大滴的泪珠打在那人松弛的手背上，视线里那个哭泣的亚裔女孩慌忙伸手给他抹去皮肤上的水渍。
动作间在雪白的被子上砸出星星点点的深色痕迹，女孩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了半阖眼的阿棱，她赶忙拉住他没有输液管那只手的衣袖，哀求道：“你现在不要睡好不好。”
“有人在我的房间里哭的稀里哗啦的，也很难睡过去。”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要不是怕碰到有针口的手，阿棱表示自己可能要举双手投降，他真没有让小孩哭得越来越难过的意思。
“被你吵得都睡不着了，不是说在忙毕业设计的事，怎么过来了。”
“知道你生病，就过来了。”
江沐时看到因为病痛，他的双颊凹陷，一向好看的茶褐色眼睛也出现浑浊没了以往锐利。
原本就白的头发，因为缠绵病榻看上去晦暗许多。
【他丑了好多。】
“......”
来就来还要骂一句他不好看，过分了。
“不是第一次生病都习惯了。”
尝试抽回手，阿棱见听到这句话后哭的更加难过的女孩，不禁觉得好笑，这几天在熟悉的场景，不同的人在他的病床前哭泣。
这也让他安慰起人来多了几分轻车熟路。
“呜呜呜。”
“江——毕业以后就回家吧。”
江沐时抬头，望见那双干净的茶褐色眼睛，里头盛满了她看不清的情绪，仿佛他什么都知道一样，把她看了个透彻。
“我不要！”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又因为害怕声音会传出去倏然病房里静得只剩下医疗仪器的滴滴声。
“他们没有我也会过得很好，早就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哪怕相隔世界，江沐时清楚自己家里还有一个弟弟，突如其来的失踪没来得及立遗嘱，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过得很好。
况且——
她看向病床上的男人多了几丝怒气，女孩像是只生气的小兽，目光死死咬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真挚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要得到你的答复，暂时没有回家的打算。”
两人说话间她已经快速的点击上系统蹦出来的选择页面，指尖汇集，上面赫然是让他恢复健康的选择。
只有她可以看到的青绿色光点挥洒在他的身上，没入男人的皮肤。
做完一切后女孩对他俏皮的眨眨眼睛，江沐时此时觉得自己脱离了石头的压制，语调都变得活泼轻松起来。
她在病房回头，长长的马尾挥出一个俏皮的弧度，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如雨后初霁的森林。
“希望下次见面，可以见到你站起来的模样。”
【哼！想让我回家，你想都别想。】
至于回到那个世界，她从穿越后想法就是能在这个世界肆意的活下去，那个家早就已经无所谓了。
*
“妈，姐姐的死亡证明已经办下来了。”
梦境里江沐时看到自己的弟弟环住妈妈的手，他此时正有条不紊的说起给江沐时办理死亡证明的场景。
她看到了江母在江弟弟提起江沐时后通红的双眼，因为是旅游失踪，在过了失踪年限后很快就办理好了她的死亡证明。
也顺利的分完了江沐时留下来的财产，宝贝的数位板，纸绘用品被他们以迎接新生的名义扔的扔，买的买。
一家人过起了安生日子，很偶尔的偶尔妈妈会在吃饭时指着一盘菜说你姐姐也喜欢吃这个。
很快又被弟弟换了个话题，说起他的校园生活来。
他们过得很好，至少有江沐时在的家里，总爱提起些不愉快的话题，家里充斥着音色不同的骂声来。
过年时家里换上了一套喜庆的色彩，是将她的一切都存封在了一间封闭的房间里。
江沐时看到过年时对她催婚的七大姑八大姨提起她只说是气性太大，很快又转而提起江弟弟的学业怎么样，就业率高不高。
老生常谈的那几样。
想要回家时没有梦到过，决定不走了倒是重新跟他们见面。
也没什么不好的，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
应该是最后一面了吧。
“我也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发布的游戏有许多玩家买账，有一个很温和的长辈会带我认识新的人脉，学习的课程很顺利，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研究生毕业了。
未来我应该会组成自己的工作室，会重新财富自由起来。”
她像是说给自己听，与江母面对面却对不上视线。
张了张口，唇边绽开一抹清浅的微笑。
“你们总催我尽快结婚，可在那里一直找不到好的。我在这边碰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他，如果顺利我会追求他。妈妈，我很好，你别担心我了。”
伴随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江沐时的身影已经离开了梦境。
江母似有所感的往江沐时离开的方向看去，仍旧是家里的布景。
*
“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前几天还看你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样，你也跟阿棱的粉丝一样在为他的康复高兴。”
同学伸手在江沐时的眼前晃了晃，让亚裔女孩收回飘散的思绪。
软乎乎的女孩点头，她好看的眉眼弯成两轮月牙，翘起的唇角，无一不彰显她的心情。
“是啊，有人提前了三个月邀请我一起过圣诞节。”
被江沐时的开心所感染，同学像是吃到了喜欢的食物的小鸟，用胳膊肘戳了戳女孩的手臂，揶揄地问道：“是你上次圣诞节约出去的那个人？”
本以为这个亚裔女孩应该会含蓄的羞红脸都不愿意回答，江沐时却是眼神亮晶晶的，提起那人后鼓起勇气点点头。
认真道：“是的，就是他。”
虽然说不知道从那一天起阿棱就时不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还是靠面前的同学说起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是喜欢，江沐时原本还是害羞且踌躇的。
可经历过他那次提前五年的病症，她不想要个自己的未来来有遗憾。
哪怕是她不愿意听地答案，也想追一个再没后续的结尾。
里克曼先生会约她一起过圣诞节却是她没有想到的。
那么，会不会......
她打开窗户看到夜晚的街道，那人屹立在一盏亮起的路灯前，在看到她时对她挥了挥手。
换了一身新衣服的女孩已经冲到了出租屋的门口，与他并肩而行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他会不会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会。”
“欸？”
【他在说些什么？】
两人走走停停，最后在热闹非凡的广场上，男人带着江沐时倏然停在红色丝带下面。
“江。”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里克曼先生？”
女孩对他迷茫地眨眨眼睛，她的长睫轻颤，似乎不知道面前人为什么突然停留在原地。
“我有一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你，这让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人？”
“什么？”
女孩子的问话也绵绵软软的，就是不知道自己说明了能力后还会不会这样，对他独有的柔软。
“我听得见你的心声。”
“哈？”
【他在说些什么，是我想的那样吗？这是什么都市恋爱轻喜剧的故事情节，什么时候的事，创业之神怎么不止保佑我。什么心声，那我那些CP该出现的不该出现的情节都被他给知道了。怪不得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他......】
害怕女孩想的话题跟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相差十万八千里，双手已经拖住了她的下巴。
人小小的，脸也小小的用一只手就可以把女孩的整张脸都拖住。
“听我说，这确实是一件离奇的事情，这次过来也是找你坦白。但这并不是关键，你知道站在槲寄生底下的意义是什么吗？”
【话题怎么一下就换掉了，阅文无数的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啊！又不是没有画过，不是！】
“就是你想得那样。可以吗？江？”
见女孩迟迟没有回应，他向前一步，如森林般干净的眼睛望着她。
“不然未来的我可是会倒霉一整年。”
“上一年也没见的我有厄运，你是骗不到我的。”
江沐时转移开视线不愿与他吸人灵魂的眼睛对视。
“可我好像已经被厄运女神所缠身了。”
“你身体又不舒服了？”
【不可能■■出品，他不会再生病了。】
江沐时顿时着急的拉住他的手，要离开，被男人抱了个满怀。
“不是你想的那样，喜欢的女孩没有答应我的邀请。确实是一件跟噩梦一样的回应。”
【......】
没有得到女孩的回应，低头看到了她鲜红欲滴的耳垂。
湿湿热热的气息打在她的颈边，江沐时埋首在他宽阔的胸膛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快点亲，我饿了！”
风雪般凌冽的气息环绕，他的唇却不寒冷。
【暖和的。】
“？”
【我说你身上怪暖和的，够不够。我要去吃饭了，预约的哪间餐厅，带我去！！！】
假装没有看到女朋友通红的脸颊，小拇指悄悄地勾上她的手指，见没有抽出。
阿棱的动作也越发大胆起来，他原本就是生活在开放国家的人，可没有东亚的含蓄。
女孩没有抽手就是最好的回应，五指圈住她的手掌，并肩走在三三两两情侣散步的街头。
“搬回来吧。”
许久，身边飘来一声细若蚊蝇的回应：“嗯。”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在当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