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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休假日常7:鸢尾花的幸事
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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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奈川,镰仓。
凛站在运动医学研究所的门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刚收到的消息。
专家助理:非常抱歉,远山先生。佐藤医生临时有一台紧急手术,今天的会诊需要推迟到明天上午。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
计划被打乱了。
原本是当日往返的安排——
上午从东京出发,下午会诊,傍晚返回。现在多出了一整个下午,加上一个必须停留的夜晚。
凛没有慌乱。他只是站在原地思考了三秒,然后重新规划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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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去看看神奈川的海,和冲绳会有什么区别。
决定了。
然后他沿着街道,朝海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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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条安静的街道时,凛停下了脚步。
一家画廊。
门面不大,低调地藏在两棵银杏树之间。橱窗里只挂着一幅画——
那幅画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不是传统的海景画。
画面上,深邃的蓝色从上方逐渐下沉,变成近乎黑色的浓稠。
但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星辰,像流萤,像某种从虚无中迸发的生命力。
深海。
千米之下,永暗之中,生命在发光。
凛站在那里,看着那幅画。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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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画的作者试图表现深海千米之下,生物发光与永恒黑暗共存的瞬间。”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凛转头。
然后他愣住了。
幸村精市站在那里。
他披着一件薄薄的灰色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紫色的微卷发丝在海风中轻轻晃动。
气色比全国大赛时更好了一些,透着健康的血色。
那双曾经在球场上俯瞰一切的紫色眼眸,此刻正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凛。
“很矛盾,也很美,不是吗?”幸村说。
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幸村君。”
“真巧。”幸村微笑着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远山君。来神奈川办事?”
“嗯。”凛点头,“原本约了医生,临时改到明天了。”
幸村了然地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那幅画。
“要进去看看吗?”他问,“这里正在举办一个小型植物主题画展。我是受邀来的参观者之一。”
他顿了顿,看向凛。
“当然,如果不感兴趣——”
“感兴趣。”凛说。
幸村微微睁大眼睛,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美,很温和。
“那就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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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不大,只有两个展厅。
墙上挂着几十幅画,全都是植物主题——鸢尾、睡莲、向日葵、野菊、无名的小花。
每一幅的风格都不同,有的写实,有的抽象,有的浓墨重彩,有的淡雅如水。
幸村走得不快,每一幅画前都会驻足片刻。
凛跟在他身边,也安静地看着。
“这一幅是鸢尾。”幸村停在一幅画前,轻声说,“梵高画过很多鸢尾,但那是一种燃烧的生命力。”
幸村轻轻开了口,“这一幅不同——它更安静,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凛看着那幅画。
深紫色的花瓣微微卷曲,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姿态。花蕊是明黄色的,在深色背景中格外醒目。
“花瓣的弧度,”他忽然开口,“有点像网球旋转轨迹。”
幸村转头看他。
凛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依然认真地看着那幅画。
“光影的边缘很清晰,说明旋转的强度很高。但内部的色彩很柔和,说明……”他顿了顿,“控制得很好。”
沉默。
凛转过头,对上幸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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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紫色眼眸里,有一种他很陌生的东西。
不是惊讶。不是好笑。
是一种很深的——兴趣。
“远山君,”幸村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笑意,“你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
凛眨了眨眼,“什么?”
“没什么。”幸村收回目光,继续看画,“只是觉得,你从网球的角度解读绘画,很有……启发性。”
他顿了顿。
“网球和花卉,在‘力的流动与呈现’上,或许确有相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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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往前走。
幸村会在某些画前停下,低声讲解。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艺术科普,而是像和朋友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一幅是睡莲,画家特意选择了清晨的光线,因为只有这个时候,花瓣上的露珠会像钻石一样折射。”
“这种小花叫‘勿忘我’,名字的由来有一个悲伤的传说。但画这幅画的人,用的色彩却很温暖。”
“这是野菊,很普通,随处可见。但你看画家的笔触——让花瓣看起来几乎有触摸感。”
幸村指着那幅野菊,“他画的是野菊,但想表达的是生命力本身。”
凛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
幸村一一解答,语气温和。
“你对光影和空间很敏感。”他说。
凛想了想。
“网球需要。”
幸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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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画廊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街道尽头隐隐可见的海平面。
幸村忽然说:“要走走吗?”
凛看着他。
“前面不远就是海滨步道。”幸村说,“我很喜欢在傍晚的时候去那里散步。看看海,吹吹风,什么也不想。”
他顿了顿。
“当然,如果你有别的事——”
“没有。”凛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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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步道上人不多。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吹起两人的发丝。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有节奏,有力量,永不停歇。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急着说话。
沉默很自然。
像两片海,并排流淌。
过了一会儿,幸村开口。
“其实,这是我曾经复健的一部分。”
凛转头看他。
幸村看着远方的海平线,表情很平静。
“身体在一点点找回感觉。不能打球的日子,反而让我注意到了很多以前忽略的东西。”
凛听着,声音有些寂寥。“对不起”他说,“立海大的三连霸”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只是,觉得那件事对眼前这个人很重要。
幸村看向他,眼神坚定,“远山君,输了就是输了。”
凛愣了愣,他怕幸村以为自己是在同情他,“我不是同情你……”
又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他抿了抿唇,闭上了嘴。
幸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着十足认真,坚定和对凛的宽慰,“远山君,我知道。输了就是输了。”
他一字一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被打溃。但是下一次,我会赢回来,连带着立海大的份。”
凛愣了愣,心里有几分释然和暖意,他知道幸村的坚韧,于是笑起来,“好,下次再打一次。”
幸村也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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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两人走进了一家安静的茶室。
木质的装修,暖黄的灯光,窗外能看到远处海面上的渔火。
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低声交谈着。
幸村点了一杯薰衣草茶。凛要了大麦茶。
茶香在两人之间升腾。
“我一直都很喜欢画画”幸村忽然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色彩,让我感觉很美”
凛看着他,继续静静地听。
“生病的那段时间,”幸村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有很多感受,很模糊,也很强烈。对生命力的渴望。对消逝的恐惧。对重新掌控一切的希冀。”
他顿了顿。
“那种感受,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所以我试着画下来。”
凛安静地听着。
“花了很多鸢尾花和向日葵的水彩画”幸村微笑,“但还是更喜欢鸢尾”
凛想了想,“鸢尾花,和你很像。”
幸村看着他。
凛说,“都很美丽。内心温柔又强大。”
幸村一向不喜欢别人说他“美丽”,但凛,显然不是打趣。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凛又继续补充了一句,“有机会,真想见见幸村君的画,一定很美。”
沉默。
薰衣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幸村看着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好啊”他说,“下次,一定让你看到我的画。”
凛看着他,“好,我很期待。”
两人都轻轻微笑
豆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声。
“远山凛,”他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凛眨了眨眼。
“……谢谢?”
幸村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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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茶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道上的路灯亮起,远处海面上的渔火星星点点。
幸村看了看时间。
“远山君,今晚的住宿,有安排吗?”
凛摇头。
“原本打算回东京,现在……需要临时找。”
幸村想了想。
“如果不介意,”他说,“我在附近有一处安静的公寓,平时空置。比起酒店,更适合休息。”
凛看着他。
幸村的表情很自然,坦荡得让人无法拒绝。
没有多余的意思,只是朋友间的帮助。
凛思考了三秒。
“方便吗?”
“当然。”幸村微笑,“而且,明天早上,如果天气好,可以在阳台上看到很美的日出。”
他顿了顿。
“这里的海平面日出,和你在赛场上的‘深海’,是另一种壮观。”
凛点头,“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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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的公寓离海边不远,步行十分钟。
不大,但很雅致。
木质的书架,柔软的沙发,落地窗外是一个种满绿植的阳台。
书架上排着书——艺术画册、植物图鉴、几本诗集。窗台上放着画具,颜料还没干透。
“请随意。”幸村说,“我平时不住这里,但每周会来两次,画画、养花、发呆。”
凛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植物。
一盆鸢尾正含苞待放。深紫色的花苞微微低垂,像在等待某个时刻。
“这盆是你画的?”他问。
幸村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嗯。养了三个月,终于要开了。”他说,“开花的时候,我会在这里画一整天。”
凛看着那花苞。
想起下午在画廊看到的那幅鸢尾。
花瓣的弧度。光影的边缘。力的流动。
“它开花的时候,”他说,“应该和你画的那幅很像。”
幸村转头看他。
凛没有注意他的目光,只是认真地看着那盆花。
“那种等待的姿态。”他说,“是一样的。”
幸村轻声说:“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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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把钥匙递给凛。
“早点休息。明早如果起得来,可以一起看日出。”
凛接过钥匙。
“好。”
幸村走到门口,回头。
“对了,远山君。”
凛看着他。
“谢谢你今天陪我。”幸村说,声音很轻,“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聊一整个下午了。”
凛想了想。
“我也是。”他说。
幸村笑了,挥了挥手,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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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独自站在公寓里。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海浪的声音隐隐传来。
他走到阳台,看着那盆鸢尾。
含苞待放。等待黎明。
他掏出手机,给迹部发了条消息。
凛:今晚住在神奈川,不回东京了。
几秒后。
迹部景吾:?怎么回事,本大爷给你安排了医生怎么没去。
凛:会诊改到明天了。遇到幸村君,他借了公寓给我。
迹部景吾:……幸村精市?
凛:嗯。
迹部景吾:啊嗯?既然是他邀请,就好好休息。
接着他给凛转了一笔钱,数目对于冰帝的初三生来说,都算是很多了。
凛:?给我钱干什么
迹部景吾:…… ……给本大爷带伴手礼。
凛这才收下,回复:嗯,我一定选择华丽的。
迹部景吾:哼,这还差不多。
凛:晚安。
迹部景吾: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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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机,凛坐在窗边。
看着神奈川的夜色,听着远处海浪的声音。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每一个瞬间。
画廊里的画。幸村的讲解。海滨步道的散步。茶室里的对话。那盆含苞待放的鸢尾。
他知道,今天这个计划外的下午,让他对幸村精市这个人,有了全新的理解。
不是球场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之子。
是一个会画画、会养花、会在傍晚的海边散步的人。
一个在绝境中依然寻找美、创造生命力的人。
是他,现在很认同,很喜欢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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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凛被敲门声唤醒。
打开门,幸村站在门口,披着薄外套,气色很好。
“日出快到了。”
两人站在阳台上。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云层被镶上金边,海面倒映着那片温暖的光。
然后,第一缕阳光跃出海平面。
金色的光芒铺展开来,瞬间照亮了整片海,整片天空,整个阳台。
幸村轻声说:“看,无论夜晚多么深黑,太阳总会升起。”
凛看着那片光。
“就像无论感觉被剥夺多少次,”幸村继续说,“对生命和美的感知,总会找到新的出路。”
凛点头。
晨光照在他沉静的侧脸上,很美
“你的网球,”他说,“也会找到新的日出。”
幸村转头看他。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初升的太阳,也映着他的身影。
“远山君,”他轻声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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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日出,两人在附近的小店简单吃了早餐。
然后凛要去医院。
分别时,幸村从包里拿出两个小东西,递给凛。
一包种子。一张明信片。
“种子是我自己培育的鸢尾。”他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养花,但……算是一个纪念。”
凛低头看着那包种子。包装上,幸村清秀的字迹写着“鸢尾·紫”。
“明信片是昨天那幅深海光影画。”幸村微笑,“觉得你会喜欢。”
凛接过那两样东西,认真地收好。
“谢谢。”他说,“期待下次再见,也期待再次和你交手
“好。”幸村笑着说,“那就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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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路口分开。
凛走了几步,回头。
幸村正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披着薄外套,步伐从容。
那个背影,和球场上完全不同。
但又有某种更深层的相似——
同样的挺拔。
同样的坚定。
同样的,在经历过最深沉的黑暗之后,依然向着光的方向生长。
凛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背包里,鸢尾的种子轻轻晃动着。
新的故事,正在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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