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之海，景之域》王向山而

165、最终战场 西

　　西班牙的红色与日本的白色，在观众席上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

　　旗帜飘扬，呐喊震天。

　　比赛持续进行，两队现在2：2，接下来是关键局——单打一

　　大屏幕上的对阵表已经定格，单打一：远山凛 vs 越前龙雅。

　　这是决定冠军归属的最后一战。

　　凛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指尖，在口袋里微微蜷着。

　　西班牙队那边，气氛相对轻松。

　　罗密欧坐在长椅上，左眼眉尾的泪痣相当勾人

　　他双手合十，抵在额前，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祈祷。

　　奇柯在旁边挥舞着毛巾，大喊“凛——加油——！”

　　被旁边的队友笑着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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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站在球场一端，握着球拍，抿着唇，表情严肃。

　　他深吸一口气。

　　他听见裁判的声音，听见观众的呐喊，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猛然睁开眼睛，看向对面。

　　越前龙雅站在底线，手里抛接着一颗球。

　　他穿着西班牙队的红色队服，深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笑容懒洋洋的，颇有几分随性。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玩闹，没有戏谑。

　　只有一种凛从未见过的、认真的光。

　　“哟，深海。”龙雅的声音穿过球场，清晰得像在耳边。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凛握紧球拍。“嗯。”

　　裁判举手。“比赛开始。第一局，越前龙雅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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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雅把球抛起来。

　　那颗球飞向空中，旋转。

　　然后——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

　　是凛的“海域”捕捉不到它的轨迹。

　　它像一条狡猾的游鱼，从感知的边缘滑过。

　　然后猛地加速，砸在凛半场的死角。

　　砰。

　　球落地，弹起，飞向观众席。

　　0-15。

　　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越前龙雅的发球！时速超过210公里！落点精准得不可思议！远山凛完全没有反应！”

　　龙雅接住弹回来的球，在手里抛了抛。

　　“怎么样，深海小哥？看得见吗？”

　　凛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海域”全开。

　　第二球飞来。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不是轨迹，是风。

　　那颗球撕裂空气的声音，方向，力度。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

　　脚步横移，球拍挥出。

　　砰。接住了。

　　但球飞回去的瞬间，龙雅已经等在那里。

　　他的移动没有规律。

　　像风，像浪，像一只在海面上滑翔的鸟。

　　球拍轻轻一挡，球再次飞向凛的反手位。

　　凛追上去，接住，回击。

　　龙雅再次等在那里。

　　一拍，两拍，三拍——十拍，二十拍。

　　凛的呼吸开始急促，汗水从额角滑落。

　　第一局，龙雅拿下。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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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的发球局。

　　他把球抛起来，“海舞·潮涌”。

　　球飞过球网，带着深海的重量压向龙雅的半场。

　　龙雅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这个有点意思，比那天更有威力了。”

　　他挥拍，猛然地抽击

　　球看似迅速飞向落在凛的前场，实则障目落在了凛的后场。

　　凛丝毫没有上当，立即流波，一个滑步到达后场，接住，回击。

　　龙雅已经等在网前。

　　球拍一力一挡，球落在凛的死角。凛迅速回防，到达球落地位置。

　　可惜，挥空了。

　　0-15。

　　15-30。

　　30-40。

　　龙雅挥拍，一记直线穿越。

　　球从凛的身侧掠过，落在他身后。

　　凛没有接到。

　　第二局，龙雅拿下。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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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站在底线，汗水从额角滑落。

　　他的开始施展“海舞”，他的最强技。

　　虚影浮现，领域沉稳磅礴，暗流汹涌，漩涡潜藏。

　　每一球，不，每一浪绵延汹涌。

　　一波一波地涌过去，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沉。

　　但龙雅的球，像最狡猾的游鱼。

　　它从“海”的束缚中溜走。

　　从“海浪”的缝隙里穿过。

　　从凛以为不可能的角度飞回来。

　　他的网球没有固定的套路。

　　没有章法可循。

　　每一球都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却又蕴含着粉碎一切规则的恐怖力量。

　　他可以随手打出违背力学的旋转。

　　可以在任何位置发动致命一击。

　　相当自由的流动感，不愧是越前龙雅。

　　比分被拉开，再追上，再拉开。

　　龙雅走到底线，把球抛起来。

　　这一次，他的发球和之前完全不同。

　　球飞过球网的瞬间，凛感觉整片球场都在颤抖。

　　不是比喻，是真实。

　　那颗球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砸向凛的半场。

　　凛接住了，即使他加入了很多训练，但力量依旧不是她的强项。

　　他的球拍被震得差点脱手。

　　球飞回去，力量不足，落点太浅。

　　龙雅跃起，扣杀。

　　球砸在凛半场的底线上。

　　弹起，飞向观众席。

　　得分。

　　凛的“海舞”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的领域在震荡；他的精神在消耗；他的体力在飞速流逝。

　　但他没有退。

　　他一次次冲上去，一次次接住那些不可能接住的球。

　　汗水湿透了训练服。

　　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散。

　　两人不断“炫技”，各种高难度球技和个人特技层出不穷，真可谓是视觉盛宴。

　　两人又在比拼中，但比拼的是——

　　凛上一颗球用了手冢的零式短球

　　龙雅一定在下下一拍会破解他的球技。

　　相反的，龙雅也刚刚用上自己的光球发球。

　　凛也一定会在下下一拍回击

　　两人的比赛很是精彩，完全是都用了华丽的进攻，比拼着谁不能破了对手的绝技。

　　龙雅的球擦着网带飞过来。

　　凛的“流波”步法发动，身体横移。

　　但他的右腿在落地时一软——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他摔倒了。

　　膝盖磕在地上，球拍脱手。

　　球从他身边飞过，落地，弹起。

　　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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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局，是漫长的多拍拉锯。

　　球在空中来回飞了四十拍。

　　龙雅的球从左边飞来，凛追到左边。

　　从右边飞来，凛追到右边。

　　从前场飞来，凛冲上去。

　　从后场飞来，凛退回去。

　　他的脚步在场内划出道道残影。

　　“流波”步法被催动到极致。

　　接着，凛又运用了手冢的“手冢领域”，以求最大程度减少体力流失。

　　比赛开始僵持，第八十一拍。

　　龙雅忽然打出一记短球。

　　球擦着网带落下，几乎没有弹起。

　　没有按照凛想象的落在领域内，手冢领域骤然被破。

　　凛冲上去，球拍贴着地面划过。

　　拍框擦过草地，发出并不悦耳的摩擦声。

　　他接到了。

　　球看似堪堪过网，软绵绵地飘向龙雅的半场。

　　龙雅已经等在网前。

　　有趣，果真像是海浪一样变化莫测。

　　龙雅伸手去接，越发现此球有着不输于波动球的威力。

　　他挥拍，用力去接，球拍被挑翻。

　　球飞向龙雅半场的空档。

　　龙雅没有追，他知道追不上了。

　　微微一笑，继续比赛。

　　凛也并不轻松，心理压力非常大。

　　海舞翩翩灵动，却优柔寡断。

　　那颗飞向空档的球，在进入“海域”的瞬间，速度微微衰减。

　　只是微微，连零点一秒都不到。

　　但够了。

　　凛的“流波”步法发动，身体横移，挥拍。

　　球过网。

　　落在龙雅半场的底线死角。

　　凛以为要得分，龙雅却笑着接到了那颗球。

　　果然是假死角。
　　5-5。

　　场边，金太郎跳起来。“表哥——！”

　　切原也跳起来。“师傅！”

　　解说员的声音激动起来：“远山凛追回一局！5-5！两队比分紧咬，非常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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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雅看着那颗球落地的位置，非常满意地笑着。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真心的欣赏。

　　“不错嘛。但，还差的远呢。”

　　凛微微喘息，海舞体力消耗依旧不小。

　　汗水滴落在球场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手臂在颤抖，右腿的膝盖磨破了皮，血珠渗出来。

　　但他没有动。

　　场边，迹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向高傲的眼里，只有那个人。

　　那个不肯认输的人。

　　龙雅站在网前，微笑看着凛。

　　凛也回到位置，面色平静。

　　但两人严重相似的，无疑都是熊熊的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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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电视机前的他们】

　　一、

　　冲绳，甲斐家。

　　客厅的电视机前，甲斐裕次郎盘腿坐在地板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像一只随时要扑出去的猎豹。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画面里，凛刚刚摔倒，膝盖磕在地上，球拍脱手。

　　“凛——！”

　　甲斐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揉。

　　“起来！快起来！”他对着电视大喊，声音大得隔壁房间的甲斐妈妈都探出头来。

　　“裕次郎，你小声点——”

　　“妈！别说话！关键时刻！”

　　甲斐妈妈无奈摇摇头，温柔地笑了笑，缩回去了。

　　真关心好朋友呢，裕次郎。不过，那个孩子，也真的很好呢。

　　电视里，凛撑着球拍，慢慢站起来。

　　甲斐一屁股坐回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那家伙，还以为他要倒下了。”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一瘸一拐走向休息区的水蓝色背影，忽然笑了。

　　“还是那么能扛啊，凛。”

　　他想起败组的时候，凛在密林里摔得满身泥，爬起来继续跑的样子。

　　“赢啊。”他低声说，握紧拳头，“一定要赢啊。”

　　二

　　东京，菊丸家。

　　菊丸英二趴在沙发上，两只脚在空中晃来晃去。

　　他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瞪得溜圆。

　　青学的其他人被邀请来一起看，坐在旁边，有的手里拿着手机，有的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英二，我听不清解说了。”河村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笑了笑。

　　“可是可是！小凛凛摔倒了喵！”菊丸把抱枕抱得更紧了，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他会不会疼啊……”

　　乾冷静地推了推眼镜，“凛会站起来的几率是99.65％，取胜的几率是49.32％”

　　菊丸猛地抬头，看见凛站起来，眼睛立刻亮了。

　　“哇！小凛凛好厉害！膝盖都流血了还站得起来！”

　　他从沙发上跳起来，挥舞着拳头。

　　“小凛凛加油——！”

　　河村赶紧拉了拉他，腼腆地一笑，“英二，这样会被投诉的。”

　　菊丸不管，继续蹦。“日本队加油！世界冠军！喵——！”

　　乾趁机递给河村一把网球拍。河村一下切换战斗模式大声喊着，“冲！”

　　三

　　东京，凤家。

　　凤长太郎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课本，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旁边的手机屏幕。

　　他没有开声音，怕吵到家人。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他看着摔倒，又爬起来。

　　凛摔倒的时候，他的心揪了一下。

　　“前辈……”他轻声念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

　　他想起在冰帝的时候，凛总是最早到训练场、最晚离开的那个人。

　　他低下头，闭上眼睛。

　　“一定要平安。”他轻声说，“不管输赢，一定要平安。”

　　然后他抬起头，继续看屏幕。

　　画面里，凛正在走向休息区，背影挺直，一瘸一拐，但没有低头。

　　凤轻轻笑了一下。

　　“果然，是凛前辈啊。”

　　他拿起手机，给凛发了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星星的表情。

　　他不知道凛什么时候能看到。但他想让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来。

　　他们都。

　　冰帝的他们，也都想念着迹和凛。

　　四

　　同一时刻，电视机前，还有无数双眼睛。

　　每个人都在看着同一个人。

　　那个水蓝色头发的少年。

　　那个站在世界之巅的门口、澎湃着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