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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眉尾
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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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要对阵西班牙队,训练馆里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
大部分选手都选择了休息,为之后的硬仗储备体力。但凛还在。
他站在球场中央,闭着眼睛。
“海舞”在周身缓缓涌动。虚影浮现,他在调节最少消耗体能的方式。
潮水在深夜涨落,无声,有力。
一遍,一遍,又一遍。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滴在地上。他没有擦,只是继续。
让那片海在意识里铺开,感受它的每一次涌动,每一次收缩,每一次扩散。
和龙马那场比赛之后,他的“海”更之“真”了。
少了一些刻意的承载,多了一些自如的欢愉。
那种感觉,他在练习中一点点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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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馆的灯光只留了一个,微微有些暗。
四面的墙壁上挂着各国国旗,西班牙的旗子在靠门的位置,红黄相间,像一片被阳光烤过的土地。
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吹出来的风带着轻微的嗡鸣声。
凛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一下,一下。
他反复练习着同一个动作——“海舞”的收束与释放。
更加灵动吧,自由吧。
然后瞬间释放,让那片海涌出去。
每一次收放,都在微调。让过渡更顺滑,让转换更自然。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球场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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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凛终于停下。
他微微喘息,汗水湿透了训练服的领口。
走到休息区,拿起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我猜是某位大爷准备的,还是温的!)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让心跳慢慢平复。
训练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器械碰撞声。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练习。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收放,都在心里过一遍。
哪里做得好,哪里还需要调整,他都在默默记录。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不打球的时候,就在脑子里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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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轻快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异国腔调,声音相当悦耳,吟游诗人拨动了琴弦,尾音微微带着魅惑。
“嘿!你就是日本队的‘海’,远山凛,对吧?”
凛睁开眼睛,转过身。
一个青年站在那里。
身材高挑,比凛高出小半个头。肤色很白,
亚麻金色的卷发打理整齐,束成低马尾,很有几分贵族的味道。
五官深邃,眉骨高挑,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带着天生的笑意。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线条。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刚从画框里走出来的作品。
真是难得一见的超级大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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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尾上方那颗小小的、形状优美的深褐色泪痣。
它点缀在眉尾的位置,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为他本就出众的容貌,平添了几分独特的、略带忧郁的浪漫气质。
像一首诗的标点,像一幅画的落款。
凛看着那颗痣,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和景吾的痣一样美。
很美。
罗密欧·费尔南德斯,来自西班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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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罗密欧的脸。
在那颗痣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迎上对方带着笑意和探究的眼睛。
“罗密欧·费尔南德斯。”
罗密欧挑眉,似乎很满意被认出来。
他的眼睛是鲜亮的红色色的,相当引人注目。很亮亮,很暖,很诱人。
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
凛继续说,语气是纯粹的描述,不带丝毫轻佻。
“你的痣,位置和形状,很有特点。”
他顿了顿,想了想,找到一个比喻。
“像画上去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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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密欧显然没料到如此直接又独特的“赞美”。
他愣了一下,绯红的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他笑了。
嘴角上扬,眼睛弯起,连那颗泪痣也随之生动起来。
像一颗真的星星在眨眼。
“哇哦!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它!谢谢!”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很明显的喜悦。
“以前有人说是‘瑕疵’,有人说是‘标记’,还有人说是‘美人痣’——但从来没有人说是星星。”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我喜欢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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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两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凛。
目光从凛的脸移到头发,又从头发移回眼睛。
“你的头发才是,这个蓝色……简直像把地中海的午夜月光染了上去,太漂亮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一下,又在半空中停住。
犹豫了一秒,收了回去。笑了笑,没有冒犯。
“不好意思,看到好看的东西就想碰。”
凛摇头。“没关系。”
罗密欧继续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变得专注了一些。
“还有你的眼睛,这么沉静,里面真的藏着整片海吗?”
他的声音轻了一些,非常有兴趣。
凛想了想,说:“藏着一些。不是全部。”
罗密欧歪着头。“剩下的呢?”
“在外面。球场上。”
罗密欧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那笑声很响,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一串铃铛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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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双手插进口袋,歪着头,打量着凛,似乎看一件刚发现的艺术品。
“我听说你的‘海舞’能让人窒息,像真的被海水淹没。我一直想亲眼看看。”
凛点头。“嗯。你可以看。”
罗密欧的眼睛亮了。
“那明天?”
凛想了想。“明天上午。”
罗密欧拍了一下手。“好!明天上午,就我们两个。”
他顿了顿,又补充:“不带别人。就你和我。纯粹的网球。”
凛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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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罗密欧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很放松。
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紧张。”
凛看着他。“紧张?”
“嗯。决赛,对手是日本队。很强。”他顿了顿。
“明明日本不是网球强国,却来到了这种地步,真让人不可小觑。”
他转过头,看着凛。
“每一个都很强。每一个都有可能赢我们。”
凛没有说话。罗密欧继续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但我们也不会输。所以,明天那场练习赛,不只是‘看看’。”
他直起身,绯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凛。
“我想提前感受一下你的‘海’。看看它到底有多深。看看我能不能在里面找到出口。”
凛回视着他。
“我的‘海’,很深。但你不是一个人。”
罗密欧愣了一下。“什么?”
“你还有队友。”凛说,“星星,不只为自己而闪耀。”
罗密欧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温柔了很多。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凛摇头。“实话。”
罗密欧伸出手。“那就明天见。”
凛握住那只手。罗密欧的掌心是热的,像刚握过太阳。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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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密欧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步伐轻快。弯卷的金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远山。”
凛看着他。
罗密欧指着自己眉尾的痣,笑了。
“你刚才说它像画上去的星星。这个比喻,我很喜欢。我会记住的。”
他顿了顿。
“晚安,深海舞者。”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训练馆里只剩下凛一个人。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收拾背包。
把水壶放好,把毛巾叠好,把球拍擦干净,放进包里。
动作很慢,很仔细。
他的脑海里,还留着那颗痣的影子,想起了迹部。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迹部发了一条消息。
“西班牙队的罗密欧。他有一颗和你一样漂亮的痣,在眉尾。。”
几秒后,迹部回复:“哼。还算华丽。早点回来。”
凛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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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凛在房间整理装备。
他把球拍放进包里,拉好拉链。又把毛巾叠好,塞进侧袋。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准备一件重要的事。
迹部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海蓝色的眸子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情很淡。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资料翻动的沙沙声。
凛没有看他,开口说:
“明天上午,我要去找西班牙队的罗密欧·费尔南德斯,有练习赛。”
迹部从资料中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那个脸上有颗痣、据说很会蛊惑人心的家伙?”
他放下资料,站起来,走到凛面前。
抬手,轻轻捏了捏凛的耳垂。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啊嗯?才跟法国那个艺术家‘交流’完,又招惹了西班牙的‘吟游诗人’?”
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又轻轻揉了揉。
“本大爷的深海,还真是受欢迎。”
凛任他捏着,抬眼看他。
眼神清澈,没有闪躲。
“只是练习赛,你陪我。”
迹部哼笑一声,松开手,转而揉了揉凛的发顶。
那动作比刚才更温柔了一些,语气温和。
“本大爷当然陪你。”
他收回手,银灰色的眸子看着凛。
眼底有一种只有凛能读懂的东西——不是嫉妒,是笃定。
“去吧,让那个西班牙人,看看本大爷的海。”
他顿了顿,俯身,凑近凛的耳边。
嘴角勾起一个惯常的、带着傲然的弧度。
“赢了……有奖励。”
凛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房间的灯光,也映着他自己的脸。
“什么奖励?”
迹部挑眉。“赢了就知道了。”
他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拿起那份资料。
姿态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凛低下头,继续整理装备。
把水壶放进背包,把能量棒放进侧袋。
动作依旧很慢,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了想,又问:“奖励,可以先透露吗?”
迹部头也不抬。“不能。”
凛沉默了一秒。“那我猜一下。”
迹部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猜什么?”
“赢了,我们去美国玩。”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了很多。
“好,本大爷陪你。”
凛点头。“好。”
他拉上背包拉链,把它放在床边。
然后拿起毛巾,走向浴室。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
“景吾。”
迹部看着他。
“你的痣,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迹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哼了一声。
“本大爷当然是最华丽的。”
凛轻轻笑着。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水声响起。迹部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捏凛耳垂的那只手。
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把手收回去,重新拿起资料。
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自家恋人,过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