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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在想一个很重要的人
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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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诺亚交流后的第二天下午,凛主动找到了他。
“想请你‘听’一次。”凛说,“和发球机的对练。”
诺亚正坐在静音训练室外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听到凛的声音,他微微偏了偏头,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荣幸之至。”
他站起身,把茶杯放在一旁。
“需要我做什么?”
“坐。”凛说,“听。”
诺亚笑了,远山凛这个人果然很对他胃口。
“很简单。”
静音训练室里,凛站在中央,面前是一台调试好的发球机。
诺亚坐在场边的长椅上,闭着眼睛,双手轻轻放在膝上,姿态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白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录板,表情温和。
“只需要我发球就可以了吗,两位?”他小声开了口。
诺亚微笑着点头。
“白石君的发球节奏稳定,落点精准,很完美呢。麻烦你了,白石君。”
白石轻轻点了点头,走到发球机旁。
“好的。那我开始了。”
他按下启动键。
第一颗球呼啸而出。
凛脚步移动,“流波”步法自然发动,挥拍回击。球稳稳落在指定区域内。
诺亚的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节奏越来越快,球的落点越来越刁钻。
凛的海域,感知着每一颗球的轨迹,“流波”在场上划出道道残影。
汗水开始从额角渗出,但他的呼吸依旧平稳。
白石在一旁看得很认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诺亚始终安静地坐着,只有耳朵在微微颤动。
那颤动极有规律,像是在用某种精密的仪器扫描着场上的一切。
十分钟后,凛停下,微微喘息。
他看向诺亚。
诺亚没有立刻说话。
他依旧闭着眼睛,仿佛还在回味刚才“听”到的那些声音。
几秒后,他才开口,声音温和而平静:
“凛君,正手挥拍,在连续第五颗重球后,左肩会比右肩低0.3度。”
凛愣住了。
“虽然你用步伐调整了落点,”诺亚继续说,“但‘海域’的波动在这里会出现一丝紊乱。我能‘听’到——”
“挥拍的声音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球和拍面接触时的震颤,和之前不太一样。”
凛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他自己居然没有意识到。
诺亚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看”凛的方向。
“凛的‘海’很广,感知很敏锐。能覆盖很大的范围,能捕捉很多细节。但——”
他顿了顿,语气非常柔和。
“底部似乎不够‘实’哦。”
凛沉默着,等他继续说。
“就像深海的画面。”诺亚说,声音轻缓,像是在描述他脑海里构建的意象。
“要是海底的沉积层不够厚,遇到真正的‘重压’时,会有轻微的晃动。那些晃动很细微,可能你自己都感觉不到,但它们存在。”
他顿了顿。
“是因为承载的东西还不够‘具体’吗?”
凛沉默了。
他想起平等院的那一球,想起那一瞬间被撕裂的感觉。
不是力量不够。
是“根基”被撼动了。
波塞冬的低语他一直记着,他要做的,是创造自己的海。
诺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
“试着把‘要守护好这一分’的念头,像锚一样沉下去。”
他顿了顿。
“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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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闭上眼睛。
“要守护好这一分。”
“不能丢。”
他在脑海中重复这两句话。
不是为了异次元网球——
那种念头太宽泛,太抽象,太远。
而是“这一分”。
此刻的这一分。
面前的这一颗球。
他为谁守住这一分?
为团队。
为正在看着他的队友们。
为那个此刻不知在做什么、但永远相信他的红色小太阳。
为那个人。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金太郎亮晶晶的眼睛,迹部投来的温和目光,那些并肩走过的日子,那些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他把那些画面,沉下去。
沉到“海域”的最深处。
凛睁开眼睛。
“再来。”
白石看向诺亚,对诺亚微微点了点头。
按下启动键。
球呼啸而来。
这一球,比之前的任何一球都快,都重——
白石调整了发球机的参数,模拟比赛中的极限压力。
凛没有后退。
他没有想着“卸力”,没有想着“回击”。
他想着——这一分,不能丢。
“海域”与这个念头融合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力量变强了。
不是速度变快了。
而是一种……“扎实感”。
仿佛挥拍的手臂,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更坚固的东西。
球接触拍面的瞬间,那股冲击力依旧存在。
但他没有晃动。
稳稳地,把球回了过去。
落点,精准到不可思议。
白石微微顿了一下。
“凛的这一球……”
诺亚的唇角,微微扬起。
“再来。”凛说。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每一颗球,他都用同样的方式去接。
不是去接球,而是去“守住”那一分。
汗水湿透了训练服,呼吸变得粗重,右手的旧伤隐隐作痛。
但他的脚步没有乱。
他的眼神没有散。
他的“海”,在每一次挥拍中,变得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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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轮结束。
凛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诺亚站起身,慢慢走到他身边。
“休息一下吧,凛。”他说。
凛直起身,看向他。
诺亚微微笑着。
“感觉到了吗?刚才那几球的变化。”
凛想了想。
“……更稳了。”
“不只是稳。”诺亚说,“是‘重’了。”
他顿了顿。
“之前你的回球,像海浪——有力,有节奏,能覆盖很大的范围。但海浪遇到礁石,会碎。”
凛听着。
“刚才那几球,像海床本身。”诺亚说,“海床不会动,不会碎。无论上面有多少风浪,海床就在那里。”
他转向凛的方向,那双闭合的眼睛仿佛能看见他。
“你找到了让‘海’沉下去的方法。”
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那个‘锚’,就是我刚才想的东西吗?”
诺亚微微偏了偏头。
“你刚才想了什么?”
凛想了想,如实说:
“想弟弟。想迹部。想团队。最后……想到了波塞冬”
诺亚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
“是这样吗?”
他顿了顿。
“决心、牵挂、承诺……这些心的重量,也可以让网球变得不可动摇。
诺亚更加温柔地笑起来,“你心里装着很宝贵的东西呢,远山君。让那些成为‘定海神针’吧。”
凛垂下眼,敛去了眼里的亮光。
那些画面,在心里沉淀着。
像锚。
他点了点头。
“我会的。”
他又顿了顿,对诺亚很正式的鞠了一躬,“谢谢你,诺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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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诺亚忽然问:“那个迹部君,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人吧?”
凛的动作微微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诺亚笑了。
“你刚才说到他名字的时候,呼吸变了。”
凛沉默了一秒。
“……你连这个都能听到?”
“能。”诺亚说,“每个人的声音里,都有自己独特的频率。提到不同的人,频率会变。
“提到弟弟的时候,你的声音会软一点,像在笑。提到迹部君的时候——”
他顿了顿,带着调侃。
“声音有点撒娇,还有很深的信任。”
凛没有说话。
诺亚也不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哥哥昨天问我,那个蓝头发的日本选手,是不是经常和我聊天。”
凛看向他。
“你怎么说?”
“我说,是很有趣的人。”诺亚微微笑着,“和我一样,心里装着很重要的人。”
凛的唇角弯了弯。
“你哥哥呢?”
“他哼了一声,说‘那小子还行,还有那个红发的小子,要再打一场!’。”诺亚轻轻笑了笑,“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他一般不夸人。”
凛点了点头。
“金太郎也会很高兴的。他最喜欢打球了”
诺亚笑出声。
“那太好了。让他们打,我们就在旁边‘听’和‘看’。”
两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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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银灰色的头发,挺拔的身姿,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室内,最后落在长椅上并肩坐着的两个人身上。
迹部景吾。
他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却自带气场。
“啊嗯?果然在这里。”
凛站起身。
“你怎么来了?”
迹部走进来,目光在诺亚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转向凛,随即眼神变得温柔。
“训练结束了,你没回宿舍。我猜你会在这里。”
他走到凛面前,把饮料递给他。
“补充电解质。出了那么多汗,也不知道及时补水。”
凛接过饮料,喝了一口。
迹部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诺亚身上。
“诺亚·高尔吉亚,对吧?”
诺亚微微颔首。
“迹部景吾君。久仰。”
迹部挑了挑眉。
“‘久仰’?听过本大爷的名字?”
诺亚微笑。
“你的比赛,我‘听’过。冰之世界,很独特的节奏。而且……”
“某个人刚刚就提到了,好像想你了。”诺亚撇了凛一眼,随即开口。
迹部愣了一下,转向凛,温柔地勾起嘴角。
“有意思。用耳朵‘看’比赛的家伙,果然不一般。”
他顿了顿,伸手自然地搭在凛的肩膀上。
“不过,人本大爷带走了。训练这么久,该回去冰敷了。”
凛耳尖早就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诺亚。
诺亚微笑着点头。
“去吧。今天谢谢你,让我‘听’了一场很好的练习。”
凛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指点。”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凛跟着迹部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诺亚忽然开口。
“迹部君。”
迹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诺亚依旧闭着眼睛,但唇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远山君刚才练习的时候,每一球都在想很重要的人。”
迹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诺亚没有明说,而是接着发色开了口:
“那个很重要的人一个是红发的,一个是银灰色头发的。”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所以,请你好好珍惜他。”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迹部低低地笑了一声。
“啊,当然。凛可是本大爷的人。”
他转身,带着凛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
诺亚独自坐在长椅上,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他轻声自语:
“很有趣的一对呢,等哥哥来,也告诉哥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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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凛和迹部并肩走着。
凛还很害羞,手里还握着那瓶饮料,偶尔喝一口,然后看一眼迹部。
迹部没有说话。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忽然开口:
“刚才那个诺亚,说的都是真的?”
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迹部偏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他。
“你练习的时候,在想本大爷?”
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耳尖很红。
“……嗯,想你。”尾音拖长,有点撒娇的意味。
迹部愣了一下,心间柔软地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凛会这么直接承认。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张扬而满足。
“这还差不多。”
他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凛的耳尖,“本大爷……也在想你。
凛抿着唇,更加不好意思了。
啊呀啊呀,耳尖,好像必夕阳还红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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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来自伦敦的电话】
晚上,凛刚回到房间,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妈妈。
凛接起电话。
“喂——”
“小凛——!”
远山纱夜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和活力。
“妈妈看了你的比赛!小凛果然很厉害呢,不愧是我的孩子!”
凛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音量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
“……谢谢。”
纱夜还在絮叨:
“小凛剪短发了!妈妈一开始都没认出来,好可惜哦。妈妈不能再给小凛编头发了”
纱夜抹去了眼尾不存在的眼泪,“还是和景吾君的双打呢,啊呀啊呀”
凛听到迹部的名字,动作顿了一下。
“……嗯。”
纱夜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有没有拉手手,有没有亲亲……”
凛没有回答,微微攥紧了手机,明显是不好意思了。
纱夜带着笑意继续说:“男孩子要注重身体健康,不能过早地……”
凛的耳尖开始发热。
“妈妈……”
“好啦好啦,妈妈不说了。”纱夜笑得开心,“不过啊,小凛,要好好珍惜景吾君哦不。真心的感情——不多见的。”
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纱夜,你别逗他了。”
远山悠接过电话,声音沉稳而温暖。
“小凛,爸爸也看了比赛。打得很好。”
凛的呼吸微微一松。
“谢谢爸爸。”
悠继续说:
“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身体要紧,别太勉强。”
“我知道。”
悠此时被纱夜威胁“威胁”询问儿子的感情情况。
“和景吾君,也要好好的”
旁边传来纱夜压低了声音但依然能听见的窃笑:
“你看你看,爸爸也关心人家呢——”
悠轻咳了一声。
“行了,就这样。好好比赛,我们都看着呢。”
“嗯。”
“小凛,加油哦——!”纱夜的声音又凑近话筒,“妈妈支持你!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在——”
“妈妈。”
凛打断她。
纱夜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挂啦!爱你!”
电话挂断。
凛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耳尖还红着。
老爸老妈又去伦敦工作了,这两个人,总是喜欢到处转悠。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进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条冰花纹手链。
然后唇角,微微弯了弯。
会,好好珍惜景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