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我好像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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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衍看着面前的眉眼间染着几分愁绪的人，语气放缓，带着几分真切的宽慰：“芷柔，若往后你真遇到难事，也不必害怕。你抽到的可是紫藤——花蔓虽柔，却能攀援而上，愈挫愈盛。只要心不自困，路总会越走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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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净也忙接着道：“我和瑾淮那时想必也会在京城了，若是能需要我帮忙，随时告诉我！”
许是气氛多少有些低落，苏清衍连忙打岔接续上方才韩芷柔提出的话题道：“要说我觉得最好奇的一个，大抵是那位抽到水仙的人吧，出生在大户人家，年幼时一场变故失去了父母双亲，颠沛流离时唯一相依为命的兄长，又在逃亡途中为了护他周全而丧命。
后来虽被人收养，衣食无忧，看似已脱离苦难，可那些年积压在心里的自责、愧疚与孤绝，怕是旁人再多安慰，也难以真正化解。”
韩芷柔也点头应和道：“没错没错，再看观花名，水仙本就生于寒水之中，花姿清冷，看似洁净自持，可根却深埋淤泥。这样的人，外人只看见他如今安稳体面，却不知他内心的荒寒与苦闷，或许比常人更深。”
苏清衍道：“若是抽到这个对应的柳宿，不知大家又当如何解忧呢？”说罢自己率先回答,“若是我，或许只能劝他放下过往，朝前看吧。”
韩芷柔眉头轻轻蹙起，似是思量了许久，方才低声道：“此类忧愁，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法。他所承受的苦楚，原就非旁人能够感同身受，其中滋味，更不必细说。
或许言语劝慰终究有限，唯有时日与真心，才能一点点消磨心中结痂。”
她语气一缓，又补了一句：“所幸收养他的人对他颇为疼爱，至少如今并非孤身一人。若能在这样的温情中慢慢站稳脚跟，或许有朝一日，忆起往昔时也能坦然处之。”
说完两人一起看向对面的林净与叶韫，流露出一种催促的眼神，林净饮了一口酒，有些没放在心上的随口一提道：“若我来解，或许会劝他离开收养他的地方，一个人赎罪……”
林净仰头饮了一口酒，似乎并未将此事想得太深，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点沉重：“若我来解，或许会劝他离开收养他的地方，一个人走远些。既然他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便离开原处，独自赎罪，也算给亡者一个交代。”
叶韫听完，倒是颇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林净，斟酌道：“望臣所言未免太过决绝，我或许会希望他能查清当年的事故究竟为何，真相是怎样，直面真相，明白生死因由，才能让亡者得安，也让活着的人不再被旧事反复牵绊。如此，方算了却一桩心事，往后也可毫无负担地活着”。
林净却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道：“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还好不是我上台为那人解忧。那样的事若真让我去讲，怕是三两句话就要被人轰下台来，白白添个笑柄。”
紧接着，林净话锋一转，像是怕气氛沉下去似的，又补充：“不过要说起来，我倒觉得最开始那位立志要踏遍山河、著书作传的公子，才真是令人羡煞。
心中所向如此分明，前路再远也不觉彷徨，这样的人，怕是风雪加身都走得比旁人畅快。”
众人听闻也纷纷应和，又是一番举杯共饮。苏清衍也感叹：“若是能毫无负担地潇洒活着，游遍山河万里，再有三五知己作伴，这么想想确实畅快！”
见林净又要举壶为自己斟酒，苏清衍连忙伸手拦住，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关切：“师兄，身子才将将养好些，今日已经是第四杯了，我可答应师父今日出门要管好你，你若是想让我被师父责骂那就尽管喝吧。”
林净闻言，也嘟囔着，“好吧好吧，其实今日难得尽兴，多喝些也无妨的……”
几人又闲聊了一阵，许是酒气渐浓，苏清衍再看向一旁的韩芷柔时，才发现她眼神已有些迷离，面颊染上了淡淡的酡红，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微醺的热意。
见众人举起酒杯，她竟还下意识地端起欲再饮。
苏清衍见状不由失笑，伸手按住她的手腕，道：“好了芷柔，你也别再喝了，我让小二上些茶来，解解酒。”
话音未落，韩芷柔像是绷着的那根弦忽然松了，轻轻“嗯”了一声，整个人便迷迷糊糊地伏在了桌案上。
一旁的林净连忙起身，道：“我出去直接找小厮要醒酒茶，顺便吩咐门口韩家的随从把马车赶来。她这样子，可不能再走到巷口了。”
林净一走，房中的气氛也一下子冷了下来。
苏清衍和叶韫面面相觑，旁边还有一个迷迷糊糊的韩芷柔，氛围一时有些奇怪。
苏清衍装作不经意的抬头，望向夜空。
只见缥缈的银河横亘天际，星子明灭交替，光影温柔而遥远。
她的目光停留良久，语声也不自觉放轻了些：“小时候，我总爱在母亲的院中看星星。夜风吹着，星光一闪一闪的，我那时却不懂事，总觉得它们是在故意躲着我，心里又气又恼。”
叶韫闻言，慢慢看向苏清衍，眸色深沉，静静地听她讲。
苏清衍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旧事，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后来再大一点，母亲便牵着我指给我看，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其实都是一个小世界，里面住着守望人间的神仙。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颗守护星，他们不轻易显身，只在高处看着世事更迭，悄悄替人维持秩序。她说，若是有人迷了路，只要抬头看看星空，总会有一颗星，替他照亮回家的方向。”
苏清衍的目光仍停在天际，声音低而平缓：“那时候我就想，也许草木生长、四时轮转，也都有这满天星河暗中守着。就算我们迷失在纷繁琐碎的尘世中，抬抬头找到属于自己星星，也许会发现——”
她轻轻停住，像是在确认心中的答案：“总还是有些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说完，她看向叶韫，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叶韫良久未动，只是顺着苏清衍的目光望向那片星河。
璀璨的星光映入他深色的眸底，层层叠叠的光影仿佛将那些未曾出口的心事轻轻覆盖，苏清衍歪头，似是被他的眸色吸引，忍不住缓缓开口道：“叶公子今夜未抽花名，难道真就没什么忧愁心事吗？”
叶韫并未正面作答，只是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而克制的笑意，转而反问道：“苏小姐既然喜爱星辰，我也曾听玄诚师父与望臣提起过，你入道门之后，向来喜爱观星。
不如说说，可曾有哪一颗星，是你最为偏爱的？又或者——”
他语调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侧过身道：“你可曾想过，自己愿意成为哪一颗星。”
苏清衍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把玩着衣襟流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松开，忍不住轻笑出声：“叶公子问的这个问题，我还真认真想过。从小到大呢，答案也换过许多次。不过现在嘛……”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此刻的心意。
随后，她再次抬起头，目光越过屋檐，望向那片浩渺无垠的星空，神情渐渐沉静下来，声音却格外清晰——“摇光。”
她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平缓却笃定：“我要成为摇光。”
叶韫拿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一声：“摇光？世人皆谓它是凶星……”
苏清衍并不避讳，反而点了点头，应得从容：“不错。摇光居于北斗之末，又有‘破军’之名，自古便与动荡、杀伐相连。可世间的去向、时序的更替，往往正是由它定下最后的方向。所谓凶星，不过是世人站在自身利益的立场上，为它扣下的名号罢了。”
苏清衍看向叶韫，眸色清明，又转而望向夜空，语声坚定道：“再说了，若连星辰也要受人间得失所辖、为私欲所用，那我便做这颗凶星，又有何妨。”
叶韫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我便敬一杯，祝苏小姐得偿所愿。”
他说着举杯，唇角仍带着笑意，却在将酒饮尽的瞬间收紧了五指。
杯盏在掌中微微作响，他抬起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光冷冽而清醒。
“至于我的心事——”
他轻轻一笑，语气却已不复方才的温和，“自然是有的。”
叶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空杯，又缓缓收紧指节，笃定的语气中仿佛带着几分凌厉道：“不过，我会凭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一点点，实现我想要的。”
苏清衍听着这话，明白他心中定也有难以开口的苦衷，便又为他斟满酒，不再追问。
反过来伸手替他斟满酒，动作利落而自然，随后索性握住他的手腕，带着酒杯轻轻一碰，笑着说：“那我也祝叶公子——心愿得偿。”
话音落下，苏清衍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眉眼间仍带着未散的笑意，干脆而坦然。
叶韫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苏清衍身上。她眼中仍带着亮晶晶的笑意，清澈而鲜明。
他只觉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收紧掌心，怔怔的收敛神色轻声开口道：“我怕不是也有些醉了。”
苏清衍没听清，下意识：“嗯？”了一声，正对上叶韫有些迷蒙闪躲的眼神。
正当此时，林净也推开门道，“我都安排好了，看着楼中小厮忙得厉害，索性连醒酒茶也一并端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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