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向甄离去 下一个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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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主宰了惨淡的苍旻。星星疲倦地张开眼睛，像眼泪般的光芒消逝殆尽，它们望着被化石堆积起来的地面，欲哭无泪。树叶继续发出刺耳的嗤笑声。声波冲向洋楼，击碎了楼中浮动的冤魂。白色的烟雾愈来愈浓烈，所有人都呼吸着混合着腐尸恶臭味的呛鼻空气，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毫无表情。
“我们一起逃走吧！”向甄突然两眼放光，“我们趁村长睡着的时候逃走！”
“这，这，这样不好吧！”仲琬的表情有些为难，“要是被村长发现了该怎么办啊？”
“咱们从东面的窗户逃走，村长不会发现的！”向甄用手指了指郁薄野的尸体所在面对的那扇窗户，“村长守在洋楼的门前，门在大厅的西面，正好相对，村长是发现不了的！”
“可是郁薄野的尸体还停放在窗前呢，我们要先把他的尸体挪开才行啊。”温寂玫一边抽烟一边轻蔑的瞟了一眼郁薄野的尸体，“我们总不能踩着尸体爬窗户吧。”
“嗯，那，我先去把郁薄野的尸体挪开。”向甄放下水杯，走到郁薄野的尸体前，皱了一下眉，咬着牙把椅子推到了一边，郁薄野的尸体左右晃动着，终于径直地砸在向甄身上，向甄哭了。
“向甄，你别再哭了好不好，别像个娘们儿似的，行吗？”温寂玫把头转向一边，不想再看向甄一眼。仲琬低着头没说话，心里纠结着，心肌一痛一痛地收缩着。
“寂玫！”向甄抬起脸，把郁薄野的尸体放回到椅子上，“你，你难道一点都不伤心吗？”
“我不伤心？今天白天哭得泣不成声的人是谁啊？”温寂玫把烟蒂在地上碾来碾去，“但是伤心他妈的有用吗？怎么逃走才是最重要的！”
“温寂玫！”仲琬突然猛地站起身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到温寂玫的大腿上，“你能不能对向甄态度好些啊！向甄他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对他好些呢？”
“我对他好不好干你屁事？”温寂玫瞪了仲琬一眼，继续抽烟。
“温寂玫，你……”仲琬气得浑身哆嗦，嘴唇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算了，算了。”向甄一边摇头一边打开窗户，“快走吧。”
“我们手拉这手一起走吧！”温寂玫站起身，把烟掐灭，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样就不会有人走散了！”
“好主意！”向甄点点头。仲琬轻轻地咬了一下下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向甄，向甄把脸别向一旁，仲琬纤细的手指上缠绕着淡淡的幽香，和那晚村长送来的蚊香味道相同，淡淡的菊花香气。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把菊花香送进向甄的鼻腔，向甄打了个激灵，闭上了眼睛。温寂玫凝视着向甄，嗅着芬芳，皱了下眉头，把嘴角撇向一边：亲爱的，你本来可以好好活下去的，为什么非要掺和进来呢？
云朵越来越厚重，逐渐堆积成黑色，雨水顺着云朵间的罅隙流淌下来。小野花都被打湿了，失落地低下了美丽的脸。风吹干了人们脸上的湿气，吹凉了人们心里的温度。温寂玫、仲琬、向甄手牵着手走在漆黑的夜晚里，小路曲折坎坷，弥漫着淡淡的菊花香气，但夏天不是菊香四溢的季节。温寂玫的右手拉着仲琬，左手拉着向甄，前后晃动着，心不在焉，似乎并不想抓住他们。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温寂玫显得很淡定，并不慌张，就这样顺着小路走着，也不关心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突然向甄的手脱离了温寂玫的手。
“向甄！”温寂玫叫着向甄的名字，左手在空气中抓来抓去，找寻着向甄的手。
“向甄，向甄怎么了？”仲琬显得有些激动，她很担心向甄，怕向甄掉队，她拉住温寂玫停住脚步。
“我没事。”黑暗中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和向甄的声音有些相近，但是又不一样。
“向甄你的声音怎么变了？”仲琬转动着眼睛，有些害怕。
“哦，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哭了太多次，所以嗓子有些不舒服。”向甄解释道。
“嗯。”仲琬皱着眉点了点头，嘴角颤动了几下，没有了下文。
突然一个湿乎乎、充满血腥味儿的东西塞进了温寂玫的左手中，温寂玫的手臂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向甄抓紧我的手，我们继续往前走吧。”温寂玫拉着仲琬和向甄向前走。天气越来越恶劣，雨越下越大，浇湿了温寂玫的左手，一股有些粘稠的液体顺着温寂玫的手腕流向大腿。雨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流进温寂玫的嘴里，有些咸味，她眼睛中最后的光芒也破灭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的路被一堵墙挡住了。
“我们又回到洋楼了！”仲琬很惊讶，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的光芒照亮了面前的一切，一扇敞开的门，洋楼的正门，奇怪的是村长没有守在门口。
“怎么办？”温寂玫用力攥了攥左手。
“没办法，我们只能回去了！”仲琬松开温寂玫的手，走进门里，“我们逃不掉的，这些都是安排好的。”
“什么？谁安排好的？”温寂玫皱着眉头，眼睛里充满惊奇和莫名其妙的星星点点的惋惜。
“鬼，那美艳的女人。”仲琬的手心湿湿的，她抬起手，用手背擦干了湿漉漉的面颊，手背上沾上了些许咸味。雨水，和某种伤感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变成了咸味。
温寂玫走进门，手一直拉着向甄的手。仲琬按下了墙上的开关，白炽灯刷地一下全都亮了。
“啊！寂，寂，寂玫！”仲琬尖叫着向后倒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寂玫的左手。温寂玫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啊！”温寂玫松开了紧握的左手，一条血淋淋的红丝带从手中滚落。温寂玫的左手变成了粉红色，被雨水稀释过的血液不停地滴向地面。短裤也被染成了红色，血液顺着白皙的大腿流向脚面。
“向甄也被那美艳的女人害死了。”仲琬瘫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只有眼泪顺着眼角流淌。
“向甄，向甄……”温寂玫蹲下身，看着红丝带，在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向甄的名字。仲琬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抠住地面，修长的指甲裂成了两半。
“这次我们连尸体都没有看到。”温寂玫抓起红丝带，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寂玫。”仲琬睁开眼睛，劈开的指甲中流出了几滴血，“你说接下来是你死还是我死呢？”
“仲琬，你，你说什么？”温寂玫挑起左眉，她对这个问题感到很不可思议。
“哼，其实都一样，我们最终都要死掉的。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明明大家都知道结局，为什么还要飞蛾扑火？”仲琬情绪失控的大喊起来，两只手用力地拽着自己乌黑的头发，指甲上的血液粘在发丝上。
温寂玫看着仲琬，深深地吸了口气，他转过脸，看向房间的角落，另一双眼神和她的眼神重叠在一起。温寂玫点点头，挑了下左眉。那双角落里的眼睛，轻轻地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向甄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