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五只蛛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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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去求席先生的！”
他发完誓，立刻失去了所有胆量，飞一般的跑走了。
院长妈妈想叫住他，他“啪叽”一下被门槛绊倒摔在地上，不等人来扶又飞快的站了起来跑走了。
他要赚足够开一家孤儿院的钱，买下地皮！
实在不行，他一定会去找席先生的，一定有办法的！
乔萦憋着气，无数次翻看席衍离开自己留给自己的电话号码，他说过，无论乔萦有什么事都可以给他打电话。
因为他是哥哥……
不！他不是哥哥，一定是搞错了。
乔萦回到宿舍拉出自己的背包和小箱子，扯出一条毛线飞速钩针起来，希望用自己的劳动解决一切，不要把希望留给“家人”。
他已经期待过太多次，落空太多次了。
“乔萦，这，这！”
是夜，热闹的夜市街。
乔萦刚赶完一个放学小摊，着急忙慌赶到夜市，瘦弱的身影背着大包推着箱子，把摊子展开。
他摊开的小箱子分为三部分，分别是五元、四元、三元，每部分只有20cm宽，铺着一张漂亮的桌布，漂亮可爱的针织小物堆成了小山。
乔萦就坐在摊子后面，被那漂亮绚丽的花朵拥簇着，粉粉绿绿的小角落，与灰扑扑街道格格不入，少年摆弄着东西，手背青色蜿蜒、手指纤细，莫名吸引人视线。
两个手挽着手的女生走过来，拿起五元区的一朵白山茶发夹问乔萦：“你给我勾个紫色的这个多少钱？”
乔萦正抱着包在整理三个价格区间的小物件，听到问话忍不住缩了缩脑袋，迟疑的掰下一根手指，又比划了另一只手：“八、八……”
女生没有听清，下意识反问：“八块？”
是太贵了吗？
做乔萦被反问，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像是被吓到的小动物般懵懵的抬起头，犹豫胆怯的伸出五根手指。
“那、五块……”
“五块？”
乔萦结结巴巴、可怜兮兮的又掰下一根手指：“四、四块，不能再少了！”
这下那个女生听见了，她顿时乐不可支，见乔萦白净的小脸羞红一片，友善的逗弄：“小弟弟你高中毕业了没？这么害羞可不行啊！做生意胆子要大起来，五块钱两朵怎么样？”
乔萦被她笃定的态度哄到，懵懵的五块钱两朵让她买走了一朵山茶一朵红玫瑰，还多扫了五块钱买他现勾一朵紫色小花。
五块加五块，就是十元三朵，又被讲了价。
乔萦软软垂下眼睛，扁着嘴巴很想鼓起勇气表示自己不讲价，可他胆子小，一想到要和人说话就害怕，只能好脾气的答应下来。
他从背包里拉出一条紫色毛线，三两下勾勒出一件针织物的雏形，很快就把花边钩织好了。
再抬头，自己的小摊突然挤满了好多人。
刚刚买完花的女生拉着一群朋友回来，探着头高高兴兴的展示自己头上的银边白山茶发夹。
薄薄的花瓣堆砌在一起，像是云雾坠满了银边，显得朦胧又漂亮。
“今天还能现织发夹吗？我上次来你这买了一个，我朋友都想要呢！”
“我也是我也是！”另一个女生插话了，展示了一下自己胸前的樱桃胸针，粉嫩可爱的小樱桃在她胸前摇晃，勾勒着可爱的圆弧。
再一问，这角落里站着的年轻女生，全都是冲着那个摊来的。
又便宜又好看，看起来还高级，谁不喜欢？
喜欢萌物的小姐姐们美滋滋的招呼乔萦快点摆摊，乔萦动作不慢，只是人太多了，他抱着包努力的编织新的漂亮钩织花。
他长得瘦弱青涩，像是还没有成年，嘴巴蠕动着，略长的发丝从额角落下，露出细瘦的下颚和微微抿起的双唇，像是一只戳一戳才动一动的小动物。
叮叮当当的到账声响了半天，乔萦勾着花边，正要把花边团成一团，突然有人往他摊位上丢了个什么东西。
乔萦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胖胖的阿姨挤进人群，扯着嗓音大喊。
“你们看！他这卖的东西和我摊子上一模一样嘛！我摊子上只卖三块，他呢，他要五块，这不就是骗人吗？”
阿姨嗓门又大又清晰，原本挤得不耐烦的女生听到这话，连忙凑上热闹。
一时间，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对着阿姨手里的花看了又看。
“对诶！一模一样，她那摊子上只要三块钱！”
“这都是批发的吧？一样不是很正常？”
“不是吧？他家摊子不是现钩的吗？说是独一无二，才这么多人买。”
……
不、不是……乔萦被吓了一跳，他急急忙忙的想要证明自己没有抄袭，也不是批发的。
“我是现钩的！”乔萦急急的说着，细细小小的声音淹没在吵杂的人声中，与人交谈的恐惧又一次涌了上来。
大家都在扯着嗓子说话，隔壁煎包的摊主磕着瓜子，轻蔑的笑笑：“我看就是一样的嘛，一样的东西，涨了一倍的价，这钱真好赚。”
“不是！不是！”乔萦仓皇的摇着脑袋，他急急忙忙的扯出自己背包里的毛线，试图像大家证明自己物有所值，他用的毛线都是好的。
他又捞起钩针，想要现场钩给大家看看。
胖阿姨推了他一把，把乔萦推得一个踉跄，乔萦跌回位置上，他的位置又矮又小，那么多人围着，从高处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他一下子就心惊胆战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抱着自己的背包瑟瑟发抖。
胖阿姨顿时得意的笑了起来：“这种人最黑心了，都是一样的东西，我那里只要三块钱，大家都去我那里买，还给你们打折呢！”
寿司摊主看不下去了，大声反驳：“你积点口德吧！人家还是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没爹还是没妈？年纪小就可以骗人是吧？”
“你这人！”
没爹还是没妈……抱着背包的乔萦脸一白，细碎的议论声哗哗如潮水，他耳朵里嗡鸣一片。
他不敢再反驳，只能慢慢低下头，局促不安的扣弄着手指。
因为他没爹没妈，没有人会帮他出头，他还要努力赚钱保下孤儿院……
就这样吧……乔萦在内心里祈求，绝望的想，这些人说完就会放过他了，他换个地方卖就好了。
然而那个胖阿姨还不肯罢休，伸手掐着乔萦的肩膀想让他说点什么，乔萦被晃得脸色惨白，下一秒，一只大手狠狠掐住了胖阿姨的手腕。
顿时间，所有嚣张跋扈的声音如同掐住脖子的鸭子般，发出一声震惊的惊呼。
“你想试试寻事滋事要拘留多久吗？”
一群高大的保镖维护般将乔萦护在中间，乔萦被那些人挡着，所有危险都被人为阻拦在外。
那么多人围着乔萦给他出头，欺软怕硬的胖阿姨被人抓着，脸上的得意嚣张一瞬消失，发出杀猪般的哀嚎：“我错了！我错了！”
“我只是看他生意好，多说了两句……”
“两句？确定不是造谣吗？你知道造谣被拘留要多少天？”捉着她的高大保镖面色阴沉，像是拖死狗一样硬生生将她拖到了乔萦面前。
胖阿姨立刻明白谁才是管事的，一时间她怨恨乔萦这么阔还出来摆摊，一面又是哀求又是可怜的朝乔萦拜了又拜：“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就如同小说里的打脸桥段，衣着得体又绅士的黑衣管家向乔萦恭敬垂首：“小少爷，先生在等您。”
人群发出一声声惊呼，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不带有一丝一毫的轻蔑与嘲笑，而是一群高大威猛的保镖震慑，进而被更加严肃华贵的氛围封缄。
好像乔萦真的是一个什么很不得了的人物，值得尊重的存在。
是……席先生吗？
乔萦只认识这一个先生，他抱着背包，有一瞬间的茫然，还有一点点隐秘的开心。
这是还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为他撑腰，他有点小虚荣又有点小心虚的小声嘀咕着：“哥哥在等我……”
他说得又快又轻，像是怕人听见，自己却因为这句话高兴起来。
好像他也有家人撑腰了，他也和那些令他羡慕的同学一样，有家里人来接他回家。
“小少爷，请。”管家示意。
一辆低调的豪车如同盘踞的怪物，奇迹般的出现在夜市街的巷口。
那样的豪车，根本不可能没有人注意到，当众人注意到时，它已经停在那里了。
“小萦。”
高大的男人坐在车厢内，透过汽车的窗户从下自上的看着乔萦，这个姿势并不会让他受到贬低，他坐着，男人过高的身高几乎要顶到了车厢头顶。
他的气场很奇特，只是坐在那里，就像是有一只怪物坐在那里，总之不像是人，一双黑白分明的目光触及乔萦又变得温和。
他请乔萦上车。
乔萦的开心在看到席衍的那一瞬间，又忍不住瑟缩起来，像是偷偷探出触角的蜗牛遇到酸酸胀胀的东西又忍不住缩回了壳里。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小声说的话，说席先生是自己哥哥……狐假虎威，又很虚荣。
席先生会不会觉得他是坏孩子？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都很奇怪，虚荣又张牙舞爪，是不讨人喜欢的坏孩子，才会没有人收养，根本没有投钱的价值。”曾经来孤儿院考察投资的投资人说过的话在乔萦脑中一闪而过。
他瑟缩着，可怜巴巴的看着席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见过几次，乔萦本能的不希望席先生看不起自己，看到自己虚荣的一面。
现在全都搞砸了……乔萦露出思索无果的空白，他低垂下头，白净的小脸稚嫩又可怜，手指因为长时间的钩织已经勒出了一圈一圈的红痕，麻麻的发着疼。
“我、我还是不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五只蛛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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