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15、最后的大集 干的最后一

　　次日是腊月二十三，是年前大集最后的光景了。二十五还会再赶一次集，但规模就远远比不上现在了，到那时候大多数人都已回家过年。
　　今日也是尤其的热闹。百姓都趁着大集东西齐全出来采办年货。

　　依然按照昨天的分工，张氏背着东西去虹桥，秦小平去双子桥。
　　秦安和昨天算账，惊觉最好卖的其实是挂件。那东西虽然工艺繁多，但的确卖得上价格，并且比想象中的好卖。
　　她心里暗想：有钱人还是多。

　　既然如此，那她和秦小通一商量，干脆她就不编蛐蛐了，今天她就专门做挂件，赚有钱人的钱。
　　想起后世有人喜欢的铜钱挂件，她干脆撒下血本，也编几个铜板上去。
　　铜板圆形方孔，象征时人以为的天圆地方，本身就是好寓意，放在挂件里尤其受商人追捧。
　　简直是供不应求。

　　秦小平直往回赶，不断催促她，“二妹，不然小妹也编这个吧，刚才有个腰带绣着金线的富商问我呢，他一口气要了十个！”
　　秦安和也没辙，她一个人就一双手，已经快要舞出残影了，真不中了啊。
　　家里的存货已经没有多少了。昨天卖的好，根本没有剩余，今天卖的都是昨晚赶制出来的。秦小通那里都不敢停，生怕张氏回来等不及开口训人。
　　无奈，秦小平搜刮了三个挂件又走了。

　　走了没一会，又有人来。
　　这时候来的只能是张氏。秦小通那里只剩半筐成品，额头的汗已经下来了。
　　汗流浃背啊。

　　“小和？听你叔说家里在做买卖，我这闲着也是闲着，来看看。”来的却是秦家二婶崔杏娟。
　　秦安和对她的记忆不多，只记得过年大房一大家子回去，总不见她有笑脸。
　　“二婶，快进家坐。”秦安和笑了笑，特意拔高音量，让秦小通有个准备。

　　崔杏娟长脸，单眼皮，脸上过于瘦削，以至于看起来有些刻薄。但她实在是很能干，大房不常回去，家里二老那边一直是她照顾，老屋那里什么时候去都是井井有条。
　　她听到屋里有些响动，就没进去，把手里的麻袋帮着放到棚子里，和柴火堆在一起。顺手把散落的几根木头拾起，整整齐齐码在那。

　　崔杏娟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钱袋，上面缝了很多条口子，塞给秦安和。“这是一斗昨天拿回家的，他不懂事，昨晚他爹已经打过他了。”
　　钱袋不轻，有足足三十铜板。
　　是秦一斗昨天来回跑了五个来回才赚到的。

　　秦安和哪里能收回来，“婶子，这不是咱们说好的吗，一麻袋三文钱，那草叶我们都用了，怎么又退回来呢？”
　　“嗐，几根草算什么？你们多赚点钱，回家记得给爹娘带点吃喝就行了。”崔杏娟脸上没什么变化，看不出一点高兴的样子。
　　她冷冷淡淡的，秦安和也不知要怎么攀关系，拿着铜板手足无措。

　　眼看崔杏娟转身就要走，她计上心头，“婶子，这钱是爹根二叔说好的，要不你等娘回来了跟她说？”
　　“不用了，这点子事有什么好商量的？家里一堆活呢，我得走了。”
　　秦安和一把拉住她，“不行婶子，你得留在这帮忙。”
　　崔杏娟吃了一惊，“我还得在这干活？”

　　秦安和也觉得挺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婶子，我学了门手艺，在集市上卖成品呢。”她把手艺从哪学的一掠而过，随便找了个借口接着道：“我和小通两个人编不下卖的，现在教你也来不及了，婶子你能不能替我姐去集上，把她换回来接着编？”

　　其实有心人一看就能学会，但是秦安和也不傻，肯定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和小通一起编，那不所有老底都瞒不住了吗？
　　“就今天一天，给您三十文，我能做主。”

　　崔杏娟属实被这个口气惊到了。三十文可不少，平时秦有成和一斗上山捡柴，一天送给秦有贵也就三十文。
　　那可是得出大力的。木头枝子可不轻省。

　　趁着崔杏娟愣住，秦安和火速跑回去把那半筐拎出来，“卖三文钱一个，不议价的，婶子，切记切记，不议价！”
　　继而哐的一声关上门。

　　崔杏娟回过神来仍然不可置信，“我这是被赶出来了？”
　　她压根不知道集市在哪，磕磕绊绊地问了许多人，才找到了双子桥去。

　　而秦安和关上门后，依然背靠着门板，心里觉得自己有些大胆。
　　她抬起自己没什么肉，满是冻疮的小手，看了眼。
　　“我才十岁，就使唤上长辈了？”
　　晕乎乎地跑回房间，抓起编了一半的挂件继续编。

　　门再响起时，来的就是秦小平了。
　　她二话不说加入手工制作团队里，心里急的那个火烧火燎啊。
　　秦安和锤了锤已经发酸发木的脖颈，这几天真给她累坏了。
　　还好，这还是个小孩身体，抗造。

　　要是换成她原本的那个高中生身体，别说这么多天，一天她都受不了。
　　每天伏案刷题，背书，她的颈椎、胸椎、腰椎、尾椎，就没有一样能经得住这个强度的。
　　身体还是最重要的。要是在这干出来腰间盘突出，可没法钉钢钉矫正，只能生生捱着。

　　她自己把握着，每过一会就站起来走走，抻一抻身板。
　　每编几个挂件秦小平就做贼似的拿去卖了，这一天下来，居然卖了将近六十个。
　　秦安和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喊了停，“娘和婶子估计都卖完就回来了，不用再编了，现下剩的也够卖。”
　　“大姐，咱们去把铜板换成银子，快去快回！”
　　秦小平也不耽搁，立时爬到床底把铜板匣子拿出来。
　　之前的铜板十个一小串，十小串一大串，已经数好了。今天的一千多就留着，也能应急。

　　铜板哗啦一下倒出来。
　　秦安和发誓。这是世上最悦耳的声音。
　　二人用包袱兜着，提心吊胆地往钱庄赶。
　　这两包银子可不轻快。两千枚铜板，足足两贯钱，秦安和掂量着，得有六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