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安全感 新室友瘦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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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黑？”
昏暗的光线里，向徊夏看着薄何的脸，下意识问了这样一句。
他当然没有得到回应，薄何双眼紧闭，眼角不断有泪水滑落，他整个身体紧绷蜷缩着，呼吸急促，像是在梦里经历着很恐怖的事。
薄何被握住的那只手时不时抽动两下，向徊夏眉头深深蹙起，有些徒劳地搓了搓那只冰凉的手。
睡着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他说话，向徊夏又喊了两声。
薄何头偏了偏，像是对他的声音有反应。
向徊夏心里揪紧，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他起身关了空调，回卧室里又拿了两盏小夜灯放在薄何枕边，暖黄的光线铺满了这一小片空间，向徊夏坐在薄何身侧，手背贴着薄何小臂，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给人一些安全感。
这种情况，既不能贸然叫醒，也不能立刻去开大灯。
只能等薄何自己醒过来，让他看见亮着的小夜灯，确认过安全就好了。
这些都是向徊夏之前在了解这方面的东西时得知的，可是他知道这些，不代表他心里有底。
他一边贴着薄何，一边上网搜应对方法，时不时拿卫生纸给薄何擦一擦流出来的眼泪。
幸好他目前所做的都和网上说的差不多，他在这边上网搜，薄何原本紧绷的身体似乎有松懈下来的趋势，向徊夏把手机放一边，眼睛完全落在薄何身上，嘴上不断喊他名字。
薄何呼吸趋于平缓，身体渐渐放松，向徊夏又低低叫了一声：“薄何？”
双眼紧闭的人终于眼皮轻颤，在这种呼唤中半睁开了眼。
一滴眼泪随着他睁眼的动作溢出眼角，积在眼窝的凹陷处。
昏黄的光线下，薄何那双黑眼睛几乎是空洞无神的，有几秒钟的时间，薄何都处在这种停滞的状态。忽然，他眼睛慢慢眨了一下，眼珠轻轻转动，看到旁边亮着的小夜灯。
他的视线从小夜灯转回来，又慢慢地转向呼唤声的来源。
向徊夏呼吸都屏住了。
认识以来，他见过这双眼睛里所有鲜活的情绪，或冷淡或平静，或开心或愤怒。
现在这样，像在那些风雨如晦的晚上，他抬头看见的星月无光的天空。
他现在很想做一件事，但他没有做，他知道薄何现在醒过来了，状况还不算稳定，他不能轻举妄动。
向徊夏用手背蹭了下薄何的手背，那只手动了动，缓慢地主动贴上来。抓住了向徊夏的手。
向徊夏就着这个姿势躺下，将薄何拉过来，两个人一下子贴的很近，完全就是一个拥抱。
薄何身上很冷，向徊夏中午做了他刚才想做的，就这样抱住他，拍了两下薄何的脊背，低声说：“灯亮着呢。”
薄何眼睛再度闭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终于陷入了较为安稳的梦乡。
全程薄何没有说一句话，也不知道第二天醒来还有没有这段记忆。
向徊夏一宿没睡，揽着薄何越想越费解。
怕黑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还要瞒着他？怕黑还要同意他的要求一起睡客厅，到底是觉得自己开两盏灯就没问题了，还是就想用这种方式让他知道？
怪不得每天晚上卧室都亮着灯，感情不是在通宵学习，纯粹开灯睡觉而已。
向徊夏想得心里都有点冒火，手上却还下意识轻拍着薄何后背。
妈的，明明是必须开着大灯睡觉才不会怕的程度，两盏小夜灯有用才怪了。
向徊夏半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他自己在这睁眼睁了半宿，亲眼看见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他抱着人的姿势其实很别扭，但是他生怕有点动静就吵醒薄何，就维持着姿势没动。
向徊夏捋了一把薄何后背，掌心下的身体太瘦，骨头有些硌人。他心里莫名软下一块，刚才冒的火全都散了，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睡着的人卸下平日里所有防备，整个柔软的一面暴露出来，本能地显露出一种依偎的姿态，很没安全感地一直抓着向徊夏的手。
没安全感的人在他怀里睡的很踏实，向徊夏有种成就感。
拥抱是最有效的安全感来源，向徊夏当时想做就做了，也就是仗着薄何不清醒，清醒的时候他肯定不会让他这样做。
向徊夏现在才有点后知后觉，两个男的这样抱着，似乎有点奇怪。
不过薄何睡的很香，以后再抱几次也不是不可以。
向徊夏这样看了人半天，心里想着等薄何醒了要盘问他的话，想了没两句，怀里的人就动了动。
向徊夏以为他要睁眼，没想到他只是把头往前埋了埋，避开有些亮的天光，看样子还想继续睡。
然后没过几秒，蜷着的身体骤然一僵，然后，薄何猛然抬起了头。
向徊夏笑了一下，甚至还抬手拨弄了一下他睡乱了的头发，问候道：“早上好，薄老师。”
沉默。
薄何松开手，眼睛不看他，垂眸往后退，慢慢地离开向徊夏的怀抱。
“……早上好。”成功退开半米的距离，他才回应。
向徊夏活动了下僵硬泛酸的身体，像是无事发生道：“你先去洗漱吧，我做个早饭。”
“……嗯。”
洗漱，做饭，两个人中间毫无交流。
向徊夏做好了饭，去卫生间洗漱完，薄何已经坐在饭桌前，还盛了两碗粥。
向徊夏坐下来，薄何视线就一直跟着他，明显有话要说的样子.
果然，他还没坐踏实，薄何平静地开口问：“你都知道了？”
“都把我吓死了，能不知道吗。”向徊夏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此时已经平静了很多。
他故作心里不平衡的样子，说：“你都知道我害怕下雨什么的，居然不告诉我你怕黑。”
薄何低眸：“对不起。”
向徊夏继续追问：“还有类似的事情吗？”
有些反常地，薄何顿了顿，竟然反问他：“类似的？”
“对，类似的。”向徊夏揣摩着说，“就像你说的，有些事情说还是不说都是你的自由，不用全都告诉我，但是为了下次不再发生这种事，我希望你可以把类似的事情告诉我。”
昨天半夜，薄何突然就说他不搬走了，一定是想到了向徊夏会发现这件事的可能。
没发现就这样过去，发现了就顺势和盘托出，这就是薄何想的。
于是他说：“没有了，我只怕黑。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我没去医院看过，没做过治疗，我只知道我很害怕，有些时候会有躯体上的反应，黑暗环境下睡着了就会做噩梦，至于我睡着了会不会有躯体上的反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薄何说的，确实是向徊夏想问的。
半夜里有过的焦急和生气，此时已经平息了，解释过了，道歉过了，似乎就可以结束了，话题就此过去。
谁还没个什么病了？平常心对待。
向徊夏正要点头说好，再叮嘱他几句要注意的事，这件事就过去了。
但是他开口之前，薄何却先喊了他一声：“向徊夏。”
明显是还有事要说，向徊夏问：“怎么了？”
薄何像是已经想了这件事很久，利落地引出：“你之前在雨停的时候出去散步，是什么状态？”
两个人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避讳对方的，向徊夏直言：“很烦，也很焦虑。我通常是特别敷衍地转一圈，然后直接回家打游戏。”
“那你出来转一圈是为了什么？”
“最然很敷衍，但有比没有强，我是为了让自己适应一下，这东西，学名好像叫……脱敏？”
薄何像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平静地点点头，终于正式开始阐述自己的目的：“上次雨天出去散步，我跟你一起，我注意到你的状态比较放松，我是不是可以认为，雨天出门散步，有人陪着你，你的状态就会好很多？”
“这样或许可以延长训练时间，对于脱敏也更加有效一点。”
向徊夏微愣，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薄何接下来要说什么。
薄何开始解释他自己：“昨晚是我第一次，在黑暗的环境里睡着，而且不做噩梦。”
“刚才洗漱的时候我意识到，我跟你的情况差不多，有人陪伴的情况下我的状态也会好很多。”
他说完，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向徊夏却明白了，主动接话，问：“所以，你是想……我们互相帮助对方，进行脱敏训练？”
“对。”薄何答。
向徊夏得到肯定后，想也没想就直接道：“我同意了。”
他露出一个笑说：“刚才我就想说，我这么多年自己练习脱敏，还是有效果的，想让你也试试，没想到你就自己提出来了。”
“嗯，这方面的事我还要再计划一下，过几天告诉你。”
“我和你一起计划。”
“OK。”
协议就这样达成。
向徊夏在房间里专心写这个脱敏计划的时候，有些无从下笔。
他给自己制定的脱敏计划有些太半吊子了，很多时候他根本就不会认真去适应，大多数时候是靠打游戏逃避和转移注意力。
要不就是大把大把地抽烟，掐自己，但这些方式显然完全不适用于薄何。
于是他就打算请教一下自己的网友。
说来很巧，他们在心理互助论坛上认识，向徊夏的症状是害怕下雨，网友的症状就是怕黑。
和薄何症状一模一样。
和薄何的症状……一模一样？
向徊夏已经点进了QQ，盯着那个薄荷绿头像，忽然顿住。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这么像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安全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