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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义无反顾 我不要你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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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狠狠擦过身下的碎石,李绥觉得整个脊背被灼了一般,火辣辣地疼,虽然努力找回了身体的支配权,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可心像是被濡湿的布子焖了起来,无力的窒息感侵占着所有的感官,她紧紧捂住了心口,却感觉到有除了乱七八糟的心跳之外的东西硌着手——是一粒药丸。
是师父——!
来不及道谢,李绥连滚带爬地奔回药堂,扑跪在沈宴惜身前,忙从怀中摸出一粒色泽盈润的药丸,小心翼翼地塞进沈宴惜嘴里。
一眼不错地紧盯着那苍白胜纸的脸终于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酸痛的眼睛眨了眨,一滴豆大的泪水砸在了木板上,洇出一片水渍。
方才察觉那老妇人好像一直满脸惊惧地对自己说着些什么。
“孩子,你,你这是上哪儿去了?怎么浑身都是伤啊?这,这都是血啊!”
“我…没…”喉间被刀片喇着一般痛,竟是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李绥只好强撑着弯了弯嘴角。随即脱下外袍,轻轻扶起沈宴惜的头,垫在了那张霉迹斑斑的木板上。
白玉为瓦、琉璃砌墙的宗门,竟连一张给病人躺的床榻都吝于施舍吗?
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满是血污的手紧紧攥着沈宴惜那双指节修长的手,不停地抖着。
就那样跪坐着,双腿早已没了知觉,可李绥就是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心疼地望着那双紧紧阖着的桃花眼,眼前的景象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终于在听到身后传来了模糊的人声“大师姐!三师……”身子一软歪向了一旁。
迷蒙中,好像有声音在低低唤着自己。
“小绥——小绥——”
“沈宴惜!”李绥猛地惊醒,弹坐了起来。
“嗯,我在,小绥。”身旁一道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轻轻的挠了一下李绥的心。
回头对上躺在一旁沈宴惜潋滟的桃花眼李绥感觉面颊一热,结巴着开了口:“大,大师姐,你好些了吗?”
“嘘——”沈宴惜蹙了蹙眉头,“你嗓子发炎了,好好安静休息。”唇角轻翘“我已无大碍。”
李绥一听这话,登时一股没由来的情绪涌上心头,“那你为什么会晕倒?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情!”说完便止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小绥!别说话了!我都告诉你,好不好?”沈宴惜眼中翻涌着浓浓的心疼,轻轻勾了勾李绥的手,拉着人躺下。
“我就是之前没怎么做过这些活计,一时没适应。”沈宴惜扯扯嘴角开玩笑道“没什么公主命,倒是生了个娇气的身子。”
“好啊,你不说是吧,那我来说!”李绥眼眶通红瞪着沈宴惜,“一个人做两份工,晚上还要固执地在门口等我,什么好身体能不被累倒?逞英雄的感觉很好吗?”泪水淌过脸颊,李绥带着哭腔颤抖的声音传入了沈宴惜耳中
“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沈宴惜一愣,呆呆地摸了摸李绥的头,伸手将人搂近,“好。”又轻轻抹去了挂在李绥脸颊上的泪珠,“是师姐不好,让小绥伤心了。”
李绥终于颤抖着肩膀,无法抑制的抽泣起来。
恍惚中,那些被压在心底的画面涌了上来:
德育中学门口——
李绥看着从轿车上下来的人,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绽开笑颜,“赵叔,又麻烦您来接我了。”
“唉,小姐你也知道夫人老爷他们忙,只能托我来送您回家。”
到家后——
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李绥面无表情的呆坐在一片漆黑的房中,突然刺耳的铃声撕碎寂静,李绥顾不上腿上的伤弹射了起来,抓起电话,满心欢喜道:“妈咪!我今天……”
“回家了?”远远的混着一片杂音的女声打断了李绥的话语。
李绥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嗯!”
“王姨一会儿送饭过去,你记得开门。”
“那妈咪……”
嘟——嘟——
李绥深吸一口气,笑了笑,跌坐在地上,良久,低低开口道“我今天在学校摔倒了,挺疼的……”
第二天,从沙发上爬起来的李绥轻车熟路的将桌上的饭菜全部倒进了垃圾桶——反正又不可能被发现。
一年后——
“喂?李绥爸爸,李绥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老师,我马上有个会议,有什么事您直说吧。”
“哦哦,李绥这个成绩下滑有点严重啊,这样下去怕是待不在重点班了……”
“好,老师,我知道了,之后有什么事你联系我助理吧!”
——
“李绥,妈妈知道你最懂事了,爸爸妈妈忙,你的成绩之前从来不用我们操心的……”电话中女人无奈的声音清晰地刺入李绥耳中,“我给你请了全科家教,你最近好好静下心来学习。”
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在空无一人的房中,李绥蜷缩在沙发上,贪恋地描摹着月色透过窗纱倾泻下的柔光,她总是在疲惫中期待着什么,人们总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李绥觉得时间对期待毫无影响,以至于在餐桌上见到第二个人也成了一种执念。
她总是害怕又期待电话中传来父母的声音,期待听到日思夜想的训责,却害怕一句“你最懂事了。”
懂事这个词只有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令人欣喜的,可它一旦出现,就成了理所应当,成了没有退路的路,只有更懂事才算懂事,只有今天比昨天更懂事才算懂事。
也注定会让人活在对“不懂事”到来的那一天的恐惧中。
做个懂事的孩子,懂事的学生,懂事的人总是小心翼翼的,常常是“光鲜亮丽”的别人家的孩子,却也总是被忽视的……
不哭不闹,对所有人都笑盈盈的不是挺好的吗?
直到遇到了沈宴惜,自己依旧是笑嘻嘻的,可她竟然能发现自己游离出的、哪怕只有一瞬的真实……
但这也让李绥清晰地看到了烙印在沈宴惜灵魂上的“懂事”。
——
“大师姐……”李绥把头埋在了沈宴惜身上“是我该说对不起,要是我早点知道宗内派了事务,决不会让你替我去的。你也不至于……”
“李绥。”沈宴惜听了这话正色道:“上古神兽指点的机会是非常难得的,你变强了,可是要承担振兴宗门的责任的,至于其余杂事就交给我来处理,我们是各司其职,怎会存在亏欠一说。”
随即话锋一转,弯眉勾唇,“我还等以后你带我飞檐走壁呢!”
李绥眼底终于漫开浅浅的笑意,“振兴宗门?我怕是只会‘逃跑’这一招。不过嘛——带你飞檐走壁,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不过就溜。”沈宴惜轻轻点了点她的额间,“好了,不许再说话了,乖乖睡觉。”
“那你答应我,明天在房中好好休息!我已经托人替你告了假。”
“好~都听我们小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