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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存在的生命 “这房子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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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伊莎一样,塞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衣服和用具还摆放在原处无人动过,连鞋都还整齐地摆放在她所就寝的通铺跟前,鞋尖冲外。
在庄园中工作的人全被叫到花园里,列队三支。总管家库里与女仆长艾格尼丝很快请点完人数。
“除了塞西,其他人都在这里。”女仆长艾格尼丝向赵义之汇报。
赵义之拿眼扫过面前的男男女女:“不是还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女仆吗?怎么没看见她。”
被赵义之这么一问,所有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脸上尽是茫然。
“这里年纪最大的女仆就是我了。”艾格尼丝说道,“其他的都是年轻姑娘,没有您口中的‘头发花白’的老女仆。”
“怎么会没有,我在阁楼楼梯上还见过她。对了,我还打碎了她的玻璃灯,灯油——,”他这才想起来那是自己的梦,于是摆摆手,“算了,没什么。现在最终的是找到伊莎和塞西。通知她们的家属了吗?”
“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人。”说话的是库里,“如果她们不在庄园,就得去外面找找了。”
“库里,你来安排。”
“是,先生。”库里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有活没干完的,继续去干。空闲的人继续找,不要放过每个角落。马厩、仓库,都要自己找。”
成排的人陆陆续续散开,有的是去忙,有的是去找人。
“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去处理财务支出上的事了。”库里右手抚着心口,对赵义之鞠躬行礼。
库里走后,花园里就只剩下赵义之与拉姆。赵义之偷偷端详拉姆的脸,梦里所见足够令他心有余悸。
发现赵义之目光的拉姆扭头迎上视线:“你在看什么?”
赵义之捏捏山根:“昨晚做了个噩梦,和你有关。”
拉姆露出艳羡的神情,微笑着说:“我从未做过梦,一次都没有。”
“说明你睡眠质量好。”赵义之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以你的直觉,伊莎和塞西还在庄园里吗?”
“在,她们没有离开这里。”拉姆环视着周围的环境,“我能感受她们的气息。”他看穿了赵义之的想法,又说,“气息太弱,我无法找到更精准的位置。”
希望落空,赵义之叹口气:“希望她们两人平安无事。我准备再去伊莎的房间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新线索。你呢?”
拉姆沉思片刻:“我去阁楼,或许能发现什么。”
赵义之叮嘱:“那你注意安全。”
拉姆先是一愣,随后笑了:“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应该明白我不会有危险。”
“以防万一。”他四下里看看,见没有人才靠近半步,压低声音说,“要是被他知道你的体质,你猜他会怎么做。”
“嗯。”拉姆应道,“我会注意的。”
来到伊莎居住的客房,在女仆的帮助下,赵义之打开了伊莎的行李箱。里面装带的东西不算多,几乎都是衣物与首饰。唯独与众不同的是,角落里放着的一只羊皮缝制半截小臂长的圆筒。
筒内倒出来十几张卷起来的、用绳子系主的羊皮纸——是阿尔加写给伊莎的信。信上的内容大抵都是赞美与思念,活脱脱的恋爱脑。
“您之前每天都要为伊莎小姐写诗,一定是那些诗打动了伊莎小姐。”女仆贝蒂忍不住幽幽叹气,“不知道伊莎小节到底去哪儿了,希望她早点回来。”
思考片刻,赵义之问:“以前出现过人员失踪的情况吗?”
贝蒂摇摇头:“据我所知是没有的,我在这里工作了7年,从未听说出过这样的事。而且……连塞西也不见了。在我们当中,塞西是最认真守规矩的,不可能躲起来偷懒。”
“她不是自己躲起来了。”赵义之低头看向床边上摆放整齐的软皮便鞋,“塞西没有穿鞋,伊莎也没穿。”
“那她们是……!”贝蒂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呼。
磅!
楼上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继而是指甲抓挠地板发出的尖细锐利的声音。有什么人在嘶吼、尖叫、恸哭。
“帮我收拾一下伊莎的行李。”赵义之留下这句话,急急忙忙跑上阁楼。
阁楼房间的门开着,拉姆背对门口站在窗洞前,没能察觉到身后来了人。
赵义之用力吞咽口水,试探着慢慢靠近:“拉姆?”
拉姆闻声回头,脸上并没有血,眼珠子也好端端地在眼窝里。
赵义之稍稍松口气,走到拉姆身边:“刚才这里还有没其他什么人?”
“只有我自己。”说着他指了指墙角的笼子,“和它。”
“我刚刚听见很大的动静,才上来瞧瞧。你没听见?”
“如果你是指猴子在笼子里大闹。”
赵义之不禁瞥了一眼笼中的猴子:“不,不是这个,是我们之前听到过的,男人的哭喊的声音。”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我在伊莎的房间里,和贝蒂一起听到的。”
拉姆缓缓摇头:“我什么都没听见。”
赵义之倒抽口凉气:“这房子该不会闹鬼吧?!”
“我没有看到灵魂脱离□□后的存在。”拉姆又问,“其他房间检查过了吗?也许声源不在阁楼。”
“也有可能。”赵义之侧头盯着萎靡不振的猴子,“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他走过去,蹲在笼子外与猴子对视。
棕黄色的猴子侧躺着,呼吸短促,圆而黑的眼睛含着泪,茫然无措地眨巴着。它手里握着两个花生,见赵义之蹲在笼子外看自己,便颤抖着伸出手,递给赵义之一个。
赵义之接过来,拨开外壳,又将花生米递回去:“吃吧。”
垂下的手臂没有再抬起来,它看了看赵义之还给自己的花生米,慢慢合上眼。蓄在眼中的泪水终于是滚落下来。
它死了。
赵义之这才发现,猴子的头上有一圈缝线,被毛遮挡了,极其隐秘。
“克洛维来了。”拉姆小声提醒。
进门见到赵义之蹲在铁笼前,克洛维质问道:“你在对我的猴子做什么!”
赵义之没理他,用食指和中指夹起花生米,伸进笼中,努力放回猴子小小的掌心上。
克洛维大步走过来:“别碰我的猴子!现在很关键,我的实验就快成功!”
“它死了。”放完花生米的赵义之站起来,侧过身正对克洛维,“你的实验就是撬开它的脑袋?”
拉姆闻言一愣,目光向笼中死亡的猴子看去。
克洛维推开赵义之,打开笼锁,将猴子抱出来:“为什么猴子也不行?我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不可能,不可能会失败!”
猴子手里的花生掉在地板上,滚到笼子边撞了一下,弹回赵义之脚边。赵义之低头看着花生米,平静地问:“你用猴子做什么实验?”
沉浸在愤怒中的克洛维没有听见赵义之的话音,他掐着猴子的咽喉用力摇晃,想唤醒它。
猴子的身体已变得瘫软,像块发好的面,任人搓圆扯扁。
气急败坏的克洛维将猴子的尸体举过头顶,往下摔。
赵义之恰时抓住他的胳膊,从他手中强行拿过猴子:“我来处理吧。”他的声音不带温度,“这件事我会写信告诉我哥。”
克洛维不理解:“为什么?你要告诉他什么?”
赵义之皱了皱眉头。
克洛维恍然大悟:“巴塞罗那伯爵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的实验过程全都有详细记录,会送到伯爵手上。你可以捡别的事告诉他,比如失踪的女仆和你的未婚妻。”
“包括你割开猴子的脑袋他也知道?!”赵义之难免有些情绪激动。
“他知道。”克洛维仰着下巴对赵义之行礼,“这只猴子就交给您来处理了,时间紧迫,我还得从头开始进行实验,再见。”
“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赵义之朝克洛维大喊,得到的却只是他急忙离开的身影。
拉姆抚摸着赵义之怀里的小猴,等了片刻才开口:“你怎么处理这只猴子?”
猴子被赵义之挖坑埋在花园里,在上面种了颗桃树,它一定喜欢。
“你走吧,离开这里。”
归还了铁铲,赵义之没有着急回去,而是站在桃树下看着这栋宅邸。精致、宏伟,像个怪物。
拉姆勾起嘴角,淡淡笑着:“你知道的,我被人监视了,不可能离开这里。”
“我帮你。”,几乎是在拉姆话音刚落下的刹那间,赵义之脱口而出,“我有办法让你平安离开。”
“可,我要是走了,你……”
“我们原本就是陌生人,救你的是梅尔,收留你的是巴塞罗那伯爵,我只是碰巧在庄园里。就算没有我,你也会以其他方式留
下来。”
“成为炼金术的材料?”拉姆笑着打趣,“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同样担心你放走我之后,会遭到报复。”
赵义之摇摇头:“至少表面上,我还是巴塞罗那伯爵的弟弟,谁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包括巴塞罗那伯爵自己。你不一样。为什么克洛维会住进庄园,明目张胆地拿活着的生命搞所谓的炼金术,不正是因为有朝一日,要对你下手。你必须走,我不想看到你在这里受折磨。”
拉姆深吸口气,长长叹出来,目光悠远:“可我又能去哪里呢?”
赵义之转头看着他:“坐船去东方吧,去大宋。”
“你来自大宋?”拉姆对答案并不感兴趣,于是又说,“你……不想获得永恒的生命?”
“那你呢?长生不老之后,你满意吗?”
拉姆脸上挂着忧伤的笑意:“追求长生永恒的人,远比你想的多很多。”
“人大都怕死。”赵义之重重拍了拍拉姆的肩,留下一句话,“在身份暴露之前,离开这块大陆吧。”
“阿尔加。”拉姆叫住他,问,“可以告诉我,生命是什么吗?”
赵义之停下脚步,转身回答:“从来到世界的那一刻,就在不断走向死亡,等待终结。”
拉姆又问:“如果没有死亡呢?”
“那‘生’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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