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怀了皇帝的崽》应语卿

6、小小崽子

　　这父子俩都是隔着层肚皮闹腾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小的出来会怎么样呢？会不会跟他父亲犟？沈灵泽颇有些哭笑不得。一个小崽子，一个小小崽子，他都奈何不了啊。
　　罢了，就由他们闹腾吧。
　　第二天，南宫璀下朝之后。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竟叫宫人打来一盆水，亲自给沈灵泽洗脚，金盆里水汽氤氲，还飘浮着一层红彤彤的玫瑰花。南宫璀蹲在沈灵泽身前：“灵泽，来，朕给你洗个脚。”
　　“啊？夫君，不可。”沈灵泽坐在软榻上满脸错愕，忙拒绝道，“您是九五之尊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您做呢？。”
　　南宫璀一把攥住沈灵泽的脚腕，褪去他的鞋袜：“云霁雪说，你现在偶尔洗洗脚是好的。有什么不可不可的？朕是你丈夫，做这种事情是应该的。”
　　说完，又褪去了沈灵泽另一只脚的鞋袜。沈灵泽本就生得白，又常年与笔墨纸砚打交道。他的脚上并没有粗糙的老茧，反倒净白细腻，脚掌纤长曲线优美。十趾圆润如珠。趾甲也修剪的格外均匀整齐。南宫璀轻轻的将他的脚放在水里，仔细搓洗。
　　“怎么样？舒服吗？水温合适吗？”南宫璀问沈灵泽道。
　　沈灵泽颔首应道：“都正好，没什么不舒服的。”
　　南宫璀勾唇一笑：“你舒服就好。”
　　南宫璀又问：“小的那个没折腾你吧？”
　　“他刚才还折腾了好一阵，现在也许是累了。”沈灵泽答道。
　　他话音刚落，腹中那个小小崽子毫不客气的又来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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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又开始闹腾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灵泽这些日子就是正常的吃喝睡，任由南宫璀搀着他去御花园里散散步给他洗洗脚，生活的倒也不错。
　　就这样，几个月又过去了。
　　他快生了，腹部又隆起了几分。行动都开始有点不方便，走起路来一步三晃，到哪都用人扶着。胃口也越来越不好，吃什么都不香。过年时候包的饺子他都没吃几个，更别说现在了。沈灵泽这个人面色都开始苍白了起来，云霁雪开了开胃的药之后他才能吃下去一点点东西。其实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整个人都饿瘦了好几圈。
　　太昭殿，软榻上。
　　“怎么样？梓潼，还难受吗？”南宫璀坐在沈灵泽背后用云霁雪教着那种办法帮他揉肩，南宫璀的力气控制的正正好，既不轻又不重。
　　“嗯……多谢夫君。”沈灵泽恹恹欲睡，“好受多了。”眼下的乌青十分的浓重，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似的。得亏他五官底子好，撑得住，怎么一下，反而还多了几分憔悴病弱的美。
　　可这肚子里的小小崽子还死命折腾，踹个没完。让他睡觉都不得安宁，有经验的嬷嬷说，也就这几天了。沈灵泽但愿这小崽子能快点出来吧。在里头光会折腾人。有事没事就爱踹上两脚的，沈灵泽觉都睡不好了。这么下去哪能行？沈灵泽脸上的黑眼圈会越来越重的。
　　沈灵泽腹部骤地传来一阵如刀绞的疼痛，那种疼痛很快就席卷了全身。沈灵泽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忙捂住腹部，垂下脑袋。
　　“灵泽！灵泽！你怎么啦？！”南宫璀一惊，“是不是快生了？！”开始急吼吼的道，“来人啊！传太医！传稳婆！”
　　沈灵泽要生了，南宫璀这个要当爹的就被赶了出去。在门外焦急的直转悠 ，早春的风再凉，他那颗焦急的心也冷静不了，沈灵泽平躺在柔软的床褥子上，身体的疼痛如同海潮一般向他铺来，打在他身上。使得他大汗淋漓，口中惨叫连连不止。他现在又累又疼，整个人像是被马车碾过一般。浑身骨头里都浸着疼意。
　　“啊啊啊啊啊！”
　　稳婆拿着手帕替他擦了擦汗：“殿下 ，慢慢用力，不要急。”
　　“王太医，小殿下出来了没有？”阿福焦急的直跺脚，但是他也只能听太医和稳婆们的指挥，再急也没用。
　　“还没有。”王太医说，“不过殿下胎位正，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了。”他手中握着针，额间直沁冷汗，显然他也是没底。
　　“啊啊啊啊啊！”一向温文尔雅的沈灵泽现在也忍不住开始大骂了起来，“里面那个挨千刀的！快出来！你莫不是要折腾死我！出来！”骂完又开始惨叫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凄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皇后殿下，骂人是没有用的。”云霁雪往他嘴里塞了一点药材，“臣劝您啊，省省力气。”
　　听着沈灵泽凄厉的惨叫声，南宫璀按耐不住就要冲进去，德满与几个宫人急忙拦住他。
　　“哎哟！陛下您不能进去啊！免得让血污冲撞了您的龙气！”德满张开双臂拦着他，“太医们的医术高明，稳婆们又都是老手。皇后殿下和小殿下肯定没事的！”
　　“陛下！陛下！您身子金贵着呢！不能进去！”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小太监就搂住他的大腿。
　　“滚开！给朕滚开！”南宫璀双目充血，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要是他们坤泽生孩子就是这样的呀！要是被信香冲撞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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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着急。”宗政玄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把手搭在儿子南宫璀的肩膀上，“我生你的时候也这样，也没见你父皇着急。”
　　“母后！”南宫璀脸都憋红了。
　　宗政玄玉拍拍儿子的肩膀:“没事的，太医说皇后身体这么好。他和孩子肯定会没事的。”
　　宗政玄玉孙子要出生他不过来看着才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沈灵泽凄厉的惨叫确实听得人揪心啊。南宫璀心像是被凌迟了一样，疼！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心上人啊。这小屁崽子，在肚子里面折腾就算了。要出来的时候怎么还折腾！妈的！等着小屁崽子出来再收拾他去。
　　不知道多久，殿内才终于传出了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哇啊哇啊哇啊——！”
　　生了！
　　稳婆把婴儿放在盆里洗了几下之后就拿绣着龙纹的襁褓将那个小小的婴儿包好，放到沈灵泽的旁边。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是个健康的小皇子！ ”稳婆笑道。
　　沈灵泽扭过头去，与他对视了一眼。哦，原来这就是在他肚子里面折腾了好几个月的小小崽子啊，红彤彤皱巴巴的，好丑。
　　他却莫名其妙越看越可爱。
　　也许，就因为这是他生的吧。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稀罕。
　　他用手指头摸了摸孩子的小手，脸上露出温柔的浅笑。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孩子，也是第一个生下来的孩子。
　　南宫璀一个箭步冲进来:“灵泽！灵泽！”
　　南宫璀过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是看沈灵泽，关切的询问他:“没事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旁边那个折腾了好几个月的小屁崽子，他第一眼看的时候也是和沈灵泽一样觉得这个小家伙红彤彤皱巴巴的丑的要命。但是因为是亲生，他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稀罕。但是他的重心现在全部放在妻子身上，这个小屁崽子有乳娘和宫人还有太后会理会抱。暂时用不上他这个当爹的。
　　“夫君放心，妾一切都好。 ”沈灵泽道，“就是想睡一会儿，好困啊……”
　　宗政玄玉则是重心全部放在婴儿的身上了，来到床边第一时间就抱起婴儿。
　　“哦，哦，哀家的小孙儿哟！”宗政玄玉把婴儿抱在怀里，像个捡了金元宝的老农。
　　“想睡就睡吧，你也累了这么久了。”南宫璀温声细语的道，顺便还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沈灵泽阖上眼，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间了。南宫璀正抱着他们刚刚出生的小小崽子坐在床边，见他醒后。难得露出了温柔的神情：“醒了？可还有哪不适？饿不饿啊？”
　　“都没有。”沈灵泽摇摇头。
　　南宫璀松了一口气，用指尖碰了碰儿子红红的小鼻尖：“朕想给他取名为‘炽’，炽热的炽，你觉得如何？他可是嫡长子呢，名字当然得寓意好。”
　　炽者，热烈。同时也代表着国家蒸蒸日上，同时也挺衬这小小崽子爱折腾的性子。沈灵泽颔首，笑道：“甚好。”
　　“他大名既为炽，不若乳名就叫烈儿吧？”沈灵泽道。
　　“嗯。”南宫璀看着怀中那红红皱皱的一团，“和他的名字很搭。”
　　“烈儿，喜不喜欢爹娘给你取的名字啊？你可是嫡长子啊，以后不能这么闹腾。”南宫璀说这句时嗓子都快夹冒烟了。
　　名字取好之后没多久，小小崽子就被立为了太子。沈灵泽怀抱着小小崽子穿着华丽的朝服站在丹陛之下。那小小崽子还窝在他怀里睡着正香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掌四海御八荒，首重宗社，今有皇长子炽，年虽冲幼然天资粹美，歧嶷已显。且系中宫所出，朕之元子。兹特告祭天地宗庙，稽诸典礼。立尔为皇太子！ 正位东宫，以承万年之根本。钦此！”
　　中常侍象征太子权力的玉册、玺绶，捧过来，沈灵泽抓起小小崽子的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微微蹲下身子来往这俩东西上一摁，示意“受礼”。接下来就是这太子向皇帝叩拜礼的环节了。但是这小小崽子还太小，沈灵泽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就算是他给他父亲行过跪拜礼了。
　　后，又传来众臣那齐刷刷的山呼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小小崽子被吵醒了，好在山呼声持续的不是很久。他没哭，只哼唧了一声 ，扭过身子靠着沈灵泽的胸膛继续睡。
　　还是他会投胎呀，一出生就赢在起万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