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像月亮 ...
-
台球厅的灯还亮着，外面的天色被9月的夕阳染成了火烧云，渐渐暗了下来。
宋辞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掏出来一看，是妈妈发的消息，催他回家吃饭。
陈白笙刚打完一杆，转头就见他盯着手机，随口问：“看啥呢？”
宋辞把手机递给他看：“我妈让我回家吃饭了。”
陈白笙瞥了眼窗外，火烧云快散了，街道朦朦胧胧的，确实不早了。他点点头，拿起球杆走向老板：“老板，我们先走了，钱早就付过了。”
老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两人并肩走出台球厅，走到岔路口时，陈白笙脚步顿住，明显舍不得分开。
宋辞看他这恋恋不舍的样子，笑着说：“回家了咱俩手机聊。”
陈白笙眼睛亮了亮，笑眯眯应：“行，可以啊，你别忘了就行。”
“放心。”宋辞顿了顿，又补了句，“下次我约你。”
“行行行可以可以！”陈白笙叮嘱，“你要是忘了，一个月都得给我带早饭哈！”
“行。”宋辞说完，转身朝亮灯的路走去。
陈白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进夜色里，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嘴角还挂着藏不住的笑。
另一边，周予欢家的老式居民楼里，江听白陪着她补习了一下午数学。
周予欢撑着脑袋，快被那些公式熬得崩溃了。
奶奶走进厨房准备做饭，转头想起什么，朝房间喊：“听白啊，你能不能吃辣呀？”
江听白应声：“奶奶，我能吃点。”
奶奶笑着点头，转身忙活起来。半个多小时后，厨房里飘出饭菜香，还有煮鸡蛋面的热气。
“欢欢，听白，出来洗手吃饭啦！”奶奶的声音传过来。
周予欢一听吃饭，立刻拉着江听白往外走。江听白觉得自己站着干等不好意思，也跟着进了厨房。
周予欢正想抢过她手里的盘子，奶奶却皱了皱眉：“哎欢欢呀，你让听白进来干啥？让他出去坐着吃饭就行，哪用得着她端菜。”
周予欢一转头，才发现江听白已经端着两盘菜往餐厅走了，赶紧说：“我端就行了，我端就行！”
江听白小声跟她解释：“你就让我端吧，我一个人坐着挺不好意思的。”
周予欢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
三人把菜都端上桌后，奶奶又走进屋里，盛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周予欢笑眯眯地递了双筷子给江听白，江听白接过时还有点疑惑——她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江听白挑起面条尝了一口，面条筋道入味，汤头鲜得很，是从没吃过的好吃。
转头看向周予欢，才发现她正眼巴巴看着自己，江听白轻声说：“真好吃哎。”
奶奶笑着接话：“好吃就多吃点，锅里多的是，下次想吃了再来，奶奶多给你煮。”
江听白点点头，笑着应下。
一顿饭吃得温馨，等吃完后，江听白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江听白心里一紧，知道该走了，再待下去就太打扰奶奶和周予欢了。连忙站起身：“奶奶，予欢，我先走了，天都黑了，再待下去不太好。”
周予欢也跟着走到窗边，一看外面黑得彻底，路灯孤零零亮着，心里立刻慌了。她拉着江听白的胳膊，语气急切又真诚：“听白，你看外面都黑透了！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我们真的不放心！”
奶奶也走过来，拉着江听白的手，脸上满是慈爱的担忧：“是啊听白，今晚就在这将就一晚，好不好？外面这么黑，我们实在担心你的安全。”
江听白看着奶奶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周予欢亮晶晶、带着可怜劲儿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是软了下来。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行，那我就在这麻烦你们一晚。”
“不麻烦不麻烦！”周予欢立刻笑开，拉着她就往自己房间跑，“快进来，我给你找睡衣！”
房间里摆着两张合并在一起得单人床，书桌上堆着几本高三复习册，墙上贴着几张动漫海报，暖黄的台灯罩着柔和的光。周予欢从衣柜顶层翻出一套叠得整齐的睡衣，料子软乎乎的，看着不算新却洗得干净：“这套你穿，纯棉的，不勒人。”
说完她又弯腰蹲到床头柜底下，摸了半天掏出一套叠得方方正正的贴身衣物，指尖捏着衣角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这件我真没穿过，全新的，你先凑合一晚，明天再换干净的。”
江听白接过衣物，指尖触到布料的柔软，心里微微一暖，轻声道：“谢谢你，予欢，麻烦你了。”
“不麻烦！”周予欢摆摆手，推着她往浴室走，“快洗，我等你！”
等江听白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周予欢的睡衣，长度刚到脚踝，软乎乎的很舒服。她刚躺到其中一张床上，打算先歇会儿，周予欢就抱着自己的睡衣跑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江听白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疑惑：“怎么了？”
江听白刚洗漱完，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周予欢就拽着她的手腕往阳台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偷跑的小兽。
阳台不大，摆着两把藤椅，被晚风拂得轻轻晃，角落里堆着两盆晒得半干的薄荷，散着淡淡的清苦香气。她把他按在藤椅上，自己挨着他坐下，膝盖轻轻蹭过他的胳膊，带着点温热的软。她抬手指了指夜空，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你看，今天的月亮又大又亮。”
江听白顺着她的指尖抬头，墨色的夜空里，一轮圆月悬在天上，清辉洒下来，把阳台的瓷砖照得淡淡的白。晚风卷着初春的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飘起。
周予欢托着腮，盯着月亮看了会儿，忽然转头看向他，语气软乎乎的：“听白，你要不要给爸妈打个电话呀？你突然在我家留宿，叔叔阿姨不会担心吗？”
江听白的指尖顿了顿，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我爸妈都走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没什么可担心的。”
声音很轻，却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心尖。周予欢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懊恼得想拍自己的脸，心里暗骂：周予欢你这张嘴，怎么哪壶不提提哪壶！
她连忙摆手，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哄劝：“啊、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江听白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阳台静了下来，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车鸣。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再说话，只有月光把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落在瓷砖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过了几分钟，周予欢忽然戳了戳他的胳膊，指着天上的月亮，眼睛亮晶晶的：“你看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好看，又亮又干净。”
江听白顺着她的话看过去，没应声。
周予欢却来了兴致，凑得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声音放得轻轻的：“你不觉得吗？这月亮看着清清冷冷的，周围这么黑，就它一个亮堂堂的，像在黑暗里偷偷发光的小玩意儿。”
她顿了顿，偷偷抬眼看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认真：“就像你一样呀，看着冷冷的，可其实特别亮堂，是那种……能让人心里踏实的亮。”
江听白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不是暖融融的热，也不是酸溜溜的涩，就是一种很轻的、软软的触感，像晚风拂过心尖，轻轻的，却又带着点踏实的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月亮，沉默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
周予欢眼睛一亮，立刻凑得更近了些，笑着喊：“小月亮！”
江听白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什么？”
“我说，你是我的小月亮呀。”周予欢眨了眨眼，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偷偷摸摸的欢喜。见他没反驳，也没拒绝，心里立刻乐开了花，自顾自地认定他是默认了。
江听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没拒绝，也没再追问，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一点淡红。
周予欢偷偷笑了，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两人又并肩坐了半个多小时，晚风渐渐凉了，带着点初春的料峭，吹得两人都轻轻抖了一下。周予欢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立刻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江听白那边靠了靠。
“冷了吧？”江听白侧头看她，声音比刚才软了些，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进屋吧，别着凉了。”
周予欢乖乖被他拉着站起来，揉了揉鼻子，点点头：“嗯，有点冷了。”
两人并肩走回房间，周予欢先爬上床，蜷在床的一边，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又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半的位置给江听白。江听白躺到另一边，盖好被子，侧头看了看她蜷成一团的背影，轻声道：“晚安。”
“晚安。”周予欢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台灯的光调得很暗，只留了一点暖黄的光晕。周予欢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呼吸轻轻的，像小猫的爪子挠在心上。
江听白却没立刻睡着，他侧着身，看着周予欢的背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她轻轻勾了勾唇角，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慢慢漾开，像温水漫过心口，轻轻的，却又带着点踏实的暖。
小月亮，江听白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嘴角悄悄弯了弯。
陈白笙跟宋辞分开后，慢悠悠晃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换鞋时还嘟囔着“家里怎么这么安静”。
刚换完鞋，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弟弟陈舟笙正从楼上往下走。
“爸妈呢？”陈白笙随口问，瘫在玄关的换鞋凳上，一副懒得动弹的样子。
陈舟笙走到楼下，靠在楼梯扶手上：“爸妈去公司了，得晚点回来，咱俩自己弄吃的吧。”
“随便弄点就行，我吃泡面，家里还有一包。”陈白笙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往客厅沙发靠。
陈舟笙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厨房走：“你吃泡面自己泡，我吃馄饨，向姨前几天包了一抽屉，冻冷冻层里了。”
陈白笙一听“馄饨”，瞬间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都亮了，凑过去拽住陈舟笙的胳膊：“有馄饨你不早说！我也要吃！你要是煮，多煮点哈！”
陈舟笙一脸无语，拍开他的手：“你怎么不自己煮？”
陈白笙立刻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晃着陈舟笙的胳膊撒娇：“好老弟，你就多煮点嘛～”
陈舟笙嫌恶地甩甩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知道了。”
厨房很快传来馄饨下锅的咕嘟声，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了出来。
两人吃完，陈舟笙把碗往桌上一放：“哥，碗你刷了。”
陈白笙不情不愿地应着，端着碗去厨房刷完，一溜烟跑回楼上，躲进自己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摸出手机给宋辞发消息：【宋辞你今天晚上吃的什么？】
没过几秒，宋辞的消息弹了回来，还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咖喱饭，土豆胡萝卜炖得软烂，咖喱汁裹满米饭，卖相诱人。
陈白笙点开照片，盯着看了半天，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在屋里傻呵呵地笑。
陈舟笙路过哥哥房间门口，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嘿嘿”的傻笑声，脚步一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一阵无语，又带着点嫌弃，撇了撇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像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