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体育课树荫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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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早读预备铃还没响，高三（2）班已经渐渐坐满了人。
周予欢走进教室时，一眼就看见陈白笙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几乎要飞起来。
陈白笙余光瞥见他，头也不抬，语气又急又硬：“看什么看，没见过补作业的？”
周予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慢慢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补到现在还没写完？”
陈白笙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里带着点小崩溃：“本来写了一会儿，实在太累，就玩了会儿游戏放松一下，结果玩着玩着直接睡着了。一觉醒来整个人都懵了，赶紧往学校赶。”
一旁站着的宋辞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又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无语，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陈舟笙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周予欢朝他点头打了个招呼，对方也礼貌地轻轻颔首回应。
周予欢慢慢坐下，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听白。她安安静静地坐着，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
“听白，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周予欢轻声问。
江听白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清淡，声音也轻轻的：“看书。”
周予欢好奇地探头一看，封面上是熟悉的明黄色与小狐狸图案——是《小王子》。
“这本书好看吗？”他又问。
江听白沉默了一瞬，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温柔，却依旧是清冷居多，只轻声念了书里很短的一句“所有大人都曾是小孩，虽然只有少数人记得”，便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上。
周予欢还想说些什么，上课铃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金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将手里的教案放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
“宋辞，你先统计一下班级人数，核对好名单。”
宋辞立刻应声：“好。”
金老师又点了包括陈白笙在内的几名男生：“你们几个跟我去楼下领新书。”
几人应声起身，跟着老师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剩下的人各自低头看书或是预习新课本。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过去，中午放学铃声刚一响起，陈白笙就“啪”地一声把笔摔在桌上，语气里满是解脱的狂喜：“哥终于写完了！”那股子卸下重担的开心，几乎要溢出来。
宋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转头，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走过去：“走吧，吃饭去。”
“行啊行啊！”陈白笙立刻蹦起来，顺手拍了拍旁边陈舟笙的肩膀，“小老弟，一起去！”
陈舟笙抬眸看了眼自家哥哥，没说话，默默起身跟上。三人并肩往教室外走。
周予欢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听白，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听白，你是在校外吃还是在食堂吃？”
江听白指尖轻轻摩挲着《小王子》的书页，像是思考了一瞬，才淡淡回道：“你想在哪吃？”
周予欢愣了下，随即认真琢磨起来，语气里带着点犹豫不决的碎碎念：“也可以在校外吃啊，校外那家米线味道不错。不过校内听说今天有红烧肉，我可是肉食动物……但米线也能点肉酱的，其实也差不多……”
她絮絮叨叨说着，江听白安静听着，等她终于停住，才果断开口：“还是去吃米线吧。走吧。”
话音刚落，她便起身拿起桌角的书，率先往门口走去。
周予欢还没反应过来，看着她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连忙快步跟上：“哎，等等我！”
两人刚走进校外那家常去的米线店，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宋辞、陈舟笙和陈白笙三人。
陈白笙一眼就看到他们，立刻凑上来，一脸“厚脸皮”的笑意：“呦，周予欢，哥的魅力这么大？你这是天天跟着我呀？”
周予欢瞬间露出一副便秘般的表情，嘴角抽了抽，懒得搭理他。
宋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淡淡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陈舟笙则是鄙夷地瞥了眼自家哥哥，那眼神明晃晃写着“真丢人”。
江听白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周予欢没理会陈白笙的调侃，拉着江听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口喊道：“老板，两碗肉酱米线！”
几人各自找位置坐下，热热闹闹吃完了午饭。饭后，有人回宿舍休息，有人则惦记着作业，跑去了老师办公室交作业。
江听白回到教室，便拿出那本《小王子》，坐在座位上静静翻看。
周予欢折腾了一上午，早已困意来袭，趴在桌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进入了午休状态。
陈舟笙则是一如既往地自律，回到座位后便拿出习题册，低头认真练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宋辞也卸下了一上午的疲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很快便睡着了。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均匀的呼吸声，伴着窗外的蝉鸣，构成了高三午间最安稳的模样。
许多年后，江听白常常会回想起这个午后——阳光、蝉鸣、少年均匀的呼吸，还有摊开在膝头的明黄色书页。只是每次想起，她脸上浮现的从不是欣慰的笑意，而是一抹淡得近乎透明的忧伤，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轻落在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午休的静谧很快被清脆的上课铃打碎。
数学老师抱着电脑走进教室，将U盘插进讲台，屏幕上很快跳出精心设计的课件。
江听白抬眼望去，身旁的周予欢还趴在桌上睡得安稳，呼吸轻轻起伏。她犹豫了一瞬，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对方只是闷哼一声，没有醒。
无奈之下，她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风：“周予欢，上课了，老师来了。”
话音刚落，周予欢猛地一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立刻坐直，手忙脚乱地翻出书，坐姿端正，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慌乱，一副“我超乖我没睡”的模样。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笑着敲了敲屏幕：“这课件我熬了好几天才做好，大家给点面子，认真听啊。”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随即安静下来。
老师开始讲解例题，步骤清晰，语气轻松。宋辞听得极为专注，笔尖不时在草稿纸上标注重点；陈舟笙也坐姿端正，目光始终落在黑板上，安静又认真。
只有陈白笙，一会儿撑着下巴听，一会儿转笔，一会儿又偷偷在桌下玩橡皮，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江听白全程听得投入，每当周予欢眼神开始飘移、快要跑神时，她都会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一下，无声提醒。
几道例题讲完，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新题，让大家独立完成。
周予欢盯着题目，眉头微蹙，脑子里一团乱，完全没听懂。
身旁的江听白留意到他的窘迫，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一步一步轻声讲解，耐心又温柔。
而另一边，陈白笙只是扫了题目两眼，趴在桌上随手想了几分钟，便在本子上写下一串答案，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数学老师走下来巡视，一眼就注意到他敷衍的样子，敲了敲他的桌子：“过程呢？怎么只有答案？”
陈白笙抬眸，嘴角勾着点小傲娇，语气臭屁又理直气壮：“脑子算完了，懒得写。反正对就行。”
老师被他气笑，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无奈摇摇头：“下次把过程写上，不然不给分。”
漫长的一节课终于结束，下课铃一响，全班都松了口气。
下一节是体育课，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人抓起水杯往小卖部冲，周予欢也拉着江听白准备出去买水。
刚走到门口，就被陈白笙叫住：“哎——帮个忙！帮我们仨也带三瓶水！我们先去球场占场子！”
他身边的宋辞点点头，算是默认；陈舟笙则站在一旁，神色淡淡，明显对打球没兴趣，更愿意安静待着。
周予欢应了一声，和江听白一起往小卖部走去。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阳光刺眼。
江听白和陈舟笙一起坐在树荫下，安安静静交换着书看，一个看《小王子》，一个看习题集，气氛平和又舒服。
周予欢往后靠在树干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酸酸地撇向陈舟笙，心里暗暗不爽：
你这电灯泡到底来干什么？偏偏杵在这儿碍事。
她就这么抱着胳膊、气鼓鼓地盯着两人看了几秒，下一秒突然僵住——
脑子“嗡”地一下反应过来，双臂猛地松开，表情瞬间凝固。
心里狠狠暗骂一句：靠，原来我才是那个电灯泡！？
这一下给他气懵了，当场就有点无能狂怒，攥着拳头对着空气胡乱挥了两下，又对着树干轻轻捶了一拳，眉头皱着，一脸又气又憋屈的愤怒，动作幅度还不小。
动静一大，树荫下的江听白和陈舟笙同时抬起头，一脸不明所以地朝他看过来，眼神里全是疑惑。
周予欢瞬间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愤怒表情直接卡壳。
他飞快把手放下，脸上强行堆出一脸尴尬又讨好的笑，挠挠头嘿嘿赔笑：
“啊……没事没事，我随便运动一下，舒展舒展筋骨，你们继续、继续！”
江听白轻轻眨了眨眼，没说话。
陈舟笙依旧淡淡的，只是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一秒，又默默移回书页上。
几分钟后，陈白笙和宋辞跟隔壁班的几个男生打完球，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找水喝。
陈白笙弯腰从地上拿起几瓶水，先递了一瓶给宋辞，自己拧开瓶盖就仰头猛灌，喉结滚动，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打湿。
宋辞看着他喝得这么急，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两人喝完水，一起走到树荫下坐下休息。
周予欢看见江听白终于不再跟陈舟笙凑在一起看书，心里悄悄暗爽，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他悄悄挪到江听白身边，声音放得轻轻的：“听白。”
江听白疑惑地转过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茫然。
周予欢笑眯眯地，语气带着一点期待：“这周末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奶奶做饭特别好吃。”
江听白微微顿了顿，像是认真想了一会儿，轻轻开口：“嗯……可以……”
“那我把地址告诉你，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周予欢怕她记不住，语速稍快地报出一串地址，说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陈舟笙忽然抬眼，淡淡插了一句：“怎么就请她，不请我们三个？”
周予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因为她只想跟江听白过二人世界，心里疯狂哀嚎，嘴上还得硬着头皮圆场：“你们三个大男生扎堆去……不太合适吧。”
陈白笙琢磨了一下，也觉得一群男生跑到一个女生家里不太好，摆摆手：“算了算了，开玩笑的。”
江听白默默把地址记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体育课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铃声一响，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往教室走。
接下来的几节课过得很快，几乎可以一笔带过。这所高中管理相对自由，傍晚六点五十就准时放学，不用上晚自习。
一出教室，周予欢就悄悄拉住江听白的手腕，带着她往校外走。
“哎，你带我去哪儿？”江听白有点不解，微微挣了一下。
“去书店。”周予欢说得理直气壮。
“书店？”江听白更疑惑了，“你要买资料？”
“不是啊，”周予欢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想跟你聊聊书，找点共同话题。”
江听白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又有点哭笑不得，却没拒绝，跟着他走进书店。
“那你喜欢什么书？”她随口问。
周予欢当场卡壳。他成绩中等偏上，平时根本不怎么看书，这会儿被问住，只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尴尬得耳朵都有点发红。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没营养的，便一起走到校门口的自行车棚。
各自解开自己的车，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我先走啦！”周予欢跨上自行车，朝她用力挥挥手，声音清亮，“明早见！”
江听白站在原地，看着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平日里清淡的眉眼难得轻轻弯了弯，像被晚风揉软了一点，声音轻轻的：“拜拜。”
两人各自骑车，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在黄昏的路口分道扬镳，慢慢消失在人流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体育课树荫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