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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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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湮发现,张恒宇虽然长得挺凶,但其实人还挺好。他看江湮饭点出门,猜测到是要吃饭,于是直接说:“我们边走边说,一起去食堂,我请客。”
江湮没好意思接受请客,最后说好边吃边聊。走在路上,医院里不时有同事和他打招呼,江湮不由得庆幸,多亏有两位陌生人跟着,不然同事都跟他说话聊天,自己演起来只怕累得要死。
张恒宇看样子也是中心医院的常客,轻车熟路地带领江湮来到食堂。几个人随便要了点盒饭,选了个僻静的角落就坐。
坐下之后三个人吃起饭来,期间张恒宇竟然没有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而是关心起江湮的身体:“郝主任最近挺忙?总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听到问话江湮心里一惊,赶忙握紧手里的筷子,不愧是刑侦科的精英,明明之前都没有见过,才说了几句话就能看出状态不对。他只好装作烦恼的样子:“确实是,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回家还睡不好觉。”
张恒宇只是随口一问并没多想,听到这话深有同感:“就是这样,有时候重大案件过后,我们忙得连轴转,以为累的要死,结果回到家根本就睡不着。”
旁边的年轻高个儿刑警苦笑:“结果张头儿直接跑回局里开始查案,没想到还真找到了重要线索。”
张恒宇大手一挥拍了拍他:“小王,那些事儿就别提了,还害得你们跟我加班。”不过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看来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
说完这些,他神色一变开始转入正题:“我们也知道中心医院的主任各个都非常辛苦,但我们这边有位病患想让您看看,非常紧急,而且非您不可。”
江湮心想:“完了,这是把拒绝的话都给我堵死了,又是我不熟悉的专业领域,这角色分配也太高估我的演技了吧。”不过表面还是一脸轻松:“这当然没问题,我很荣幸配合你们的工作。”
张恒宇笑的更加亲切了:“这位病患就在你们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我们不想惊动太多人,所以希望郝主任可以保密。”
江湮点了点头,对这位病患越发好奇:“请问具体需要我做什么,他是有些精神方面的问题?”
张恒宇面露难色,说话有些支支吾吾:“我们也还不太了解具体情况,那孩子是被紧急送过来的,更加详细的内容稍后才会同步。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一系列身体检查都没有大碍,只是刑警和医生们前去问话都没什么反应,所以想让您过去开导开导。”
江湮这下懂了,经过一早上的门诊,郝主任的专业明显偏向儿童心理学,所以张恒宇才说非得是他不可。
“方便透露一点孩子的具体情况吗,比如为何住院?”
张恒宇点点头:“现在已知的情况都可以给您同步,今天上午,我们接到市区内临江小区中一户人家的报警电话,电话中称他家对门的孩子倒在门旁,家里无人回应。邻居比较谨慎,没有擅闯家中,而是联系了救护车后又拨打了报警电话。”
“救护车和片区警察差不多同时到达,孩子先被送往医院。警察进入家中发现家中还有两位大人昏迷不醒,随即也被送往医院。”
“医院当然就是你们中心医院,不过可惜的是,不久前传来两位大人相继抢救无效的消息,所以这个孩子现在是案件调查最重要的突破口。可惜的是,我们所有人试了很久,都没能问出什么有用信息,要不是看这孩子还在眨眼,我都怀疑他睁眼睡着了。”
大概是一口气说了半天,张恒宇喝水润了润嗓子,江湮借机问到:“能确定孩子晕倒的原因吗?”
张恒宇放下杯子:“医院检测是一氧化碳中毒,两位大人也是同样的问题,其它的还要等检测结果。”
“是自杀吗?”
“很有可能,卧室有胶带封窗,门也是自动回弹的。很有可能是孩子察觉难受出门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门回弹后两位大人继续吸入过量一氧化碳导致无法抢救成功。”
江湮沉默了一会儿,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本来可能有机会救人的。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他能自救已经非常难得,但当他长大明白了这些后,他会不会一生都活在自责之中呢?
“两个大人确定是孩子的父母吗?”
“基本确定,抬出来抢救的时候报警的邻居看到了,说就是他们一家。当然了,具体的信息确认还要汇总痕检、法医、社区的资料查证。”张恒宇说的很谨慎,但江湮觉得应该已经很接近事实了。
“郝医生和孩子接触的很多,其中有不少应该也不爱开口吧?”张恒宇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一点,缓解刚才因为案子而沉闷下来的气氛。
江湮点点头,但还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是的,很多病例都是这样。但即使表现出一样的症状,触发疾病的原因、治疗的手段也是多种多样的。每个人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过着自己独有的生活,有时候反而是看得越多越搞不懂真正的情况。”
江湮看似回答,实际说的是自己。毕业季这段找不到工作的时间,他越来越迷茫困惑——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好像能帮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
张恒宇确觉得江湮说的挺对:“我们刑警也是一样,看似都是杀人案,可是动机、经过、结果都各个不同,这个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太多,我们能了解的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听到他这么说,江湮想到了这份工作,虽然还没有入职也不知道原理,但他确实在用不同身份体验不同人生、过着不同的生活,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
看江湮吃得差不多了,张恒宇率先起身:“郝主任,如果下午没什么急事的话,我想先带你看看那个孩子,我这边不能一直呆在医院,还要开会进行其它工作,介绍完就得回去了,您有空帮我多开导开导这孩子。”
江湮点头答应,起身和张恒宇前往神经内科住院病房,他这一路上还没有忘记轻轻哼歌儿。张恒宇见江湮哼歌儿以为他是心情不错,竟然也跟着哼起了一首经典老歌儿,小王刑警在后面默默跟着没再说话。江湮观察两人的表情后一阵失望,看来夏天还没出场。
中心医院作为一家大型医院,门诊和住院部都挤满了人,特别是住院病房,基本是人满为患。但因为这个孩子的特殊情况,他被安排在一间小病房住起了单间。
张恒宇走到病房门前,隔着门上的玻璃向里面撇了撇头:诺,就是那个孩子。随即侧身让开位置。
江湮走到门边向里望去,可以看到室内淡粉色的墙壁和暖黄色的床单。室内陈设非常简单: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两张凳子、一个挂衣服的架子。
床上的孩子看起来非常瘦小,年龄应该也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他正平躺盯着天花板出身,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细长的眼睛显得严肃认真。“长得倒是不讨厌”,江湮心想,是个好看的孩子。
“挺像个小大人儿,是吧!”张恒宇在旁边小声评价道,“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江湮表示同意,这孩子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气质,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有最重要的问题没有问:“张警官,这孩子的名字还没告诉我呢。”
张恒宇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光讲案情经过讲上头了。”他越过江湮的肩膀向里望去,看着那个直到现在依旧一动不动的孩子:“萧序白,他叫萧序白,真希望他没有经历过这样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