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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赈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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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月飘雪,江河凝冰,农田更是颗粒无收,流民拖家带口的奔逃求生,饿殍日增。
各州急报摞满御案,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辰光殿内,寒气森森,一片死寂。
皇帝坐于龙座上,那日宫宴上的和悦气息早已不在。帝王面色冷沉,一双利眼俯瞰阶下文武百官。
“朕最后再问一次,谁还有办法?”
皇帝音色平静,却带着千斤重压覆盖了整个晨光殿。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皇帝落下话语时凝结,只余殿外的碎雪簌簌,砸的人心惊。
迟迟无人应声。
片刻后,户部尚书赵清正率先出列,躬身不紧不慢地道:
“陛下,去年战事频繁,国库银两已耗大半,前不久已运粮去边关,如今府库空虚。若是再次强行开仓放粮,来年军饷,春耕皆无着落,后患无穷,臣担不起这罪责。”
话落,立刻有人站出来附议。
“赵大人所言甚是,灾情虽重,国库更重。一旦钱粮亏空,动摇国本,后患无穷。”
“如今流民数以万计,朝廷全盘兜底根本无力支撑,不如暂缓救援,待风雪稍歇再从长计议。”
另一边,御史冷面跨步出列,声日洪钟,当众反驳。
“哼,那按照赵大人的意思,国库亏空是后患,苍生死绝,难道不是更大的后患?大人可有一刻是在乎过冻死饿死的百姓。
百姓乃国之基石,若没有百姓,那国可还在?”
御史字字锋利,可谓是将全部压力都给到了户部。
赵清正脸色一僵,立刻反驳。
“御史空谈当然容易,赈灾不是一石两石便可了结,流民数十万,粮从何来?户部没有多余的粮可调,难道要我等凭空变出来?”
“无粮可调?”
御史冷笑,抬眼直视赵清正。
“京中满门勋贵,世家无数,家家仓库粮积如山,为何不筹?”
“御史此言差矣,私粮乃各家幸苦积蓄,强征私粮,恐寒士族之心,动摇朝局安稳。”
几名世家党羽文官出列帮腔,而御史寸步不让。
“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此乃大乱之兆,尔等只顾士族安稳,不顾天下安危,眼里只有世家利益,没有这天下苍生!”
殿内瞬间吵作一团,文官两两对立,争论不休。
龙椅之上,皇帝听完全部争执,抬手拍落御案。
“砰~!”
一声巨响后,震得满朝骤然死寂,满堂文武百官禁声,不敢再多说一字。
他目光沉沉的看向户部尚书赵清正,声音冷而威严。
“既然户部算尽利弊不敢动国库,那朕便命你户部牵头,即刻向京中勋贵世家,富商乡绅筹粮赈灾。三日之内,筹不齐赈灾粮,朕唯你是问。”
御史冷眼看了一眼武官方向,随即又道:
“陛下,那流民的安置就交由殿前都指挥使陆大人吧。”
“殿前都指挥使陆砚辞听令,朕命你分拨殿前司禁军一半留守护卫皇城,余下即刻出城,于城郊搭建草棚,安顿管束好流民,设粥棚等候户部运粮。
防务,赈灾皆不可松懈,若流民生变,唯你是问。”
陆砚辞二人异口同声回‘是’,待皇帝退朝后,对视一眼转开。
世家及流民难对付,这御史步步紧逼,把他和赵清正拉扯在一起,是要一起算计?
他亦想好好清算...
出了金銮殿,陆砚辞来到赵清正面前躬身行礼。
“义父。”
“清雨那丫头原谅你了?”
陆砚辞被人问到尴尬处,只能摇头。
“那等那丫头原谅你,你再叫我义父也不迟。”
赵清正面色如常,说罢便转身离去。
叶清雨在辛府待了三天,无聊得快要长蘑菇,遂打算回尚书府待着,至少还有赵氏可以说说话。
见天色还早,便想着先去街上晃晃。
刚买好一份酥饼,踏出店外,便见沿街百姓纷纷自发退至街道的两侧靠边站定。目光皆望着一队出城的铁甲禁军 。
她也看见了,那骑马在前的他,如她以前想象的一样英姿勃发。
一身玄色铠甲,身形挺拔如山,高坐在通体漆黑的战马之上,目光淡淡却自带镇场锐气。
似感到了她的注视,他侧头看了过来,眼里闪过一丝紧张的情绪。
近了...
只见他侧身对身后的一人说了什么,军队往前继续走,他却停留了下来。
马儿在他的驱使下,乖顺的停在她的面前,她抬头仰望着坐在马上的他。
“去哪儿?”
“城外,奉命安置流民。”
叶清雨脑海里浮现了来京都一路的场景,不知道现下怎样了。
她朝他伸手。
陆砚辞神色滞了一瞬,换了左手轻勒马缰,右手握住她的手腕一带,将她拉上了马背。
叶清雨坐在他的身前,他将她披风上的帽子扣在头顶,遮住了雪粒子。
两侧的百姓开始议论纷纷,更多的是怒斥。
“都指挥使这是魔怔了么,为陛下办事还带上女子。”
“哼,我瞧着都指挥使以前被封定北将军也是虚有其名,没成想也是酒色之徒。”
这些谴责声音可畏不小,纷纷入耳,亦没见他神色有异半分。
“不怕?”
“怕什么?”
“怕陛下怪罪,怕百姓一人一唾沫淹死你?”
陆砚辞只轻勾唇角,在她耳旁呼出灼气。
“你关心我?”
叶清雨没回他,坐直了身子,看向前方。
陆砚辞亦不在逗她,打马去追前面的队伍,而队伍里见他马上多了一个女人,也不敢吱声。
城门戒严,比她初来时多了更多的兵卫,再向外走,流民全被挡在外面。
那些逃难而来流民见进不了城,只能扎堆在城外的空地上,风雪裹着一声声哀嚎,听得人心情沉重。
人人衣衫单薄破烂,冻得手脚青紫肿胀,在风雪里瑟瑟发抖。
还有些胆大的扑到马前,一妇人枯瘦的手死死抓住马镫,求分一口粮。
周遭流民见状,纷纷涌了上来,场面眼见就要混乱。
陆砚辞勒紧马缰,避免马受惊,伤到群众。
“大家莫慌,禁军今日奉陛下之令前来安置大家,户部粮草不日便会运到,人人都有热粥果腹。”
见百姓依旧惶惶不安,他翻身下马,将那拽着马镫得老妇扶了起来,粗粝干热的手掌稳稳托着对方胳膊,软着声音。
“有陛下在,不会放任尔等冻死饿死,等粮到了,人人都有吃的。”
虽他这样说,还是有人半信半疑,怔怔地望着他,而他扶起的老妇当即跪在雪地里连连磕头,反复念叨着谢将军。
陆砚辞让人将老妇扶在一旁,厉声吩咐身旁的随官,划分片区安置流民,派兵驻守要道,避免踩踏。
随后让人先取随军携带的干粮,分发给老人和孩童,待士兵搬来干草,百姓纷纷依着禁军指引,有序的搭建草棚。
等了一天,直到晚上也没见有粮送来,禁军出发是第二日,明日便是三日之期,也不知赵清正筹集到粮没有。
随军带的干粮本就稀少,只能分给孩童和老者,若是明日没有粮送来,他也不知这些流民会如何暴乱。
“冷么?”
陆砚辞忙完后,来到临时的草棚,叶清雨一直没走,留在这里陪着他。
他将她裹在披风内拢到身前,他心里是高兴的,渐渐的摸清了她说的‘信任’的门道。
但若是明日赈灾粮不到,若她还不回去,他便违背'信任'也要送她回去。
他不敢也不能放任她在危险之中。
叶清雨摇头,顺势将头靠在他胸前,隔着冷冰冰的铠甲,一点儿也不舒服。
“赈灾粮什么时候送来?”
“不知,陛下给了赵大人三日时间筹粮,今日已是第二日。”
赵大人?叶清雨抬眼与他对视。
“哪个赵大人?”
陆砚辞没有回她,用眼神示意了她,确实是她心中想的那人。
义父?
她不免有些担心起来,这雪下得没完没了,来年吃的也是问题,谁会将多余的粮拿出来。
“若筹不到呢?”
“大约会被陛下责罚。”
“你有人吗?”
陆砚辞轻抬眉头,有些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却也放开她。
“需要多少人?”
“至少能运20万斤棉,50万斤米的马车及人数。”
陆砚辞瞳孔骤缩,眼眸一时怔住。
直到叶清雨抬手在他眼前一晃,他才回神,让她等着,他转身出了草棚。
不一会儿,陆砚辞再次回来。
“我已让凌五去调派人手。”
“嗯,带我去找个山洞。”
这里人太多,而且满地的积雪不太好放东西。
陆砚辞虽不知道她要干嘛,却也不多问,带着她兜兜转转的找了好久,终于找到她满意的山洞。
洞口不大,但内里有乾坤,像个超级大的漏斗,中间也很开阔,到底还有很大的空地。
叶清雨非常满意,登陆游戏后,将仓库里这几年的库存往外拿。
眼瞅着她不断凭空变稻米,他想到那日赵清正说的没法凭空变粮,那他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陆砚辞目露骇然,眼底翻涌难以置信的惊色。
山洞底部渐渐被米粮填满后,又不断的变出棉花。
陆砚辞眼里的震惊已被麻木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