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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火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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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暖阳透过窗口将室内光影划分开来,床榻上是穿透不进的阴影。
叶清雨眉头紧蹙,瞳仁在眼睑下转动着,似在挣扎。
猛得真开眼,似终于睁开束缚般,全身已是一层薄汗。
“清雨,你醒了...”
她的动静也惊醒了屋内的其他人。
叶清雨仿佛听不见,只一味的掀开被衾,想要下床。
徐娇娇太过担忧,心急地拦着她。
“清雨,你还没好...”
叶清雨不语,用尽力气去推开徐娇娇,却是一点力气也没。
“让开。”
她的声音干哑粘连,说话间喉咙里的粘连处被破撕开,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不让,你得好好将养。”
“徐娇娇,我要回家。”
她醒来发现这里不是她和陆砚辞的家,很慌很慌...
赵执礼走了过来推开徐娇娇,用披风将她裹紧抱了起来。
“二哥带你回家!”
徐娇娇被他推倒后,便维持这个姿势许久。
“那个,元宁不是那意思,你别多想啊。”
刘庆峰看着尴尬的一面,他有些安慰不来人,抓紧了腰上的刀柄。
徐娇娇背对着他低低的笑了声。
没那意思,没哪个意思呢?
现下好了,陆砚辞不知所踪,他的机会不是来了吗?
原是她多情了。
“走吧,去看看清雨。”
徐娇娇提起精神,勉强的对刘庆峰一笑。
从青乐镇到苦菜村这一路,无论赵执礼怎么和叶清雨说话,她都没有回应。
若不是刚才她闹着要回家,赵执礼一度还以为她哑了。
到了院门外,赵执礼将她抱了下来,朝院内走去。
王氏一直等在家,有人回来,她期待地看向门口。
却在看到抱着她的人是赵执礼,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好的感觉一下涌了上来。
“清雨丫头,哥儿呢?怎么不见他?”
王氏见叶清雨不说话,甚至连眼皮也未抬一下。
“我家哥儿呢?你这是怎么了?”
赵执礼不想王氏继续纠缠,越过她向前走去。
“拦着她!”
他向后面的刘庆峰喊道,刘庆峰将王氏拉到一旁,可他又不善言辞只能向徐娇娇发出求助的眼神。
徐娇娇向那道快消失的背影看去,遂收敛心神,跟王氏简单说了一下她知道的情况。
具体的还得等叶清雨来说,他们三个只是知道个大概,也源于猜测而已。
屋内,赵执礼将叶清雨轻轻地放置在床,甫一放手。
“二哥,你回去吧。”
叶清雨艰难地撕扯出几个字,便转身面向墙的那一边,蜷缩起来。
赵执礼将被衾为她搭上,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随后又转身将桌旁的凳子拉出来坐下。
“求你...”
求他,求他什么,不言而喻。
她不想被人打扰而已。
很快屋内只剩叶清雨一人,她转身睡到了陆砚辞的位置,那里有他残留的气息。
毕竟已经两日没人睡过了,气息又能有多少。
叶清雨使劲的吸汲这为数不多的气息,置身在其中,仿佛陆砚辞抱着她一样。
身体想要麻痹,脑子里却是无比清晰,陆砚辞最后的一笑仿佛在她脑子里定格。
‘真是坏透了。’
为何不能带她一起走,独独留她一人。
真是坏透了,陆砚辞。
她开始抱怨,不停地说落他,开始不断放大他的不好,好像这样能填补她心脏被剥落的那些血肉般。
赵执礼几人呆在院落并未离开,相互都低垂着头,停留在自己的思绪里。
‘哒哒’
有马蹄的声音。
众人抬眼却见一穿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他牵着马走在院落中间,那马背上托着什么东西。
赫然是一个人,只是那人衣衫破烂还有干涸的血迹,脏又黑。
他趴在马背上,脸朝下,看不清面容。
众人心里已有了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敢上前。
“砚哥儿,砚哥儿。”
王氏哭丧着奔上前,那衣衫她认得,那是陆砚辞那天走时穿的那件。
她颤着手捧着那人的脸,抬起的一瞬间,吓得她嚎天一声,昏厥当场。
那已不能说是一张脸了,不知被什么兽撕扯的血肉模糊,很是瘆人。
徐娇娇上前扶起了王氏,可她力气太小,刘庆峰上前帮她一起把王氏扶回屋。
赵执礼上前拦着男子的脚步,不让他继续向前靠近。
小六烦躁地皱眉,看向赵执礼的眼神不太友善,却也不想和他纠缠。
他还要留下精力应付叶清雨呢。
“雨姐,雨姐,我将主子的尸身带回来了。”
小六推开眼前的障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今日,他决定就跪在这儿,等叶清雨发泄。
怕屋内的人听不见,他继续朝屋内喊着。
直到叶清雨踉跄的走到门口,他才停止。
叶清雨扶着门框,那只脚仿若千斤重,怎么也踏不出来。
她颤巍着伸出了手,想抓,却又抓不住。
赵执礼快速走了过来,扶着她,引她过去。
靠在他身上,有了支撑,她不需要再使力。
近了,她又害怕靠近,想回避,却又被迫的往前。
直至到了那尸体跟前站了好一会儿,她才蹲下,软了腿,跌坐在地。
赵执礼想扶她,却被她挡开了手。
“清雨,别看了...”
赵执礼想到刚才王氏的样子,怕叶清雨被吓到,遂出声阻止。
叶清雨未入耳,颤抖着手缓缓的靠近,撩起那尸体的发。
被吓得一幕,并未发生。
她微蹙眉,脑子里浮现出一幕当日的场景,心生怀疑。
叶清雨双手快速的扒开那尸体的衣衫,锁骨上的红痣触目惊心。
那一点希冀的心被击得粉碎。
“啊...啊...”
叶清雨干嗷了两声,末了又笑了起来,跟着眼泪决了堤。
“清雨。”
赵执礼都怕她是失心疯了,很是担忧。
哭够了的叶清雨踉跄地爬了起来,对想要帮她的人,她都甩手挡开。
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回了屋,关上房门,回到床上陆砚辞惯常睡的位置躺下。
复又蜷缩起来。
陆砚辞的灵堂是赵执礼几人帮着张罗的,他们本就就是后来这苦菜村的,除了本村的人,便没啥人来悼念了。
直到要下葬的头一晚,叶清雨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小六,你过来。”
她的声音嘶哑,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哑音。
凌小六忐忑地走了过来,他有些怕这样的叶清雨。
“明日火葬吧。”
啥,他没听错吧,叶清雨要给主子火葬?
他懵了的样子,叶清雨以为他没听清,便用尽力气让声音大点儿重复了一次。
哪知一旁的王氏听了,冲了过来。
“你疯了,砚哥儿尸骨未寒,你竟要烧毁他的尸身。”
人都讲究入土为安,烧毁尸身是对最大恶极者的惩罚。
“我不同意,你真正是蛇蝎心肠,亏得我以为你是砚哥儿的良人...”
王氏用尽自己的词汇,不停地咒骂。
叶清雨仿若听不见,再次提醒一旁愣神的凌小六。
完了,完了,主子这次算是把自己玩儿死了,他都有点同情主子了,将来...
活该,什么叫为了雨姐好,怕把危险带给她...
叶清雨吩咐完,便到了灵堂烧纸,她已经没有泪水可流。
就那么机械的将纸钱往火盆里撒。
那日她有些怀疑,可在见到尸体,证实他真死的时候,她有些恨他。
她便想把他烧了,骨灰撒了,看不见就好了,也不用常常去祭拜。
这样不知能不能忘了?
她单纯的就想这样也许就能忘了。
或许吧!
第二日,任凭王氏怎么阻拦,也拦不住叶清雨。
就连陆砚辞身边的凌小六都嚷着,陆砚辞说过叶清雨的话就是他的话。
王氏无力再反驳,却也是不再理会叶清雨,甚至有些恨她。
火葬的时候,叶清雨全程看着,直到尸骨烧成灰,装在坛子里。
在众人都以为她要去埋骨灰时,她却不听不理,朝着事发的悬崖走去。
赵执礼以为她想不看,拦着不让她继续走。
“让开。”
就在他想要故技重施,给她打昏时,叶清雨仿佛后脑长了眼睛。
“你若是还想认我,便别再阻拦我,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
她的话声音太小,随风飘散,却也足够身后之人听清。
赵执礼等人还是不放心,一直跟在她身后,直到她做了一件让人惊掉下巴的事。
叶清雨将骨灰一把把的撒下了悬崖。
众人想到她能烧了陆砚辞的尸骨,这撒骨灰的事儿确实对她来说好像又正常了。
叶清雨做完这一切,站在悬崖边久久。
久到众人悬着一颗心,生怕她想不开的时候,她又转身往回走,回了家关上房门不再出来。
叶清雨又躺在了陆砚辞的位置,侧身蜷缩了起来,她伸出了右手,紧紧的拽着什么东西。
她拿了一个小瓷瓶,将掌心里的东西全数送了进去。
那是她趁人没注意时,偷偷在坛子里抓的一把骨灰。
她就是这么拧巴,又想忘了他,又不想一点也记不住。
她将瓷瓶用红绳拴上,戴在了脖子上。
好几日都没有睡觉,她想,也许这次能梦见他。
翌日下午,睡足觉的叶清雨打开房门,发现赵执礼几人等候在外。
“清雨...”
叶清雨微微扯动嘴角,走了出来。
“你还好吧?”
“没事啊,有吃的吗?”
她突然觉得好饿,好想吃东西。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赶紧张罗吃食。
***
四年后
“嬷嬷,叶家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