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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鲸落万物生 好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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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我梦见自己来到了南极。
漫无目的在冰川和雪地间行走,踩在脆弱的浮冰,脚下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湖底。鱼群在水底畅游,欢快的摆动自己的背鳍,但是这种鱼不应出现在南极。
颤颤巍巍的蹲下,浮冰开始不受控制的晃动。犹豫片刻,便将手贴近冰面。阳光折射在浮冰上呈现不一样的色彩。像是一块三棱镜,在不同的角度呈现雨后彩虹。
生命的长河奔流不息,我向海里探去,海水打在我的手上,寒意刺痛我的肌肤,渗进我的骨腕。
我几乎是在触碰的一瞬间就抽回了手,那只手已经被冻得没有了知觉。
突然水面荡漾开来,在水面绽开冰凌花。一只蓝鲸跳出了水面,俏皮的亲吻我的额头和我的脖颈。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很真实,就像是在与梦境只有一墙之隔的现实正在经历。
我伸手去抚摸蓝鲸的脊背,蓝鲸的大嘴张合,她像是想要诉说什么。但是她说不出话来,所以只能退远一些然后欢快的沉入海底然后跃起,激起一阵水花。
我将额头抵在蓝鲸的鼻尖,闭着眼,身体的深处却仿佛得到了抚慰。“你在这里一定很孤独吧,”我问她,但她只是扇动她的鱼鳍。南极很冷,不适宜生物生存,而且......这里本就不应该有她。有可能是误闯进了这片禁地,然后再也出不去了。远离了家人伙伴,远离了故乡。
所以,她兴许真的会很孤独。一想到这里,我抱得更紧了,心情也有些低落。蓝鲸也察觉到了,默不作声。
“你叫什么名字啊?”贴近彼此的心脏,我能感受到那隐藏在血管里的活力,让人觉得十分安心。
记忆中的声音与梦境重叠,让人有些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记忆中的声音在告诉我:她叫逸逸。是逸逸,还是......
“逸逸?”将那些毫无依据的想法抛之脑后,我试着喊她的名字。
蓝鲸喜悦的在水里翻滚,看来她真叫逸逸。但是,记忆中的女孩又是谁?
那些被短暂封存的记忆,在那个顺时针转动的时代,随着机械的运作又再次挣脱中伤的桎梏,将铡刀劈在心脏。
我陷入了沉思,蓝鲸欢快的在水面里“跳舞”,好吧,我说不上来。她像是不满于我的走神,朝我喷水。
“啊!好冰!”我大声尖叫。蓝鲸发出巨大的声音,像是在嘲笑我。
经逸逸这么一折腾,我衣服全湿了。“啊哈......逸逸...不,不要这样,很痒,”蓝鲸凑过来蹭着我的脖颈,痒意从那里蔓延开来。蓝鲸拍打水面,离我远了些,在水面上游,刚好肚子叫了。
蓝鲸像是听到了我的讯号,又沉进海底,水花从水面溅起,我疑惑的向下看去,鲸鱼的身影渐渐缩小,过了许久,那抹身影渐渐又浮出水面,还带来了几条深海里的鱼。
我在狂风大作的冰川间找到了一个小洞窟,勉强升起了火,透过火光,我突然开始有些怀念那操蛋的日子。别管火和可燃物哪里来的,这是梦境,一切皆有可能。嗤笑一声,然后美滋滋的烤上了鱼。
开玩笑,那种日子有什么好怀念的?
蓝鲸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手中的鱼,突发奇想,我想“报复”回去。
我在蓝鲸眼前摇晃手中刚烤好的烤鱼,诱惑她。递到她跟前,蓝鲸会意,想要一口吞掉,却扑了个空。
蓝鲸也是有小脾气的,她干脆直接冲上来咬住,一口吞掉。这贪吃的蓝鲸的动作属实是吓到我了,我连忙掰开她的大嘴,关切的问:“你有没有事啊,那么长一根木棍你怎么就吃了,有刺啊。”
蓝鲸似乎还在生我的气,远远的游开,我心里不自觉的有些担忧,连忙跟上去。此时我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错了,别跑啊,我不吼你了!”我大声的喊,那种糟糕极了的紧张感越来越强烈。跑过冰川,却被浮冰绊倒。不顾及被冰划伤的腿继续追,直到身体渐渐麻木。
南极好冷,风也很大,不愧是有着“风库”称号的地方。
到了某个地方,四周都是冰川,她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逸逸,”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发颤的,哽咽的声音竟然是我发出来的。血流满了退,染红了足迹。
咔擦,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声音。我也无心探究,一束光照在蓝鲸的背上,格外温柔。但蓝鲸像是受到了刺激,害怕地游向远方。可远方是冰川更多的海面!“逸逸,你去哪儿?!”我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蓝鲸没有回应我,反而更加情绪失控了。她四处撞击着冰山,撞破了皮,最后停了下来,却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她好像受了伤,在往外流血,但这会引来鲨鱼!
“逸逸!回来!!”我无助的喊着。她没有搭理我,只是痛苦的哀嚎。
我想帮助她,可我又能做些什么?
渐渐地,疼痛充斥着蓝鲸,蓝鲸绝望地呐喊,肉块从她的身上脱落,露出她的白骨以及她的神经和血管,场面血肉模糊。
鲨鱼像是接收到了信号,成群结队的朝蓝鲸游来。啃食她的肉块直到只剩下白骨。“不!”接下来是我感到绝望了。我只能远远的看着,这场“灾难”降临,而不能阻止。
残忍的食物链,强者生存的自然法则在这血淋淋的链子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不敢睁开眼面对事实,可一闭上眼那血肉模糊的画面就会在脑海里走马观花。
失去了一部分重力,那个骨架渐渐沉入海底。就像我的心一样,随着她,一起沉入海底。
我伫立于浮冰之上,周围一片死寂。想要说的话憋在心底,想说却又卡在嗓子眼里,欲哭无泪。鲨鱼吃饱了,他们正庆祝着胜利,仿佛在嘲弄我:这多么痛心疾首,我又是多么的可悲。鲨鱼洋洋得意的,渐渐离我远去。
又传来声响,我惊愕地看着脚下的浮冰,以及远处。惊恐的后退,但身后的求生之路已经被摧毁。
残忍将逸逸吞噬干净的鲨鱼正虎视眈眈的盯着“饭后甜点”,喃喃低语的样子像是在谋划如果做到公平最大化。
冰山,数之不尽的冰川屹立在海面。一瞬间,眼前的冰川都融化,只剩下我脚下的这块浮冰。到最后,连这最后的一块浮冰也没了。
我没法呼救,坠入冰冷刺骨的海底。鲨鱼蜂拥而至,撕扯我的手臂和腿,啃食脱落的肠子。
醒来时,我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沈寒漪,她的手搭在沙发边手指时不时扫过我的脸,惹的每一寸肌肤都十分滚烫。“你做梦了,”沈寒漪笑着说,就连耳根都红了。
沈寒漪将一半被子盖在我身上,身体才渐渐回温。
“是啊,一个噩梦......”我心不在焉的回应她。“什么梦?”沈寒漪并没有被我的情绪干扰,接着问。
“你知道我梦见什么了吗?一只蓝鲸!”好吧,这只是一个毫无厘头的梦,我强壮镇定,而面前的她是一个我能望眼欲穿的她。
“魏青程~”她轻呼我的名字,软绵绵的,尾调轻扬。我回应她,并将头往她靠拢。这个动作像极了梦里的那只蓝鲸。即便我知道这太荒唐了。“能说说你梦见什么了吗?”她轻轻的问,像是一阵风,吹动了我心里的那个羽毛,却又勾起了心底的酸涩。
我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惋惜的。“我......梦见了一只很可爱很可爱的蓝鲸......”
“嗯?有多可爱?”她的眼底充满好奇,当时努力回想情节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注意,在被子下沈寒漪的手抓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这细微的变化轻易不可察觉,或许这时候沈寒漪就已经确定了要与她共度余生的人。
有多可爱?这个问题值得我思考一会儿。
沉吟片刻,那只蓝鲸的样子就在脑海里被用清晰的线条勾勒出来: “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可爱的蓝鲸......也是......命运最悲惨的蓝鲸......”她永远的那么活泼,也永远的那么...不畏惧死亡。她不顾那些淬了毒的刀,冲过世俗的流言蜚语紧紧的抱住我,然后说:“不要放弃。”她也是世界上最勇敢的。
......我想我知道那头蓝鲸叫什么了。
沈寒漪亲昵的将头靠在我的肩膀,这时我才注意到我们的行为越界了。
“我们......“
“嘘......”沈寒漪用食指堵住了我的嘴,隔着食指吻过来:“别说话,难过就静一静,这样什么也不会去想,他们也就不会再伤害你。”
那句话至今仍记忆犹新。
二四年六月七日:鲸落万物生,鲸生万物灭,万物皆在生,生者灭万物。下辈子不要再当鲸鱼了沈寒漪,他们都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