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麝烟环馥嗔闻肤（四） 冰凉软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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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将心中忧虑吐出，曲云伽不仅没觉得轻松，眉头还皱得愈发紧了。
业无障抬手，抚平了他的眉头，眼中没有半丝惊诧，只有无尽的担忧：“出了什么问题，你很难受吗？云云？”
见到业无障满眼的关切，曲云伽心中那道坎突然就消失了，他有些怔愣地回答：“我今早发觉，体内灵力几乎殆尽。”
业无障脸色骤变，坐了起来。
曲云伽见他如此，心中一慌，补充道：“现下已经无大碍，靠池水补充了……部分。”
业无障眉头紧皱，严肃追问：“到底还剩多少？”
曲云伽抿唇，老实回答：“……三成。”
业无障见曲云伽不敢看自己，心中叹出一口气，伸手掰正他的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云云，我不是怪你，我是……真的很后怕。”
“我今日如此激进，若是她们想要鱼死网破，趁机伤了你怎么办？或者，你的虚弱是被有心之人设计，届时落入了圈套又怎么办？”
曲云伽皱着眉，低低道：“我知道，我……”
他沉吟少顷，最后还是只叹了口气：“对不起。”
原本他只是不想让业无障担心，也不愿业无障强抽自身灵力补给他，虽然业无障一直说如此对身体并无影响……可曲云伽还是不可避免的担心，若只是那一次没有影响呢？他不想让业无障冒险……
直到看见业无障冒险挟持了兰卉，曲云伽才在惶恐中醒悟，若那时爆发了严重的冲突，他根本没有把握将业无障从数千人围攻中安稳带出。
“云云，你不用道歉。”
业无障直接抱住曲云伽，他靠在他颈侧，柔声道：“我说过，我永远不会责怪你。”
曲云伽凝滞几秒后，终于忍不住，大力回抱业无障。
业无障拍着曲云伽的背，一边安抚，一边默默将灵力输送进他身体。
熟悉的不适感从腹腔开始蔓延，业无障脸色毫无变化，只默默咽下反复涌到喉间的鲜血。
他绝对不能让半丝血腥气味泄出，否则以曲云伽敏锐的嗅觉，必然瞬间察觉异样。
想到这，业无障又直接加了道灵力堵在喉管之下，干脆堵住了鲜血上涌的通道。
可如此，他吸入氧气的通道也被一并堵死，完全不能呼吸。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业无障压下窒息感。
还好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就算失去供氧十分钟，也照样活蹦乱跳。
曲云伽抱着他，眼眶泛红：“是我，该谢你。”
业无障失笑，他凑近曲云伽耳边，低柔道：“那云云，我要谢礼……你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耳侧被声音震得发麻，发痒，发热，曲云伽紧抱业无障的手忍不住更大力了些，箍得本就内腔出血的业无障愈发难受起来。
可业无障却眉毛都没皱一下，甚至甘之如饴。
他恨不得……曲云伽现在能把自己揉进他的血肉里，不死不休的纠缠交融，才好，才让他安心。
“我，我……”曲云伽心潮涌动，翻如海浪。
从未经历过人间情爱的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业无障，他“我”了半晌，脑中终于是闪过了什么。
下一秒，曲云伽突然松开业无障，转而捧起了他惊诧的脸，随后闭目，双唇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
业无障呆愣住了，可哪怕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手上也没忘记继续输送灵力。
额头上微凉的感觉似乎只持续了一瞬间，又似乎持续了很久，久到业无障忘记了呼吸，又记起，自己现在本来就无法呼吸。
亲完额头，曲云伽缓慢后撤，他的脸此时红出了新高度，眼神也飘忽得不像话。
他僵了好半天，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同样双颊通红，还在发愣的业无障道：“……我从未亲过任何人。”
业无障看着曲云伽，目光茫然。
曲云伽看着他这副痴呆模样，突然没那么慌乱了，他伸手抚过业无障的脸颊，接着道：“我也从未亲过任何活物……死物也没亲过。”
听见这句话，魂飞天外的业无障才堪堪找回了一点神智。此时恰好灵力也输送完了，业无障直接顺势抓住曲云伽的手，脸也蹭上了他的掌心。
业无障双眸潋滟泛光，轻声问他：“以后呢……”
曲云伽见他望着自己的眼神如此……呼吸不由又粗重了一些，他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声音：“以后……也只会亲你。”
此话一出，业无障顿觉天旋地转头晕眼花，他几乎就要当场放弃理智抛弃底线，只想扑倒曲云伽亲个天昏地暗……
可嘴里隐约泛起的血腥味，强行给业无障火热的大脑降了降温。
他深吸一口气，低道：“云云，这可是你说的……你可要记住这句话。”
曲云伽赤红着脸，点头：“嗯。”
他感知到体内灵力已然充沛，又明显察觉到，如果自己再呆下去，那无论是他还是业无障都要憋不住了，于是深吸一口气，起身，替业无障盖好被褥后，转身离开。
在出门的前一刻，业无障突然大喊：“云云！”
曲云伽动作一顿，回头。
“下一次……”
业无障跪坐在床上，衣领歪斜，露出白皙胸膛，他咬了咬唇，缱绻地望着曲云伽，道：“……要亲嘴。”
曲云伽见这一幕，瞳孔猛缩，眼神骤颤，垂在身侧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好。”
艰难回应完，曲云伽猛地闭上眼，用尽最后的理智，转身开门，紧绷着身体，离开了。
门关上的下一秒，业无障满脸羞红骤然褪去，只剩惨白。他踉跄下床，扑到了洗漱架前，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疯狂吐血的同时，业无障不忘散出灵力封住整个房间，避免隔壁的曲云伽觉察出异样。
大约十五分钟后，业无障终于缓过劲，这次他有经验了，直接动用了存于体内的第二件神器，修补残破的身体。
“嗷呜……”
手边有了温热的触感，业无障睁眼一看，是彩虹在蹭自己的手。
见此似曾相识的一幕，他不由失笑：“……怎么每次你都在？”
彩虹嗷了一声，算是回应。
业无障低笑两声，道：“之前说好了的哦，不许告诉云云。”
彩虹不出声了，只蹭了蹭业无障的手腕，它的角恰好碰到了业无障手上的玉镯。
业无障脸上笑意愈浓，直接抱起了彩虹，揉了揉它的头。
虽然此时身体刚受重创，但业无障心情十分美妙，愉悦之情无处抒发，他只好去掏出云云历险记，想大展文采。
翻开本子，见到纸上文字，业无障神情骤变。
纸上……凭空多了一段业无障从未写过的文字，或者说，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这段字。
“云云的耳垂，冰凉软糯，一摸就红！”
业无障眼神愈发困惑，他今天是第一次摸曲云伽的耳垂，还有……他确实是打算写这句。
业无障背后发凉，难道有人未卜先知？偷了他的本子冒写他的笔迹？
可这说不通啊，先不说芥子空间一事有他自己知道，就算是被人知道了，芥子空间绝不可能被外人打开，除非他死了。
这句话，只能是业无障自己写的，可他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此事过于离奇，业无障惊悚之下，手都有些发抖，本子也啪一声摔在了地上，不知是不是摔得太狠，竟将一张白纸摔了了出来。
业无障弯腰捡起本子和那张白纸，可拿起纸他才发现，那张纸并非空白。
“每日子时！记忆刷新！很多”
这句话写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显然也是业无障的笔迹，可他同样毫无记忆。
业无障指尖微颤，凝眉捏着这张纸，他大脑疯狂运转，从今早开始的一切异常，开始在脑中交织缠绕，他精准捕捉到了几条关键线索，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此香名曰‘停晷’。”
“这是什么花啊？竟能一夜盛放！”
“此山庄有异样，或许是那些香料，多闻无益。”
“我本就打算将一切告知神使！”
“……没走几步，就被拉去帮忙，一帮就是一天。”
“我今早发觉，体内灵力几乎殆尽。”
……
——每日子时！记忆刷新！
业无障脑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他们被困在了“第一天”！
这些字应当就是他自己写的，只不过他们都受了那特殊的香薰影响，每日一到子时记忆便自动清空，永远只记得是昨天刚到观烟山庄。每一天……每一天他们都以为是第一天，他们每天都做着同样的事情，曲云伽的灵力并非无故耗空，而是在这些天的探索中耗尽的！
为了防止他们起疑，观烟山庄的人全都在演戏，让他们误以为，今天就是第一天，其中演技最好的，必然是兰昭兰卉。
她们为什么一切都早有准备？
只有可能，这样的一天她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或许过程有些许偏差，比如今天业无障劫持兰卉，她们都非常意外，这应该是之前几次循环从未发生过的，而搜寻山庄……肯定已经发生了无数次，所以她们才能如此平和应对。
甚至为了维持他们刚经历长途跋涉的疲惫感，今天“参观”山庄时，她们特意绕了很多路，任由他们搜寻到底，唯一的普通人宏福则是被她们安排人去喊去干活，让其倍感疲累。
一切的一切，一环扣着一环，只要他们意识不到自己永远处于这“第一天”，只要他们无法在这一天查出一切，那他们，就永远取不走神器。
业无障呼吸逐渐沉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思考。
这其中……并非没有破绽，比如那些一夜盛开的花，曲云伽无故耗空的灵力，以及，业无障藏在芥子空间的文字。
业无障看着手中的纸，瞬间意识到，之前数次循环，他一定鲜少取出云云历险记，或许……只取出了两次。
一次是写下那句记录，第二次，则是像这次一样，发现了云云历险记的异样，于是试图留下线索提醒子时之后的自己。
但他应该发现的太晚了，可能只剩几秒钟，甚至已经到了子时，只能在神智模糊之际，匆匆撕下一张纸写字，又在慌乱中，将纸丢回了芥子空间。
可子时之后……他大概率会陷入昏睡，失去记忆的他醒来也不会第一时间查看芥子空间，根本没法及时发现线索。
不过，“停晷”必定效用有限，大概率只能促使他们进入深层睡眠，从而丢失记忆，毕竟这香如果能彻底将他们迷晕，那他们根本活不到现在。
想清楚这一切，业无障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下一秒，他目光精准锁定时晷，此刻距离子时……还剩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他能做些什么，才可以让明天的自己尽早察觉，他们的时间已经停止，记忆一直在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麝烟环馥嗔闻肤（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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