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差点没绷住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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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身周遭空间漾开细碎荡漾的波纹，神陨之地漫天灰蒙瘴雾缓缓向两旁退散。
淡淡微光缠绕众人身形缓缓腾空，刹那间冲破压抑沉郁的灰暗天幕，身后深渊翻涌的凛冽阴风还有怨灵不绝的凄厉哀嚎尽数被地界屏障阻隔在外。
一行人身影慢慢褪去荒芜死地的笼罩，彻底离开了此地。
踏出神陨地界的刹那，身后整片荒芜疆域便隐隐开始震颤开裂。
随着魂栖彻底脱离此地，这片依附她神魂存续的神陨之地，正一寸寸缓缓崩塌瓦解。
所谓神陨之地，本源本是神明专属领域。
领域依托神明神魂而生，如今这片天地的原主人已然换作另类形态存续，不再固守此方疆土，神域自然失去存续根基，注定消散消亡。
世人长久以来只记得神明陨落之后遗留的荒芜废墟，冠以神陨之地的名号，渐渐遗忘了它最初的名字。
神域。
队伍末尾的江愉溺缓步随行，目光散漫扫过前方一行人背影，视线最终稳稳凝在其中一人身上。
她指尖悄然绕着数缕纤细赤红丝线，正是先前江谕言忍痛从自身神魂剥离拔除的那几根，没人知晓她何时悄悄收走藏起。
江愉溺垂眸望着掌心红丝，心底暗自嗤笑。
到头来偏偏执念一场虚妄幻境，实在荒唐可笑，真是有病。
悲哀啊。
思索片刻，她终究抬手将红线隔空悄然送回那人身上，物归原主。
但是她却把疑惑和恐惧留了下来。
江愉溺指尖红线悄然归落的一瞬，江谕言当即敏锐察觉体内莫名多出一缕异样牵绊，细微滞涩感顺着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没等他凝神分辨缘由，骤然袭来一阵剧烈眩晕，眼前景象飞速旋转恍惚，灵魂好似被无形力道向外拉扯撕扯，轻飘飘欲挣脱肉身剥离而出。
他腿脚骤然发软，身形踉跄前倾，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一旁的倾渡见状反应极快，跨步上前伸手稳稳托住他臂膀，及时将人扶住稳住身形。
身旁其余人见状纷纷面露紧张，低声诧异疑惑。
我擦？
咋回事啊？
此刻陷入昏沉的江谕言全然听不见周遭的问话与焦灼，视线彻底陷入昏暗朦胧，对外界景象一无所知。
待到意识再度缓慢回笼清醒，睁眼四顾，已然置身另一处陌生地界。
满目皆是破败荒芜的毁灭景象，空气沉甸甸压抑窒息，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弥散浓稠刺骨的死寂死气，荒芜萧瑟，处处透着衰败消亡的寒意。
这给我干哪来了？
昏沉散尽，周遭死寂愈发浓重，整片天地空旷苍茫不见边际。
天穹之上缓缓凝起一团浓稠暗沉的紫雾，雾气翻涌聚拢，慢慢绽开一只硕大无边的暗紫色竖瞳，瞳仁幽深晦暗，泛着冷幽幽的哑光，静静悬在无尽荒原上空。
巨瞳自上而下垂落目光，悠悠俯瞰地面孤身而立的江谕言，俯瞰的姿态淡漠漠然，如同人低头凝望脚下微不足道随手便可碾灭的蝼蚁，压迫感铺天盖地沉沉压下。
江谕言瞬间浑身肌肉紧绷，神经绷至极限。
眼下视物朦胧模糊，看不清对方全貌，仅凭那磅礴可怖的气场便不敢松懈半分戒备，他可不知道天穹之上突然浮现的巨大眼眸究竟是是个什么东西。
静静对视片刻，他愕然一怔。
明明只是一只大眼珠子，没有面部，可他偏偏清晰从中捕捉到一丝淡淡的玩味与戏谑。
空旷死寂的荒原里，一道混杂万千声响的低语凭空漫开男声女声老弱青壮糅杂缠绕，不分主次缥缈回荡，层层叠叠响彻耳畔。
“你为何而来？”
傻逼，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可从江谕言嘴里说出来的就不一样了。
“受您邀约。”
他静静感受着漫天漫地散开的力量脉络，和自己体内蛰伏的本源气息丝丝缕缕一模一样，他算是知道了。
天上这颗孤零零挂着的大眼珠子，不是别的，正是绑定自身的寂灭之神。
合着自家上头这位，今天特地开单独小隔间逮自己唠来了。
暗紫色巨瞳微微颤动，方才庄重缥缈的混响骤然裂开一阵肆意散漫的大笑，笑声空旷回荡在荒芜天地间。
哈哈哈哈哈～～～”
寂灭绷不住了。
叠加繁杂的多重声线褪去繁杂杂音，化作中性柔和、分不清男女的青年嗓音，慵懒散漫地盘旋在空中。
高冷神明人设一秒崩塌，说白了就是爱在信徒面前端架子装逼的傻逼，骨子里纯属闲不住的性子。
“你猜我为什么要招你来呢。”
谁知道啊，不过江谕言选择保持沉默。
寂灭慢悠悠继续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是庇护你的神明，看你的样子，好像对我没多少敬畏之心啊。”
“哈哈哈，果然是个装货。”
江谕言：“那尊敬的寂灭之神您邀我前来是为了什么。”
巨瞳轻轻转了转，语气闲散随性：“没啥大事，单纯闲着太无聊了，太久没见到你这般有意思的傀儡师了，你没察觉吗，你和别的傀儡师不太一样？”
顿了顿祂又自顾补充，“想来你也从没碰见过同行，傀儡师本就稀少罕见，没事，往后我抽空再去拐几个过来给你凑伴。”
江谕言心头当即冒出疑惑，下意识暗自琢磨：什么叫我和其他傀儡师不一样？
“寻常傀儡师，压根没法直接动用傀儡本事，只能靠操控傀儡载体，借傀儡生前遗留的能力施展技能，但你不一样，你能脱离傀儡载体，直接使出傀儡能力，就连归属神明的权能都能挪用。”
暗紫竖瞳微微眯起，漫不经心思索片刻：
“这种天赋算不上绝无仅有，但极其稀有，上一个拥有这类特质的人，少说距今几千乃至上万年前了。”
江谕言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暗自揣测：不会那个人就是你自己吧。
寂灭紧接着开口，直接打消了他的猜想：
“那人是我上古时期的神眷者，当初我格外看重他，可惜最后啊死啦，自打那人死了之后，傀儡师对应的神眷者席位就一直空缺至今。
如今永眠侍从、归亡使者全都各自拥有专属神眷者，唯独傀儡师没有，思来想去，你刚好适配这个位置。”
江谕言垂眸思索片刻，神眷者这个身份听着倒是颇有意思。寂灭都特意找上自己点名托付席位，没必要故作矫情推辞，白白错失机缘，傻子才无端拒绝。
“我应允。”
上空暗紫竖瞳倏地晃了晃，轻快的笑声再度响起：“哈哈哈，果然痛快答应了。”
话音落下江谕言猛地回过神心头一紧。
？？？这家伙居然能窥探人心思？
那方才心里暗自吐槽调侃的话岂不是全被听了个干净，能不能选择性撤回删掉啊。
转念又无奈叹气，算了，对着这位爱装逼的闲散神明纠结这点没用。
寂灭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懒散：“我瞧你心底积攒了一堆疑惑，既然我是你的神明，便勉强抽空给你答疑解惑几句。”
明明就是自己闲来孤寂想找人唠嗑，直说就好。
不过自己确实积攒不少疑点，顺势开口发问：“那您为何存续至今未曾陨落，按记载上代诸神是九代，九成神明尽数覆灭于天灾，现存的真理之神也只是第八代遗留下来的幸存者。”
天穹巨瞳轻轻转动，低沉平缓的青年声线缓缓作答：“原因简单，我不属于八代九代任何一辈神明，可是创世诞生的初代神明，自降生起寂灭的权柄就握在我手中，从未更替传承，后世诸神没有资格接替我的位置。
漫长岁月一路走来，若一场天灾便能轻易覆灭我，漫长岁月也算是白活了，其余神明尽数陨落，不过诞生时日短暂，力量沉淀浅薄，底蕴不足，才扛不住天灾浩劫消亡殆尽。”
“顺带多问你一句，察觉到自身有异样变化没？”
江谕言微微一愣：变化？
“就是你身上最扎眼、一眼就能留意到的特征。”
显眼突出的地方……容貌？或是发色？
念头落到发色上，他下意识垂首望向肩头发丝。
往日自己发色本是泛着浅灰调的银白，并非全然素白，此刻望去，丝丝缕缕彻底褪成毫无杂色的纯粹雪白。
上空寂灭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唉，我那无知的眷者啊，你被真理骗了。”
“只要命契4往上的占卜师，持有者便会慢慢受诅咒侵染，占卜师依靠推演因果行事，能力越强，缠身因果便愈发繁杂乱。
一旦沉溺纠缠在万千因果里，就会丢失自我锚点，永久困缚其中无法挣脱苏醒，这便是诅咒发作的征兆，体表发色一点点淡化泛灰发白，正是锚点逐步流失的表现。”
话音入耳，江谕言心头骤然绷紧，下意识想起江愉溺，眉头猛地蹙起，急忙出声追问：“那我姐姐呢，她往后会怎么样？”
以江愉溺如今的实力修为，若是日复一日深陷因果推演难以抽身，迟早有彻底沦陷的风险，光是设想那般结局，就让他心头沉甸甸发闷。
寂灭慢悠悠出声安抚：“你担心个屁啊，哪怕世界上所有占卜师尽数迷失因果，她也不会出事。
她本就是真理之神的神眷者，真理定会牢牢护住她，何况你心里清楚，她和真理的关系非同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