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黑暗之下的救世主 石窟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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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内阴影沉沉，裴洵被傀儡丝松松缚在石柱上，扫过眼前几张熟悉面孔，满脸困惑。
“我去，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永昼和渊霏教好歹是合作方，半个自己人，就算有利益冲突，也犯不着绑架我吧？他们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江谕言没跟他绕弯子，直切要害：“你觉得，永昼对你怎么样。”
裴洵一怔，虽觉得莫名其妙，还是老实回答：“一般吧。没把我当外人，也没真把我当自己人，纯纯牛马，许宴澜的垫脚石，随时能被推出去的牺牲品。”
这话落地，江谕言微微抬眼：“那你还想这样下去吗？”
裴洵猛地一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要是想拉他入伙。
江谕言见他沉默，淡淡开口：“不说，就默认你不想。”
裴洵喉间一哽……好吧，他的确不想。
日复一日当陪衬，做背景板，替许宴澜挡麻烦，替永昼背黑锅，谁乐意？
他只是不知道，许宴澜清不清楚，他这个捡来的弟弟，生来就是为了成全他的踏脚石。
裴洵抿了抿唇，故意硬起口气呛回去：“你们是想拉我加入渊霏教？凭什么啊？加入你们，让我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还是觉得我现在日子太安逸，想给我上难度？”
“当然不是。”江谕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你加入，我们能让你继续以永昼的身份活着。渊霏教成员遍布世界各地，连审判庭里都有我们的人，更何况一个永昼。”
裴洵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这群人是蟑螂吗，哪哪都有？
他面上依旧死撑，嘴硬道：“怎么，邪教搞传销啊？想让我加入？那我偏不。”
江谕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早料到裴洵会嘴硬，真正的收服，从来不是靠逼，是靠戳碎最后一点幻想。
他上前一步，身影覆住裴洵头顶的光，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精准扎进裴洵最不甘的地方：
“你真不想加入，是因为怕过街老鼠，还是……你明明比谁都清楚，你这辈子在永昼，都不可能超过许宴澜？”
“你是许妄捡来的养子，他收养你，从不是可怜你，是因为你觉醒了时间命契。”
江谕言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点点凿开他伪装的强硬。
“他需要一个时间系命契有者，给许宴澜做辅助，做对照，做退路，必要时，做挡灾的棋子。”
“你以为许宴澜真把你当弟弟？”
江谕言轻笑一声，笑意冷透，“他只是习惯了你站在他身后，习惯了你听话，懂事，不抢风头，习惯了你做他光芒之下，最安全的影子。”
裴洵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你每天的拼命，可在永昼眼里，你只是许宴澜的附属品。”
江谕言盯着他泛红的眼角，步步紧逼，
“功劳是许宴澜的，信任是许宴澜的，未来是许宴澜的，连会长之子的身份，都是他的。
你呢？你只有一条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命。”
“你真甘心？”
四个字，轻得像风，却砸得裴洵浑身一颤。
他不甘心。
从一开始就不甘心。
凭什么许宴澜生来就高高在上？
凭什么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做衬托月亮的尘埃？
凭什么他的命契，他的努力，他的存在，都只是为了成全另一个人？
江谕言看着他颤抖的睫毛，语气放缓，却更具蛊惑：
“加入渊霏教，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人的影子，不需要你给任何人垫脚。
你有时间命契，这是顶级序列。
在永昼，它是给许宴澜铺路的工具；
在我这里，它是你立足的资本。”
“我可以给你资源，给你地位，给你真正的自由。
你可以变强，强到超过许宴澜，强到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你可以亲手掀翻许妄的控制，掀翻永昼那套虚伪的规则。”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
江谕言眼眸里藏着能吞掉所有理智的深渊，
“留在永昼，你永远是裴洵，那个捡来的、听话的、可有可无的养子。
加入渊霏教，你才能做你自己。”
“做那个，不用再给任何人当垫脚石的人。”
OK
江谕言的洗脑告一段落，现在换江愉溺上。
江愉溺：“不会真的以为我们就是什么，只会毁灭世界的邪教吧，反倒呢，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裴洵觉得他们吹牛逼也不打草稿的吗？
那你们还作恶多端，杀人犯法，一个个都跟法外狂徒一样。
裴洵在心底疯狂吐槽：吹得也太离谱了，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还救世主？
江愉溺瞥他一眼，直戳核心：
“关于四百五十三年前那场浩劫，以及第一批命契从天而降的真相，你知道多少？”
裴洵无所谓地耸肩：“知道一点，不多。”
江愉溺差点当场翻个白眼：“你上历史课，到底带没带脑子？”
裴洵理直气壮：“没。”
一瞬间，全场死寂。
渊霏教的人全都愣住。
连倾渡这种没正经上过学的非人类都耳熟能详，眼前这位是真敢说啊。
江愉溺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去。
公元2325年，世界原本的样子。
现在是公元2778年。
“古代辉煌文明”，就是公元2325年的世界。
那时候，没有命契、没有神明、没有怨灵、没有神陨之地。
人类不靠异能，只靠科技，走到了文明的天花板。
可控恒星级核聚变全面普及，城市永远亮如白昼，飞机，汽车，船舶全部零污染，全球电网连成一张天网。
月球永久基地建成，火星殖民城市在搭建，近地轨道太空电梯正在试运行，星际航行不是幻想。
基因编辑成熟，绝大多数绝症可根治，人类平均寿命突破150岁，器官可以体外培育，按需替换。
轨道武器，气象武器，纳米蜂群，量子隐身军备，国家之间的威慑力足以把地表犁平三遍。
那是一个科技登神、人类至上的时代。
就在文明最巅峰时，天灾毫无预兆降临。
不是战争，不是瘟疫，是天地规则直接崩裂。
大地之下，地脉断裂，气息紊乱成灾
苍穹之上，天规开裂，昼夜颠倒，四季错乱。
轮回道堵塞，死者魂魄无法安息，化作游魂游荡。
规则破碎之处，草木疯狂异变，生灵扭曲成怪物；
最恐怖的是，世界在“自我销毁”。
不是外力，是世界本身的根基崩了。
没有任何科技能抵挡，没有任何武器能防御，没有任何势力能拯救。
人类死于规则消亡。
就在万物即将彻底归零的时刻。
传说中的存在，降临了。
神明。
总计48位，分八大序列：
第一序列：原初三相
第二序列：终末三相
第三序列：本源五神
第四序列：元素六主神
第五序列：生命与轮回六神
第六序列：命运与心灵六神
第七序列：情感与道德十神
第八序列：现象与技艺十神
另有十位特殊天使，独立于序列之外，执掌规则。
祂们以自身神格为补丁，以神魂为梁柱，以神躯为根基，强行修补了崩毁的世界。
结局是祂们尽数陨落。
神明死后留下的是散入天地的神明的力量。
这些力量会自动寻找依附在拥有对应心性天赋执念的人身上。
这就是。
命契。
最古老的预言家留下断语：
世界根基未稳。
最多六百年后，浩劫会再次降临。
若是有人肆意动用力量，搅动规则，破坏平衡，
浩劫会提前到来。
下一次，不会有神明来救。
所以，百年前，渊霏教诞生。
我们的目的，从来不是争霸，不是杀戮也不是统治。
而是。
回收所有散落的神明权柄，重新归位稳固世界根基，
彻底断绝浩劫再临的可能。
一旦所有权柄回收完毕，世界将不再诞生新的命契。
现有命契持有者会自然终老，力量消散。
人类回归安稳有序的平凡世界。
这方法极端冷酷，不被理解。
但这是唯一能让世界活下去的路。
世人骂我们邪教。
因为他们贪恋力量，贪恋超凡，贪恋命契带来的强大。
只有我们，在为世界续命。
于是命契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乱。
每多一个命契者，世界就被多透支一分。
江愉溺看着彻底呆住的裴洵，声音平静却极具重量：“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杀人放火的邪教？
那些自称为人类的守护者的人，他们维护秩序，争夺力量，享受命契。
只有我们，在替所有人背负罪孽，拯救这个快要撑不住的世界。”
“你是继续在永昼当垫脚石牺牲品旁观者，
还是加入我们，
成为隐秘在黑暗之下的救世主？”
裴洵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渊霏是恶，原来他们，是唯一清醒的人。
江愉溺说完那段漫长的真相，喉间微干，索性闭了嘴，懒懒靠在石壁上，不再多言。
江谕言上前一步，银发垂落，紫眸沉静地望着裴洵，语气平缓却重如千钧。
“时代很大，人很渺小。可正是无数渺小的我们，撑起了这个时代最动人的宏伟。”
“这是我们一直信仰的。但从加入的那一刻起，也就意味着，你放弃了生的机会，拥抱死亡。同样是牺牲品，一个是为了给别人当垫脚石，一个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你会怎么选？”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刺破人心的力量。
“我们不惧怕死亡。因为为人类的未来去死，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不值得，世人唾骂我们也好，遗忘我们也罢，只要有一个人知道，我们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就足够了。”
裴洵的心猛地一颤。
他不是怕死。
从一开始，他的牺牲，就只是为别人做嫁衣，是许宴澜的陪衬，是许妄手里可丢弃的棋子。
可现在不一样。
加入渊霏教，他的价值不再局限于永昼，许宴澜，某个人的私心，而是关乎整个人类的存续。
这性质，能一样吗？
被许妄针对、被漠视、被当作备用棋子这么多年，他早就看清了真相。
或许，这里才是他的归宿。
裴洵抬起头，眼底再无迟疑，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
他轻声，却无比清晰地开口：
“我加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