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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母亲和我 “你不要多 ...

  •   “没死?”李锦闻讶然,道,“他是如何破解诅咒的?”

      “传闻中,就是这位执渊发现与人族通婚可以破除诅咒。”白九娓娓道来,“也有传言说,他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个办法的骊龙,只是第一个取得成功的。”

      李锦闻打断他,问:“那与之成婚的那位人族,后来是修炼成仙了吗?”
      毕竟骊龙与人族伴侣之间的羁绊很深,人族的寿命不过百年,即便是寿终正寝,也绝不可能从二百年前活到现在。传闻说二百年前的一位执渊还活着,那唯一的可能便是他的伴侣成仙了。

      “没人知道,”白九拢了拢李锦闻的青丝,稍稍低头,用下巴去凑她的发顶,“不过也有说他与伴侣未能相守的。”

      “未能相守,却还活着?”李锦闻思量着,轻声问,“你们那本所谓的《手记》里记载的方法,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白九毫不怀疑,“他们没能相守,但不代表不相爱。很可能是因为某种不可抗拒的原因,分居两地了。”

      李锦闻不知在想什么,没说话。

      “阿锦?”白九好半晌没听见回音,便问,“你不会怀疑那《手记》是我随便编来糊弄你的吧?”
      他的语气显然没有方才那般笃定,这会儿带了些小心的试探。

      “没怀疑你……”她顿了一会儿,闷闷的嗓音才再次从他的怀中传来,“说了不怀疑你。”

      “哦……”白九若有所思,继续说,“这些也只是传说,毕竟后来再没有骊龙见过那位执渊了。不过,他的墓穴常年处于封印状态。这也是最奇怪的一点,这世上估计没有什么妖灵能封印愈苍山的执渊……除非他自己。所以封印落下之后,愈苍山自动宣判其亡故,执渊一职落到了另一个旁系的身上。新的执渊在镜屿安家,原来的家园便荒废了,被封印起来的那位也就逐渐销声匿迹了。”

      “所以才造成了断层?”李锦闻默默从对方怀里退开一点,躲开过于暧昧的接触,问,“被封印的那位也没有子嗣么?”
      白九:“这就无从得知了。他是雄性,而他的伴侣是人族,就算有子嗣,也只可能是人族。”

      李锦闻在黑暗中与他对视:“什么意思?”
      “妖族若要跨越族类通婚,诞育的后嗣族类随母。就像我父亲是人族,但母亲是骊龙,所以我也是骊龙。反之,倘若你我将来有子嗣,会随你,是人族。”

      “……”
      白九似乎感知到了李锦闻幽幽的目光。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或许造成了误解,于是他赶紧说:“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打个比方。”
      “你不要多想,子嗣方面……听你的。”

      李锦闻依旧沉默。这样一番对话之后,白九更不好再说别的,只能忐忑地等待对方表态,环着人的那条胳膊都变得有些僵直了。

      终于,李锦闻开口了:“我没考虑过孩子的事,以后也不会考虑。”

      白九听见她的打算,并未过问原因,便立即说:“那就不要,都听你的。”

      李锦闻没再搭腔,白九便继续方才的话题:“那一次断层之后,骊龙一族日渐凋零,从那位新执渊开始,至今已过去了九代。”

      “九代……”李锦闻呢喃着,忽然想起她与白九相识之初的那场对话——

      ‘你为什么叫白九?’
      ‘我是家中第九辈。’
      ‘什么第九辈?你是想说排行吧?排行第九。’

      李锦闻:“所以你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是啊。”

      “那……你父母没有给你起别的名字吗?”李锦闻纳闷,“还是说你家世代都这样给子孙命名?”

      “不是的。”白九说,“这样命名是因为……我是最后一个骊龙。”
      也对,如他方才所言,无论伴侣是什么族类,他的孩子都不可能再是骊龙了。而在数百年的繁衍中,骊龙一族的其他旁系早已在诅咒之下一一凋敝,所以白九注定是最后一个骊龙。

      以辈分命名,反而有些特殊的意义。

      “那你去过那位执渊的封印之地吗?”李锦闻问。

      “去过两次。”白九道,“头一次是我出门远游之前。因那位执渊曾在人族的世界里漂泊过很久,所以我是想找一些经验的,但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头脑空空的,就上路了。还有一次就是……遇见你之后,成婚之前。”

      “遇见我之后?”
      她也是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白九所谓的“遇见她”,和她自己眼中的“第一次相见”,或许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但她此刻并不是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她的。
      李锦闻有些后悔问出方才那句话了……她似乎挑起了一个此时不该挑起的话题。

      然而,白九却打算坦诚。虽说最初他出现在李锦闻家门口,是存着勾引的心思的……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于是他支支吾吾地解释:“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洵河上……也不是,你在河上,我在水下。”

      李锦闻:“……”

      白九陷入回忆,一发不可收拾,继续对她陈情:“其实从那个时候时候起,我每多见你一眼,就对你——”

      “既然去过,”李锦闻在关键处打断他,连声说,“既然去过那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

      白九骤然被打断,心里虽是失落,却没表现在面上。
      他停顿了一会儿,说:“可以。”

      李锦闻松了一口气。

      “但这几天不行。”白九解释说,“每年二月二前后的一个月,那个地方进不去。”
      今日是二月二十三,若是如此,那就还要等上十日左右。

      李锦闻没多问,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左右不过十日,等一等也罢。

      “三月初三,我会带你去的。”白九向李锦闻身边挪了挪,趁机用下巴蹭了两下她的额角,说,“我保证。”

      之后的几日,白九再没提第一次见面那一茬儿,李锦闻依旧安安静静住着,白日里看书,只是比前几日更沉闷了,睡觉的时间也变多了。
      常常是巳时才起,吃过一顿饭后,又开始昏昏欲睡,直睡到申初。

      清醒之后,李锦闻有时会愣神,但更多时间要翻书,一日下来其实也看不了几页,但白九与她搭话的机会却很少。

      某一日,李锦闻又睡过了申正,醒来后望着屋顶的画梁出神。
      彼时白九正在浴房门口安帘子——李锦闻刚来的那日将此处的纱帘扯下来当了袍子,后来白九一直没时间修,今日才想起来重新装上。

      “白九?”李锦闻平躺着,轻声唤了一声。
      “醒了?”白九探出头来,问,“渴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李锦闻摇了摇头,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反正白九听不见她应声,也会知道她不需要的。

      她只盯着屋顶,问:“这里的房子是谁修建的?”

      白九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纱帐,一边说:“开辟镜屿的那位先祖,最初只盖了一座房屋——就是小楼南面那一处,后来的几代只要在镜屿上生活,基本都住在里面。毕竟我们的伴侣是人族,总是要像人一样起居的。”

      “直到我祖母,那处屋舍荒废了许多年,祖母祖父都是龙族,习惯住在西边的山洞里。直到我母亲成婚,那处屋舍已经破旧得不能住了,父亲就先休整了一番,后来慢慢建了另外几处。”
      白九安好帘子,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我们现在住的这几间,还有那边的小楼,都是我父亲筹备建造的。”

      李锦闻:“那这屋顶上的画儿呢?”

      “也是我父亲画的,他工于丹青,擅长雕刻,当年时常坐在楼上画画。有时是坐在廊下,画母亲,也画过我。”他说这些话时,眼中含着几分怀念,引得李锦闻也想起了父母在世时的事。

      她头一次听他细说自己的父母,可她来到镜屿之后,却从未见过与那两位先人有关的物件,于是便问:“怎么没见过那些画?”

      “我父亲死后,母亲就不大清醒了。有一次发病,她将那些画烧了大半,剩下的……被我收起来了。”

      李锦闻极轻地眨了两下眼睛,一时无言。
      那个时候的白九多大呢?他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父母出事时,想来也就十几岁,还是个少年。

      承受着丧父之痛,还要时不时安抚疯癫的母亲,甚至没有兄弟姐妹可以抱团取暖……
      李锦闻脑海里浮现出一些情景。
      应该挺可怜的吧……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

      白九见她半晌没动静,以为她又不想说话了,便搬起梯子,出去了。半刻之后,他又返回来,手脚麻利地将方才装纱帘时搞出来的狼藉收拾妥当,洗干净手,才发现李锦闻正歪着脑袋,面朝着他。

      她似乎在看他。
      看上去像是盯了他很久。
      白九走过去,坐在床沿上,笑着问她:“阿锦在想什么?”

      李锦闻移开视线,道:“本来是想问你……为何年幼时没有学过丹青。”

      她既然说“本来想问”,那就说明,她最后没打算问。
      于是白九反过来问她:“那为何忽然不想问了。”

      李锦闻斟酌措辞,尽可能说得委婉一点:“我想你应该不会学的。”
      白九低低笑了一声:“嗯。父亲教过我的,只是我学不下去。年幼时光想着玩耍,日日往外跑……”
      他并未多聊这个话题,垂眼看着李锦闻,问:“你想看画吗?我去找。”

      李锦闻点了点头。

      白九起身去找画,她就慢悠悠下床梳洗,待她弄好之后,白九也抱着一捧卷轴回来了。他将卷轴摊在桌上,李锦闻便凑过来,随手展开一张画卷来看。

      这幅画比较长,李锦闻一人拿着有些抻不开,白九自然地接过另一端,二人一同展开。

      画上的场景很熟悉,就是窗外的院子。只不过画上没有如今那样多的鲜花,只有零星的几丛野花,花朵上纷飞着几只蝴蝶,其中有一只色彩鲜艳,且比其他的蝴蝶都要大上数倍。一双翅膀像两只不规则的扇面,悬停在半空中。
      白九指着那只蝴蝶,说:“这就是小花,那时候她才刚刚修成灵。”

      “还挺漂亮的。”李锦闻评价。

      这幅画上人很多,左边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坐在石头上编竹草,那姑娘看起来与现在的小花年龄相仿。白九说,那是荷姨。

      再往右边看,是画上着重描摹的主体。一位妇人同一个幼童踢球玩儿,妇人眉目张扬,即便这幅画被尘封了许久,也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明艳鲜活。而那个幼童,头上用红绳绑了两个小啾啾,许是动作幅度太大,那孩子的头发有些散了。

      “这是母亲和我。”白九低声说。

      李锦闻凝视着画上的孩子。画面中,只描摹了他的背影,此时,那孩子正双脚离地,跳在半空中。
      只看背影,都能看出是多么活泼好动。

      她不由得勾唇笑了一下。白九见她盯着一处不说话,便微微弯腰,悄然观察她的神色——
      恰巧捕捉到她含笑的唇角。

      察觉到他的视线,李锦闻立即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

      三月初三这天,李锦闻起了个大早。
      天亮时分,二人便准备启程了。

      李锦闻站在院中,等着尚在屋内的白九,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身下的花朵,不经意朝东边看了一眼。
      这个时刻原该是能看到日出东方的景象,然而镜屿上是看不到太阳的,所以天色一片灰蒙。

      那片漫无边际的水域上,此刻泛着粼粼的红光。不知为何,李锦闻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就多看了一会儿。

      待她收回目光,望向头顶的天穹时,忽见一排大雁惊掠当空,其中一只像是被弓箭射中一般,直直坠下来。
      眼见坠落的大雁要砸向头顶,李锦闻正要躲开,忽见其在半空中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片细碎的红绸——

      她一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储悦舒提到过的“汝自可知之”的传信方式。
      李锦闻扭头转向东边的水面,疾步跑过去,没有丁点儿犹豫,纵深跳入水中!

      镜屿……倘若这座岛屿果真如镜中世界一般,那么这片水域,应当就是那面镜子!

      两次入岛,白九都带她从洵河进了这片水域,那么此处,应当连接着洵河——

      李锦闻屏息凝神,一头扎入水中,沉到某一深度时,骤觉周身河水翻涌,天旋地转间,原本面朝水底向下沉潜的人,此刻却被翻转过来。

      眼前是透着光芒的水面,李锦闻方经历了一番辗转,不慎张开了口鼻!
      吸入一大口河水之后,她奋力挪动身体,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呛水!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李锦闻一边向水面游去,一边谨慎地尝试着吸了一口气——她竟可以在水下自如地呼吸!
      与此同时,李锦闻感觉水下传来一股推力,托着她向水面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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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完结文《重生后驸马被夺舍了》 ,重生女主×穿越男主,先婚后爱,公主的女帝之路,欢迎阅读~ 预收《公主与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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