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我就是你的网 ICU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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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里的灯光，惨白里泛着蓝光，感觉里面冷冰冰的。
沈钧烈安静地躺着，仪器、管子布满全身。
沈东逸和邱荻儿也来了，站在景禾身后，看着一动不动的沈钧烈。
这几天，景禾见到了沈钧烈全部的家人，包括他的爸妈。
沈东逸身上带着寒气，皱着眉头。他对邱荻儿说：“你在这里陪着小禾，我去医生那里一趟。”
邱荻儿点点头。
想起家里带来的饭菜，邱荻儿将景禾拉回到椅子上，“医院的饭菜不好吃，我做了一些带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景禾笑着接过，说了声“谢谢”。
“已经过了危险期，放宽心。”邱荻儿安慰景禾。
“爸妈问医生的时候，你也在的，应该快醒了。”
景禾抱着便当盒子点点头，又落下泪来。
“都怪我……”
邱荻儿拍了拍她的后背，“都是最权威的医生，放心吧！”
她的指甲在帆布袋子上抠来抠去，发出轻微的“叭……叭……”的响声。
沈钧烈终于醒了过来。
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待了没有几天，沈钧烈便吵着闹着要出院。
他的情绪很坏，时不时就发一通脾气。
那天他的母亲也在，站在一旁和医生讨论对策。
医生指着片子上的灰色区域说：“血肿还在吸收，压力还没完全降下来。”
“颅内高压的症状会持续一段时间，家属要多理解……”
苏望舒点了点头，思量了几秒钟，“他非要回去，那就回去吧！多增加人手看护就是了。”
医生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又寒暄几句，医生走了出去。
苏望舒回到病床前，笑着对景禾说：“小禾，办理出院吧！”
“又不是没人，干嘛非让她去？”沈钧烈皱眉。
景禾低着头，扫他一眼。
苏望舒看在眼里。她摆摆手，柔声细语，“你去吧！”
门轻轻关上。
苏望舒在沈钧烈的脑袋上戳了一指头，“心疼了？”
沈钧烈“嘶”一声，将头歪向一边，“疼……”
“你是心疼还是头疼？！”
苏望舒轻叹一声，“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和个愣头青似的？”
“铮铮知道你出了事情，可是茶不思饭不想的，心疼坏了……”苏望舒瞧着自己的儿子，“和他妈妈一样……”
苏望舒是第一次到山顶的住处。楼上楼下扫了一眼，不住的摇头。
她从楼上下来，交代保姆阿姨一些事情，又转头回到楼上。
景禾站在床边和沈钧烈说话。
苏望舒轻咳一声。
他走近摸了摸沈钧烈的额头，转头对景禾说：“他，我就交给你了……”
景禾的脸“腾”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她蚊子哼哼似的“嗯”了一声。
“有护工帮忙，不用担心。日常的饮食，我都交代过了……不懂的，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送走苏望舒，景禾回到二楼。
刚转过主卧的会客厅，就看到沈钧烈正在冲着他笑，露着一排大白牙。
气色不好，人也瘦了好几圈。就剩下那双眼睛，明闪闪的，越来越大。
景禾的脸红得发烫，被沈钧烈一笑，更红了。
“笑什么！”含情脉脉，娇羞带嗔。
“不是？”沈钧烈眨了眨眼，“怎么见了我妈，你倒温顺起来了？”
“怎么对我不这样啊？”
她扑到他的怀里，虽然很轻，还是弄疼了他。
“我错了……”眼泪掉了下来。
沈钧烈皱着眉头，出了一身汗。他忍着疼，说：“让你认错可真不容易……”
她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他“啊呀”一声，吱哇乱叫。她趴在他胸前，哼哧哼哧哭起来。
“如果我真的死了……”他黯然开口。
景禾忽地坐直身子，伸手捂住沈钧烈的嘴，“你闭嘴！”看着他瘦得皮包骨头的样子，又哇哇哭起来。
“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也不可以……你要长命百岁……”
他轻柔地重新拥她入怀。
“小蜘蛛，我就是你的网，不管你从哪儿掉下来，我都会接着你……”
下午天空开始阴沉，晚餐时分，雪开始飘落下来。开始是雪粒子，砸在玻璃上，发出细小的“沙沙沙”声。
难得闲下来，看他慢悠悠的吃饭。他胃口很差，皱着眉头吃了两口，便让人撤走。
又出了一身的汗。
他松懈下来，靠在床上急促的喘息。景禾低着头，假装看手里的文件。不时拿余光瞟一瞟他。
这几日还好，没怎么发脾气。若是在医院，早已骂哭好几个护士了。
慢慢平息下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帮他擦去额头的汗。他微微一笑，如释重负。
将他轻柔的抱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耳边传来他的喘息声。
“你看外面，下雪了……”
沈钧烈点点头回应。
外面的雪大起来，一片一片像羽毛一样，在落地窗前面飞舞，山下的整个洛南市，银装素裹。
景禾提议到落地窗前看雪，他没有扫兴。
他坐着，她站在他身后，轻柔地抚摸他的太阳穴。
静静的看外面飞雪漫天。
她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等我一下……”
关掉房间的灯，批了一条毯子来到外面的露台。
她将脸贴在玻璃上面，向里张望沈钧烈。室内的状况不甚明了，她知道，他一定在笑。
景禾捧起地上的雪攥了两个雪球，贴在了玻璃上面，然后又在两个雪球下面贴出一个微笑的大嘴巴。
适应了室内的黑暗，她看到他果真在笑，浑身轻轻的颤动。
雪花在她周围飘落，脸和鼻子冻的通红。
她可爱，妩媚，痛彻心扉的打动他。
四年前，他是真的气昏了头！他还没打发她，她倒是自己先走掉了。
也罢！不就是个女人嘛！他什么时候眨过眼睛！
可是这次，他眨了眼睛。
他听不得她不开心，见不得她不好过。
她是他的变数。
又忙活了一阵，堆出大大小小的雪人，在玻璃窗下依次排开，对着沈钧烈招手。
景禾哈着冻红的手，抱着一杯子冒尖的雪回到室内。他抓住她冰凉的手，“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景禾问。
“一条在雪地里撒欢的……狗！”
景禾“哼”了一声，“你现在也就嘴能赢的过我！”
她转身去开灯。
沈钧烈轻笑，戳着杯子里的雪，“是吗？”
“不是吗？”景禾反问。
“啪”一下，室内的灯亮了起来。
她扶他去洗漱。
温热的毛巾敷到脸上，熨帖舒坦。沈钧烈像个小孩子一样，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嗯，嗯”的声音。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抿着嘴笑。
她坐在扶手台上，摸着他冒青的下巴，“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认真的点头“嗯”了一声。
满嘴的泡沫，含混不清，“早就想了。”
带着嘴上雪白的泡沫，亲在了她的脸上。又拿胡茬蹭了一阵，弄了她一脸。
书房里“咚”地一声闷响。景禾想装作不知道，她紧张的咬着嘴角，小心翼翼的听着动静。
滚落在地板上的沈钧烈，没有减轻的迹象。
炸裂般的头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他强忍着，发出沉闷的“嗯哼”声。
疼痛没有减轻的趋势。
沈钧烈趴在地上，已经不能控制的颤抖起来，发出压抑的呻吟声。
她不想擅闯他的狼狈。
景禾攥着拳头，眼泪流了出来。心跟着一声沉似一生的呼吸，越来越紧。
管不了那么多，景禾伸手推开书房的门闯了进去。
他蜷缩着，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
景禾快速地关闭会议，将沈钧烈抱起来趴在自己肩膀上，她哽咽起来，“头又痛了？”
他痛到无法言语。
“医生说可以吃药的……不打针，我们吃药，好不好？”
心疼的捋着他的后脑勺，头发都是湿的。
他的脸贴在她的颈窝里，倔强的摇头。
外面厚厚的雪，白茫茫一片。
雪光透过窗帘缝隙映照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条明晃晃的波浪型白线。
他终于沉沉睡去，头发湿哒哒的搭在额头上。
轻轻的拂开头发，那个隐约的发旋露了出来。脸上没有血色，嘴唇也苍白开裂。
一滴泪落下来。
他睡的很沉，没有觉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