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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救命 破釜沉舟。 ...

  •   破釜沉舟。景禾拿出仅剩的几十块钱,打车到了沈钧烈说的地址。
      在门口站了好久。
      手指放到门铃上,收回来,又放上去。
      最终扭头走掉。
      过了一会儿,她又折返了回来,低头站在门前。
      一身狼狈、一身纠结还有一身不安。
      沈钧烈在监控里,看的一清二楚。
      门铃在安静的空气里炸响,门里门外一男一女,都吓了一跳。

      “咔哒”一声,他还是开了门。
      两个人对面站着。
      景禾低着头,室内透出来的光,有一种灯火辉煌的奢侈。
      虽然楼下的大堂已经惊艳到她,但眼前的这两扇浮雕鎏金门,还有这门里面的世界,更惊艳。
      她站的不稳,来回晃动,额头几乎要触到他的下巴。沈钧烈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了室内。
      她闻到了一股强烈的酒气。
      犹豫着,迟疑着,终于迈过了那道门槛。
      跟着他经过宽敞的玄关,右拐来到了客厅。
      好大的客厅,大的奢侈,大的浪费。
      宽大的落地窗明净透亮,像是一敲就会碎掉的冰片。
      一眼望过去,视线没有界限。一脚踏出,会不会跌落下去?
      地面温柔细腻,一尘不染。她后面应该跟了一串脏脚印吧?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她。
      “你这一身伤,是第二现场吧?我可不认!”
      有钱人都是人精!不好骗!
      泛着光彩的黑底细白条纹的睡裤,在她目力所及的地方,晃来晃去,晃个不停……
      他盯着她。
      粉嘟嘟的脸上添了几块青紫,愈发显得白嫩的地方饱满多汁,像是破了皮的水蜜桃子。
      室内安静,只有空调里发出的“嘶嘶”声,还有他衣服料子细微的摩擦声。
      “我可以照单全收,只要货好!”故意说轻浮的话语。
      她浑身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话吓到了似的。
      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站在他面前。但又站不稳,浑身的疼痛只能靠不住地晃动来缓解。
      “啪嗒”,极细微的一声,一滴泪摔在了地板上。让人头晕的白色细条纹终于不晃了。
      “你走吧!”
      她立刻转身,朝玄关走去。
      看着她疾走的背影,沈钧烈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却停住了,背对着他,站在离玄关不远的地方。
      身体又晃起来。
      抬了抬手,大概是在抹眼泪吧?
      他盯着她的脚步。
      终于,她还是回转身走了回来,又站在刚才的位置。
      他生起气来,朝她吼道:“让你走,没听到吗?!”
      景禾站着不动,没有走的意思。
      沈钧烈火冒三丈:“滚!”
      她哆嗦了一下,但是一动不动。
      腾一下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抓着她脏兮兮的衣服,欲要把她丢出门去。
      她已经豁出去了,今天这顿饭,必须乞讨到手。
      且不说医院里有一个无底洞,就是那三双索命的手也不会轻饶了她。

      她挣扎着抬起头来,倔强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沈钧烈。
      两人目光相撞,他心脏一紧,松开了手。
      他醉了,醉的厉害!竟然对一个勾栏美人心软起来!
      看着她一身的狼狈,丢给她一句,“去把自己弄干净!”
      她却是嘴一撇眉一皱,扭曲着脸掉下泪来。
      他斜睨了一眼,心烦意乱。
      转身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扔给了她,顺便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花洒里的水兜头扑洒下来,唤醒了已经麻木的伤口和淤青。
      火辣、疼痛、撕裂,随着细密的水珠往皮肤里渗透。
      从浴室里出来,沈钧烈早已不在客厅。
      景禾光着脚,无声无息的朝着有亮光的房间走了过去。
      通向卧室的走廊又长又宽敞,气势恢宏。
      后面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房间的门大开着。
      转过主卧的玄关,她看到他正趴在外面的露台上。
      轻薄的睡衣贴在后背上,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他回过头。
      看着局促的她皱起了眉头,满脸的厌恶,“出去!”他低声呵斥。
      她后退两步。
      脚下的地毯已经被她踩出了两个印子。
      抱着发白的红书包,重新踩出了两个脚印。
      他又回过头来。
      看到她抱在胸前的书包,还有那个只剩下脑袋的蜘蛛,他烦不堪。
      “滚出去,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他吼了起来。
      她不言不语也不动。
      大踏步来到她的面前。
      揪住她的书包往外拖拽。
      他蛮横有力,景禾被扯得倒退不跌。
      眼看就要被扯出卧室。
      景禾松开书包,他被诳了一跤。
      她生硬的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心脏嘣嘣乱跳,要从嘴里蹦出来,殃及到嘴唇跟着颤抖起来。
      他一把扯开,她倒退几步,摔在了地上。
      横眉怒目,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从这里,从这所房子里滚出去!”
      他指向门口,忍不住说出更羞辱人的话来,“像你这种女人,满心的贪婪算计!碰你都嫌脏了我的手,快滚!”
      这一摔,又震动的全身酸疼起来。
      那些话虽然扎人,但是死不了人!
      心一横,从地上站起来。
      拳头紧握,牙关紧咬。
      浑身颤抖着,循着他的唇亲了上去。
      他推开她。
      她扑上来。
      推开,又扑。
      再推,再扑……
      磕碰、摔打,她就像黏胶,赖定了他。
      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他的心脏扑通的厉害起来。
      鼓鼓囊囊积在胸口的烦躁和憋闷,迫使他不由自主的捏住了她的后颈,钳住了她的腰身。
      低下头去,凶狠的蹂躏起她来。
      既然不自爱,那就受着!
      身上的白色T恤被撕扯下来,圆滚滚的两个“水晶冻子”,带着微微的颤动,明晃晃的暴露出来。
      凤眼深邃叵测,凌厉上扬,景禾浑身颤抖哆嗦。
      身不由己的悲哀,自我轻贱的无奈,化成满目的泪水哗啦啦滚落下来。
      下巴被捏住,迫使她抬起头来,眼泪滚烫掉在了他的手上。
      眼角的余光里,落地窗上赤条条白花花的是自己的身影。
      自己正在羞辱自己。
      她一颤,猛地推开他。
      他倒退几步。
      进而像个凶猛的野兽,反扑了过去。
      利爪紧扣,啃噬、撕咬,步步紧逼。
      舒服柔软的大床,变成了怎么也冲不出去的牢笼,惊恐万分的景禾,在恐怖的牢笼里挣扎。
      她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那个画面。
      她被邻居家的儿子捂着嘴,拖进黑漆漆肮脏不堪的屋里。
      脱她的衣服,对她上下其手,到处乱摸,甚至拧她的肉。
      他的眼球想要从眼眶里爆出来,嘴里发出一阵阵怪叫。
      她挣扎撕咬,满身是汗,终于喊了出来。
      “啊!救命!”
      这一声喊叫,不仅没有救了她,反而像一声魔咒,更加禁锢住了她。
      她越害怕挣扎,越六神无主,他越不放过她。
      她以为,他会残暴至极,将她蹂躏至死,大卸八块。
      然而,并没有……
      从里到外,痛!穿透了全身,他终于放了她。
      景禾听到自己被撕裂的声音,皮肉、骨骼,还有灵魂。
      睡梦中,沈钧烈听到了哭泣声。
      他睁了睁眼,又睁了睁眼,哭声没了踪影。
      一转头,看到了床单上那抹干枯了的暗红。
      烟头明灭,青蓝色的烟雾被吐出来,缭绕上升。

      清晨,蒙蒙亮的街头,笼罩在淡蓝色的晨雾里。
      浑身的酸痛,提醒景禾昨天发生的一切。
      解锁手机,收了钱。
      擦掉脸上的泪痕,坐上去学校方向的公交车。
      中途经过一个公园。
      郁郁葱葱的大树将公园遮盖起来。景禾迅速下车,跑了进去。
      晨练的人还不多。
      径直朝一座拱形石桥跑了过去,到石桥跟前反而加快了脚步。
      “咚”的一声,景禾使出浑身力气撞在了石桥上。
      坚硬厚实的石栏杆正好杵在她的肋骨上。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脸瞬间惨白,汗珠成片成片的渗了出来。
      呼呼喘着粗气,等待着那阵疼痛过去。
      坐了好一会儿,试图扶着石桥站起来,还是牵扯到了肋骨,引得她面目狰狞,倒吸凉气。
      先跪在地上缓口气,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动,慢慢站起来。
      一阵风吹来,风干了她一身的汗。
      公交车到站,她挪动着一步一步地下了车。
      咬着牙经过安静的校园,再咬着牙挪动到宿舍的五楼。
      拿出手机输入110,紧紧攥在手里。
      “咚咚咚”去砸宿舍的门。
      里面的人被吵醒惹怒。
      景禾不管,依旧“咚咚”砸门。
      其他宿舍的人也被吵醒,伸出头来一探究竟。
      宿舍门打开,陈璐愣了一下,拽住景禾往宿舍里拖。
      景禾拼出最后的力气,扒着门框。
      陈璐又给了景禾一顿“拳脚”。
      趴在地上,又变成了奄奄一息的老狗。
      爬起来靠在走廊的墙上,嘴里一阵腥甜。
      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按下那个绿色的按钮。
      气若游丝,但是地址、人名,她说得一清二楚!
      恍惚中看到了藏青色的制服在她面前晃动。
      脚步混乱,女生的辩解还有哭哭啼啼,过了好久才安静下来。
      身体突然轻松了起来,晃悠悠地升到了半空中,好不自在。
      医院里很安静,医生、护士、警察、老师,一波接一波。
      看着外面的白云,景禾微笑起来。

      医生说肋骨骨裂,只能静养。
      她不听医生劝告,坚持出院。在哪躺着不好,非在医院躺着?
      穿着病号服坐着轮椅,先去一楼补交了父亲的住院费用,然后去找父亲景牧之的主治医生。
      将衣服的袖子裤腿挽起,艰难地推动轮椅,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很忙,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
      “你好!”
      医生回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禾。鼻青脸肿,伤痕累累。
      “你……有事情?”
      她低头抠手指,“医生,我爸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声音小到对面的医生要探过身子聆听。

      医生调出电脑上的病例看了一眼,“嗯,现在看来,已经扩散到全身了。”
      “已经到最后了吗?”她揉了揉鼻子,哭起来。
      “我们建议,再进行一轮化疗……”
      “会有效果吗?他年纪大了,我怕他身体承受不住。还有,继续化疗……会产生抗药性,对吧?”
      医生沉思了一会儿,“有这个可能。”
      “也就是说,最后是人财两空,白费力气是吗?”
      医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你听我给你详细的解释一下……这肿瘤细胞,就像是俄罗斯方块,虽然……”
      景禾抢过话茬儿,“医生,你看我现在的状况,实在是负担不起……”
      医生看她一眼,叹了一口气。
      “医生,我爸辛苦了半辈子,最后……我想让他开开心心的,我们不治疗了,您给开点营养的药物,剩下的我来和他说吧。”
      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艰难地划拉着轮椅来到病房,病床上的景牧之又睡着了。
      依然张着嘴,露着参差不齐的黄牙。
      “爸!”来到床边叫醒景牧之。
      景牧之睁开眼,好像还在梦里,迷茫的打量跟前的人。
      待看清了,打个哈欠坐了起来。
      “你收拾一下东西,咱们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景禾说。
      “这次怎么这么快?”景牧之表示怀疑。
      “你喜欢住这里?”
      这里有吃有喝,不用干活,更不用自己掏钱,他当然愿意了!
      “不是,没问题就行。”景牧之搔了搔头。
      景禾调转头朝外走,景牧之这才发现女儿的异样,“你是咋回事?”
      她不理会,“东西收拾好,我明天办好手续,过来接你!
      隔壁床的胃癌患者,症状没有任何减轻,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哀嚎。
      从他身边经过,景禾心里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办好手续,忍痛提着景牧之的大包小包,将他送到了车站。
      “这是两万块钱,回去想吃什么,买点什么吧。”
      她只能给他这些。
      补齐医院的医药费,还要留出一些,防备着那些人随时来索命。
      景牧之接过女儿手里的现金,红着脸,讪讪地笑了。
      “这是给你的,要是让景凡套走了,休想再找我要!”
      “以后还指望他养老呢……”
      “行啦,上车吧!”车轱辘话,一遍遍地说。
      她理解不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因为,她从没觉得和他们是一家人。
      景牧之接过东西上车。
      他踩着汽车门口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画面似曾相识。
      那个夏天的午后,太阳白花花的炙烤大地。景牧之提着喷香的饭菜,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也是如此。
      哥哥景凡不去上学,天天沉迷于游戏。
      这天又和妈妈王梅伸手要钱,王梅像是个炸了毛的公鸡暴躁唠叨起来。比外面鸣叫的蝉还让人烦躁。
      爷爷奶奶从来不会这样。有教养,识大体,是一辈子的修养。
      他们不在了,她不得不来到这个陌生的不能称其为家的地方。
      王梅觉得,景禾不是她养的,就不是她的孩子。
      这个所谓的女儿,不仅不跟她亲近,还处处和她作对,简直就是个冤家。对于这个突然多出来的累赘,她着实反感。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互相看不顺眼。
      景禾穿着裙子,在镜子明前走来走去,无端惹来王梅的一阵责骂。
      “滚外面玩去!在这晃来晃去的给谁看!”
      景禾一脸的惊恐,歪头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对上王梅的目光,一本书就直直飞过来砸在了头上。
      拔腿跑出家门。
      她知道,再晚一点,飞过来的可能就是个玻璃杯子。
      噔噔噔跑下楼,和回来的景牧之撞个满怀。
      他提着香喷喷的饭菜上楼,经过景禾的身边就像不认识她一样,问都不问一句。
      爸爸不疼,妈妈不爱,她就是多余。
      站在太阳底下,景禾的汗珠子顺着脖子滑下来,弄的她很痒。饭菜的香气飘过来,她抬了抬鼻子,使劲咽下几口口水。
      院子里没有人,吃饭的吃饭,午休的午休。
      只有聒噪的蝉鸣。
      她蹲在树荫下,看排成长队的蚂蚁有条不紊地爬树。突然就被邻居家的儿子从后面抱住,捂着嘴拖到了他家里……
      汽车启动,慢慢倒车准备启程。
      看着坐在窗边的景牧之,景禾心里清楚,这也许就是最后一面。
      陈璐被警察带走,她那些没脑子的跟班都泄了气。
      没有了扰人的“苍蝇”,景禾第一次觉得宿舍是如此的安逸舒服。
      想想陈璐“实习”的地方,心情就无比畅快抒怀!
      校长语重心长的一番话,此刻在景禾的眼里,简直是冗长繁杂,啰哩啰唆。
      她又开始不舒服起来。
      一个劲地吞咽口水,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趁老师不注意,她溜出礼堂,跑到洗手间搜肠刮肚吐了一番。
      没有折返回礼堂,她直接跑回了宿舍。
      等待结果的那一刻,她异常的紧张。如果是真的,她连去医院的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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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故事的开头确实写的一坨,想迎合搞出来的东西,就像是被强的情况下结出来的不伦不类的瓜……后面的,嗯,后面的瓜还挺甜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