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浮华》良辰九月

4、选择

　　那光柱上喷薄而出的耀眼光芒彻底隔绝了六个柱子之间的仅存的联系，即使连对方一点点的身影也看不见了。
　　整个人都置身在鹅黄色的光芒之中，有一种很舒服的气息缓缓拂过了每个人的心底，让紧绷的心弦稍稍得以放松。
　　未几，那老者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不是从空间内响起且令人震撼的声音。而是从每个人的心底渐渐透出，深入到众人的意识中。脑海中有苍老的声音冥冥道：“诸位做好准备，设定开始！”
　　夏沐一时还在诧异于老者渗透人心的能力时，一听设定已经开始，忙忙唤回自己神游的意识。神情严肃地望着面前的一片虚无。

　　那个声音渐渐从意识深处响起，宛若一声苍茫的哀叹，浑厚的声音如同陈述着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你们踏在脚下的这片大陆，名为异界！”
　　众人原本怔怔望着虚无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的界限，越过了轮回之界，翻过了千山万水。眼前，是一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异大陆。
　　她们以居高者的姿态静静地俯视着这个神奇的大陆，眸中充斥着不可思议和一股由内而外的向往之情。这种只有在小说和动漫中才能体会到的场景，竟然让她们即将亲身经历。
　　“这片大陆上，只有两种人：一是战士，二是术士。”话音方落，众人原本尚是还在云端的感觉瞬间消失，随着这句话的响起，面前竟然出现一种极为疯狂残忍的场景：
　　一方身着盔甲的，手拿各式各样兵器的人和另一方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同光芒的人对峙着，而这种僵持在片刻间便灰飞烟灭。
　　那看似身为战士的一方，纷纷挥刀拔剑，一片刀光剑影，而另一方浑身光芒大作，原本柔和的光芒此时却如同尖刺一般伤人。
　　鼓响阵阵，只待军旗一挥，两方大军便蜂拥而上。尚未看清是何形式时，天边早已被血光染得通红。战士依仗着自己皮糙肉厚，盔甲坚不可摧，且手中利刃削铁如泥的强悍技能硬是把大半的术士劈成了一半一半。而身临其境的众人早已紧紧捂住双眼，尽管如此胃里却还是一沉翻江倒海的难受。而承受力最差的七七已然被这种血腥的场面吓得泪眼汪汪，若不是还有设定继续，只怕早已昏死过去。
　　然，在面对战士这种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时，术士丝毫不慌不忙，催动着体内的灵气，施展这一个个绝妙华丽而且招招致命的技能。尽管身体的坚韧度不及战士，攻击力也不及战士强悍。但是技能上的大规模杀伤却取长补短。在战势上丝毫没有被压一筹。
　　战士和术士双方各有各的优势和劣势，一时间众人还在那场战斗的残酷中尚未醒来，对这两种职业实在是难舍难分。
　　“一炷香的时间，选择是战士还是术士。”那片染尽血光的画面渐渐变成了云雾散去。可是发生的一切场景还流连在众人心中。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六个人的思路，缓缓道：“一旦选定战士，必然还要选择其战士所长一项，一旦选定不得更改，一切在选择后说明。而术士则来到异界大陆中，边游历边修行自己将选择的能力，一切自在选择后说明。”

　　众人的面前又恢复了散发着光芒的柱子，只是多出了两个选择摆在面前。
　　战士，术士。
　　若是在平时电脑前，就是随便点到一个是一个，谁愿意费脑子多想这种无聊的事情。然而这一次所有人一时都没有下手，细细地权衡利弊，反复斟酌。毕竟在所谓的异界大陆中，这是永远伴随着自己的职业，生于此，依于此。
　　夏沐的手指不停地在两者之间反复移动，呼吸间也变得急促起来。
　　其他人也是如此，纠结着眉头，目光仿佛能把那四个字盯得穿个孔。
　　一炷香的时间在内心挣扎着的时候，悄然而逝。老者的声音应时而起，不紧不慢地道：“请决定！”
　　夏沐双眼缓缓闭起，手指如蜻蜓点水一般点了二者中的一个。胸口的一股浊气也随着紧张感的消失而缓缓吐出，这种感觉还真不亚于当时高考填志愿。
　　其余五人也纷纷选择好自己的职业，也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手心里捏出了一大把的冷汗。
　　只是这种压抑的紧迫感尚未消失，又是一波接一波而来，不过经历了一次，之后的选择便稍稍从容了许多。

　　待一切选择完毕，那个声音便再也没有自脑海中响起。而是如开始那惊天动地的声音，奔泻而下。生生刺疼了众人的耳膜。
　　“下面我所说的便是关于这个游戏的任务了，也即是我对你们所说的最后一点。”那即是苍老却依然威严不改的语气，如同帝王一般俯视着他的臣子。
　　“慢着！”阿觅忽然着急的喊着，“既然是游戏，那例如练等级和剧情的事情，以及这个大陆的分布图？”
　　虽然那擎天巨柱能阻拦一切声音，但是其余五人心中也盘旋着这个问题。只是那老者分明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自顾自的讲接下来的任务。
　　“你们的剧情任务一共只有三个，但是想要简简单单完成这三个任务，我告诉你们，绝对不可能！在剧情任务之下有无数普通任务，你可以选择做或是不做。但是一旦错过了与剧情任务相关连接着的任务时，你们就连遗憾的机会也没有了。因为……”
　　那饱含威怒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的心此时此刻都被提了起来。
　　“因为，只有完成了所有的任务，你们才能结束游戏。”

　　完成所有的任务，才能结束游戏。

　　完成所有的任务，才能结束游戏……

　　意味着，只有完成了三个剧情任务，她们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回到亲戚朋友的身边。
　　想到如此，心头不免有些又苦又甜的滋味。
　　剧情任务只有三个，但是……究竟是多么可怖的任务。
　　“你们完成一个剧情任务，便会有一道印记，且会得到一份大礼以示嘉奖。当然或许你们在游历那篇神奇的大陆时，冥冥之中会触动隐藏剧情，那么也只有你们自己去经历了。毕竟付出的越多，得到的也越大。”
　　“我还要一提，这个游戏没有禁制。因为这片大陆也许将会由你们站上巅峰，傲视群雄。一切的准则将有你们来决定或是取消。”
　　禁锢六人的光壁陡然消失，只是六个人毫无所托的漂浮在空间之中。怔怔望着面前几乎消失殆尽的空间，不由恐惧自己会不会也被吞噬在虚无之中。
　　“当你们六个人再次遇见的时候，你们左手背上隐藏的六种不同的痕迹会显示出来。那么，老夫便希望诸位游戏愉快。”
　　来不及多看一眼手中隐隐泛光的花纹，身体如同高空抛物失去了原有的平衡感，像极了那天边狠狠坠落了流星，顺着时空隧道砸了进去。
　　在最后昏迷的刹那，隐隐约约听到一缕苍茫的哀叹：“这一切，只是浮华。”

　　望着六个人顺着不同的轨迹向那异界大陆坠落时，身后那老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倾尽了他一生的疲倦，如今落下了。
　　老者静静地望着周身的混沌，一行浊泪缓缓而下。他究竟有多久没有哭过了，是时间让他忘记了哭是什么滋味。
　　那个傲视群雄，冠绝天下的“封尘”的名号，给了他的——唯有寂寞。
　　他缓缓摊开左掌，掌心中那一个“寂”终是随风化去。
　　他如今终于可以回去了。
　　为当年的一切，付出的代价是他全部的岁月那那颗已经灰烬的心。
　　而下一场游戏的王者又会是谁？谁是走得最近的人，也是最逃不开的人……
　　虚无……湮灭众生和那个苍老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