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安魂曲（二） 嘘，别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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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船坞，锈火号停的那里。”
以空条咲的喋喋不休作为背景音，三人踏出走廊，沉默地看着外面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集市。
集市的模样也与林墟歌记忆中的大相径庭。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货物，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变得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模糊的黑影在远处缓慢挪动。空气里弥漫着腐臭，人造恒星洒下病态的暗红光芒。
林墟歌用力闭了闭眼，无力感一阵阵向上翻涌。以前还吐槽过机械身体抗造，现在倒好，回旋镖又打过来了。没有辅助计算机自动刷新的分析还怪不习惯的，也连接不上亚空间，不能直接开机甲飞过去。
白令海环视了四周，确定自己眼睛没花后，声音压得很低，“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嘘，小白，别出声，看到那些黑影没？它们会追着声音和人跑。”空条咲很配合地也压低了声音，虽然外面那些东西听不到。
他们找了几个堆叠的货箱当掩体，探头往外观察。林墟歌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努力适应着人类的视力。远处那些黑影渐渐能看清，它们曾经是各种生物，人类，章鱼，机械体，气态生物……
现在都变成了扭曲的怪物。动作僵硬，步态扭曲，有的在地上蠕动，有的拖着残缺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
不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机械体还能成丧尸？那家伙半边脸被啃得只剩金属骨架，还在抽搐着往前挪……气态生物变成了污浊的灰雾，所过之处留下焦黑黏液。
林墟歌不合时宜地在心里吐槽，这真是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白令海显然也看清了，呼吸声明显大了些，又被强行压了下去，浑身抖个不停；西里尔搭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
一个人类变的丧尸转了过来，三人猛地压低身体，让集装箱把自己的身形挡住。西里尔扯了扯她的衣角，摇摇头，指了指那个丧尸的方向，无声地说了句“跑。”
那个丧尸在往这边走。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林墟歌一把拉起白令海，西里尔已经朝最近的巷子冲去。身后的丧尸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紧接着是更多嚎叫声此起彼伏，像瘟疫一样在集市上空扩散。
“沃日……”白令海回头看了一眼，心跳骤停，被自己的脚绊倒下去。林墟歌用力把他捞回来，差点把自己手拉抽了筋，这小子有点重。
巷道狭窄，两边堆满了废弃的货箱，前方突然冒出一个人类丧尸。
西里尔没有减速，身体微侧，让过丧尸抓来的枯爪，右手顺势扣住它的手腕，借力一拉一拧，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丧尸的胳膊被他硬生生扭断。
他随后错步转到它身后，膝盖顶上它的后腰，右手按住它的后脑，猛地往墙上撞去。污血炸开，墙上留下一道黑红色的拖痕，丧尸的身体瘫软下去。西里尔松开了手，让它自己滑落在地。
林墟歌拉着白令海从他身边掠过，西里尔转身跟上。刚跑几步，他手腕一抖，一把水果刀从袖口滑出，头也不回地往后掷去。刀锋贯入另一个从侧面扑来的丧尸眼窝，黑红液体飞溅开来。
他们继续往前狂奔。林墟歌已经有点跑不动了，喉咙里久违地开始泛上灼热和铁锈味。
“你们前面那个有橙色棚子的房子没东西，门也挺结实，可以进去休息一会！”
空条咲话音刚落，林墟歌的身体忽然一轻。西里尔右手抄起林墟歌的腰，左手抓住白令海的后领，一左一右地提着两人跳上了货箱顶端。他再次发力，跳进了开着的窗户，三人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撞翻一堆杂物。
楼下传来丧尸的嘶吼，撞击声震得窗户都在抖。
林墟歌大口喘息着，心脏在一跳一跳的疼。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刚那一下把掌心擦破，血珠渗了出来。
这才跑了多远就累成这样，她有点绝望，要是因为变回人类体能不够而死在这里，才真是有点滑稽。
西里尔第一时间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拉过旁边的破柜子，把这个房间的门堵住。
白令海蜷在墙角，浑身还在抖。他想说两句俏皮话来活跃一下气氛，结果张嘴就是一阵干呕。西里尔靠在窗边，姿态警戒，呼吸比平时重。
林墟歌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腿一软就往地上跪，被西里尔半抱住。他顺手拉过她的手腕，拇指按住脉搏位置，过了会才放开，“一百四十多。”
林墟歌苦笑：“废话，刚逃完命，身体还是个脆皮人类的。”西里尔没接话，把她打横抱起放在角落的凳子上，在旁边堆放的杂物里翻找一会。他把一个与这堆东西格格不入的精致兔子玩偶丢到了一遍，继续往下翻，掏出几个落满灰的瓶子。
他拧开一个闻了闻，眉头微皱。
林墟歌：“怎么了？”
“……水，但大概率被污染了。”
林墟歌伸手，西里尔不肯给，她就从地上又拿起一瓶。她也拧开盖子，学着西里尔的样子闻，表情瞬间扭曲，立刻拧上盖子扔到一边。
这鬼东西闻起来像铁锈混着水果腐烂的味道。
少年终于缓过来了些，脸色苍白，“那些……到底都是什么东西？跟**恐怖片片场跑出来的似的，卧槽。”
“你们没事吧？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刚才看到那个丧尸突然出现，心脏都要飞出来了——你们还好吗？墟歌？小白？西里尔？”
白令海听到她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我们没事……谢谢你。”
空条咲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变得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们……要快……它们在……饿。”
林墟歌愣住：“什么？”
“哎呀刚才卡了！我说你们要小心！那些东西饿了很久了，闻到活物就会发疯！”
她又变回了平时的活泼，但林墟歌不是傻子，西里尔也不是。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只有白令海没注意到异常，还在小声说“有你真好”。
林墟歌默默摇头，果然爱情会使人盲目。
白令海还在对着花说话，那朵花发出的光已经开始黯淡下去：“空条咲，你还看得到我们吗？外面还有多少那种东西？”
“看得到。你们楼下是没有了，但一公里内还有很多，再等等吧。”
“好，刚才……谢谢你指路。”
“哎呀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你那边现在怎么样？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们……要……小心……我好得很！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
白令海：“刚才你声音怎么怪怪的？”
“信号不好嘛！这里到处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扰超强的说！”
白令海“哦”了一声，小声说：“你要保护好自己啊。等我们出去，我请你喝饮料，给你做饭，肯定不糊的那种。”
林墟歌在心里叹口气，这傻孩子。
没人再继续说话。
“墟歌，附近的丧尸群散得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走了。”
林墟歌点头，站起身来。她的腿还有点软，不过已经比刚才好了不少。白令海也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把花收进口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西里尔第一个从窗户翻出去，伸手接住跟下来的林墟歌。白令海也稳稳当当地跳了下来，三人往前走去。
“小心哦，前面那个岔路有四只在徘徊，一个人类、一只章鱼、两个机械体。”
西里尔也打了个手势，示意空条咲说的是真的。他停在了离拐角两米的位置，袖剑无声凝聚而出。林墟歌也将长刀握在手中，心里有点遗憾。如果身体没换就好了，那样就可以直接把长刀当骑枪往外掷，把一串怪物都钉进墙里，他们根本用不着近身战斗。
西里尔猛地往前冲刺，袖剑在暗红光晕下划出一道荧蓝冷光。人类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头颅就已经飞上半空。西里尔矮身躲过机械体的利爪，袖剑横拉，从它胸口划到腰腹，黑色的机油和不知名的液体狂涌而出。
他变换位置，袖剑从它的眼窝位置刺入。他拧转手腕，机械体的脑子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它抽搐着倒下。
剩下的那个机械体则被林墟歌一刀从嘴里捅穿了脑袋，它抽搐两秒后就彻底不动了。
与此同时，章鱼丧尸那还滴着脓液的触须从侧面袭来，白令海冲上来，短剑连挥，张牙舞爪的触须断落在地，黑色液体溅在他衣服上，灼出了几个小洞。
林墟歌几步助跑踏上了旁边的墙，借力一跃，身体在半空旋转，自上而下地将章鱼从中间劈成两半。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她落地时滑了一下，被西里尔稳稳扶住。
空条咲鼓掌：“墟歌好厉害，小白好厉害，西里尔也好厉害！！你们都超厉害！！！”
“姐……你刚才差点把我也顺手给劈了……”
“刀有点重，谅解一下。”
白令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睛亮得惊人：“……我们……刚才……太**帅了……”
林墟歌嘴角抽了抽，走过去把他拽起来，“别坐，容易起不来。”
“让我歇一秒……”白令海被她拖着走，“就一秒……”
“一秒也不行。”
西里尔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白令海的另一边，两人把他架着往前走。这一路上没再遇到别的东西，远处的船坞看着越来越近。
“小心哦，前面还有一批，不过不多了，冲过去就能到！”
西里尔松开白令海，林墟歌握紧长刀。白令海站直身体，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迈开脚步。
三人往前冲去。下一秒，白令海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条口子，他一脚踩空，往下坠去。林墟歌及时刹车，回头伸手去抓，却只抓到空气。
“白令海——！”
裂缝合拢，少年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