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死战（二） 祖传的，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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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墟歌进门后没有停顿，手握成拳，猛地砸向门板。防爆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合拢，将另一侧的混乱隔绝。门缝消失的最后一瞬，还能看到外面闪烁的战术手电光芒和晃动的灰色身影。
“暂时安全。”西里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看向林墟歌垂下的手。他确认自己那天没看错，当时她桌上确实有东西。
她大概是在擦刀，虽然他不是很能想通，能以这样野蛮的方式撕开合金、事后还可以保持纤尘不染的刀，到底有什么擦拭的必要，平时也没见她拿出来用过。
他的目光上移，落在林墟歌脸上。她正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深处带着紧绷。
是一种东西被意外展露后，竭力维持平静的那种紧绷。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那一系列的动作，突进、敲击武器能量节点、格挡电击匕首、缴械、击倒……精准，高效，最后那记手刀的力道还分毫不差地确保士兵直接昏迷却不致命。
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好刀。”他开口，嘴角勾起了细微弧度，笑意未达眼底，“订做的？”
林墟歌收回监听门外动静的注意力，转回头看他。两人之间隔着不足半米，昏暗光线里，她的眼眸更显深邃。
“祖传的，比较结实。”
祖传，结实。西里尔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林墟歌点了点头。她已经辨明了方向，手指向通道深处，“这边应该能绕回下层货运区，靠近我们停泊的船坞。”
西里尔没有异议，很自然地让开身位，示意她先行。
通道曲折向下，坡度很陡，网格板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声响。每到一个岔口，林墟歌都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西里尔则默契地覆盖另一个方向的警戒。
艰难行进了差不多十分钟，前方隐约传来属于大型空间站主循环系统的轰鸣，空气流动也明显了些。林墟歌停下，指了指侧前方一个需要弯腰才能通过的矮小检修门：“穿过去，应该就是货运区的外围管道夹层。”
沉闷的爆炸声突然传来，紧接着通道传来一阵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二人脸色皆是一变。“是锈火号的方向！”林墟歌脱口而出，“他们发现我们逃了，可能在攻击飞船！”
西里尔眼神一凛：“加快速度！”
矮小的检修门被她粗暴地撬开，二人鱼贯钻出，进入一个更加杂乱的巨大空间。这里已经是货运区的边缘，灯光相对明亮些，依旧空旷无人。
他们开始大步奔跑，不再顾忌脚步声，快速穿过堆积如山的货箱阴影，绕过停摆的自动搬运车。交火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顾戍野断断续续的吼声：“……守住左翼！白令海，别让他们靠近引擎接口！”
他们拼命加快脚步，冲出了最后一段走廊，眼前的景象让二人久久失语。
锈火号停泊的小型船坞已经彻底沦为了战场，原本井然有序的泊位此刻一片狼藉，金属残骸冒着电火花躺在地上，地面遍布焦痕，空气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顾戍野和白令海躲在临时堆起的掩体后方，两人枪口不断喷吐着子弹，压制着试图从几个方向包抄过来的伊尔卡罕士兵。
对方人数明显占优，而且战术素养极高，利用船坞内的各种设施步步紧逼。
奥菲莉娅跪在舷梯中部，拖着明镜台艰难地往舱门里挪动。明镜台小腿中了弹，行动不便。两名伊尔卡罕士兵已经绕到了侧面货箱堆上方，枪口瞄准二人。
“你们俩小心上面！！”白令海怒吼着调转枪口，但是角度太差，子弹只在货箱上溅起火星，未能阻止对方。
“趴下！”林墟歌没有减速，在奔跑中猛地蹬踏旁边一个倾倒的货箱，身体借力腾空，右手瞬间出刀，掷出！
黑红长刀化作一道模糊的暗红流光，切向了士兵头顶上方的一个悬挂着装满重型零件网状吊篮的连接扣 。
连接扣断裂，沉重的吊篮轰然坠落。两名士兵惊骇抬头，只来得及向侧方扑倒。
林墟歌落地，翻滚卸力，毫不停顿地冲向舷梯。西里尔还要比她更快一步，在吊篮坠落的巨响和混乱中，他贴着地面阴影滑出，瞬间接近了另一名试图从侧面绕过掩体偷袭舰长的士兵。两人之间距离极近，几乎贴身。
士兵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枪口，西里尔的右手随意地拂过他持枪的手腕内侧。
空气中，一道薄如蝉翼的淡蓝光痕一闪而逝，没有声音。
士兵的动作僵住，瞳孔骤然放大。他持枪的手臂从手腕处齐整地断开，切口光滑，瞬间的高温灼焦了边缘组织，鲜血没有立刻喷涌。半秒后，剧痛和恐怖的画面才同时冲击他的神经，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能量步枪连同断手一起掉落在地。
西里尔已经不在原地，他出现在了另一个士兵身边，左臂格开士兵砸来的枪托，右腕轻柔地贴近对方颈侧。
又一道淡蓝光痕，轻微得如同幻觉，士兵捂着喉咙踉跄后退，指缝间溢出鲜血，倒地抽搐。
西里尔花了十秒解决最近的两个威胁，为顾戍野和白令海减轻了压力。
林墟歌此时已冲到舷梯下，徒手抓住舷梯栏杆一跃而上，落在明镜台身边。
“他怎么样？”林墟歌快速问奥菲莉娅，目光扫过明镜台苍白的脸和染满鲜血的腿。
“不怎么样，腿部贯穿伤，失血不少，但不致命。”
林墟歌接过奥菲莉娅的动作，将满头冷汗的明镜台拖进舱门，转身又跳进了战场。
形势依旧危急，伊尔卡罕士兵训练有素，虽然被她和西里尔的突袭打乱了节奏，但很快又重新组织起来，火力交叉覆盖，压制得四人几乎抬不起头。
对方的攻击开始有针对性地瞄准锈火号的引擎喷口，意图彻底困死他们。
“必须马上走！”顾戍野躲在掩体后换弹，朝着上方吼道，“奥菲莉娅，去启动引擎预热！白令海，西里尔，给我争取十秒，我去启动紧急脱离程序！”
“明白！”白令海咬牙，将打空的手枪扔掉，抽出备用手枪，继续射击。
西里尔在交火间隙游走，每一次淡蓝光痕的闪现都伴随着一名士兵失去了战斗力。他和林墟歌极大地牵制了对方的阵型，但他们的移动范围也被越来越多的火力交叉锁定，险象环生。
林墟歌的余光瞄到两名士兵扛起了一个圆筒状的东西，呼吸骤停。
卧槽，单兵反载具火箭筒！
这帮孙子！
“西里尔！掩护我！”
她左腿的电磁肌肉被撕裂，武装从合金骨架涌出，乌黑金属迅速替换了整条腿。她三两下窜到角落，启动小腿的微型推进器，飞到了船坞顶部纵横交错的管道后面。
西里尔会意，主动从阴影中现身，朝着火箭筒士兵的方向连开几枪。
“那女人在顶上！”还是有士兵注意到了林墟歌的轨迹，子弹开始向天花板倾泻。林墟歌在管线间快速穿梭，不时有流弹擦过她的身侧，甚至有一发打中了她头顶的管道，灼热的金属碎片溅射开来。
她闷哼一声，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抵达火箭筒手的正上方。那两人正在瞄准，其中一人已经将手指搭在了发射钮上。
林墟歌深吸一口气，从管道缝隙间闪出去，双腿狠狠一蹬，长刀自上而下的劈向即将发射的火箭筒。
下方士兵察觉头顶异响，惊恐抬头。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长刀贯入火箭筒，巨大的冲击力破坏了发射机构，也触发了它的局部殉爆。
“不——！”士兵被火焰和碎片吞没，林墟歌被炸飞，重重砸在墙上后又掉了下去，在满是碎片的地面上翻滚好几圈后才停下。
机械身体就这点好，她痛中作乐地想，这要是换个活人来抗这下，指定没他好果子吃。
爆炸彻底打乱了士兵的围攻节奏，也为舰长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就是现在！撤退！”顾戍野吼道，自己已经冲向舷梯。
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大，主推进器喷出灼热的离子流，吹得船坞内杂物纷飞。
白令海打光枪里的子弹，连滚带爬地冲上正在收起的舷梯。西里尔摆脱最后的纠缠，几步助跑，在舷梯离地有一米多时跃起，单手抓住边缘，翻身而上。
林墟歌挣扎着爬起来，冲向飞船。她离得有点远，刚刚的爆炸还把推进器和脚踝关节都炸坏了，现在钻心的疼。
就在她快要接近舷梯时，一名满脸是血的士兵从侧面集装箱后冲出，嚎叫着端起步枪，枪口几乎顶到她后背埋在电磁肌肉下的核反应堆。
“林墟歌！！”已经进入舱门的白令海目眦欲裂。西里尔眼神一冷，手腕抬起——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身影猛地从舱门内扑下来，撞开了林墟歌。
“砰！”
明镜台身体剧震，高能粒子束在他腹部左侧开出了一个可怕的贯穿，边缘组织瞬间碳化。大股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染红了衣物，滴落在地。
“明哥！！”林墟歌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那名士兵还想补枪，西里尔的攻击也到了，下一秒头颅就飞向半空。他一把抄起软倒的明镜台，同时抓住林墟歌的手臂，厉喝：“走！”
林墟歌咬牙，配合着西里尔的力道，踉跄着冲上最后一点尚未完全收回的舷梯，顾戍野和白令海奋力将他们拉进舱内。
舱门轰然关闭，将船坞内的混乱隔绝在外。舰船强行挣脱尚未完全解除的泊位拘束器，一头扎进深空。舱内一片狼藉，警报声此起彼伏。
明镜台被平放在舱门附近的地板上，身下迅速积起一滩刺目的鲜血。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半睁着，失焦地望着天花板，身体抽搐。
“明镜台！！看着我！坚持住！”奥菲莉娅跪在他身边，右手颤抖着想去按住伤口，却又不敢触碰那狰狞的血洞。
白令海对着通讯器咆哮，试图联系空间站和附近可能的医疗援助，但回应他的只有冷漠的自动应答。
明镜台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瞳孔开始有放大的迹象。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死战（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