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宇宙幻觉之夜（二） 不属于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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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2543年10月，太阳系，协约联合总部。
舰队泊入母港的程序很冗长，每一艘舰船都需要经过损伤评估、弹药清点、人员统计，林墟歌窝在椅子里，看着舷窗外那些伤痕累累的战舰一艘接一艘地被牵引光束拉进船坞。
她应该去指挥部。
她应该去参加战后总结会议。
她应该去医疗舱看望那些伤员。
她应该去做很多事，但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做。
“少将，林弦歌中将发来通讯，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我过会去。”
副官没动。林墟歌等了片刻，终于转过椅子。她的副官还站在原地，手里端着一杯新的咖啡，杯壁上升起薄薄的水雾。
“他让我转告您，”副官把咖啡递过来，“‘别让提古雷查夫那小子看到你现在这样子，他会笑你。’”
林墟歌接过咖啡，“他是这么说的？”
“原话。”
敬了个礼，转身离开。林墟歌端着那杯咖啡，又在椅子里窝了一会，辅助计算机在她视野边缘安静地跳着倒计时，说是还有一小时十分。
她关掉提示，起身走向气闸门。
……
天宫空间站，指挥部。
战后会议已经散了，只有零星几个军官在整理文件，看到她走过时纷纷立正敬礼。林墟歌一一颔首，林弦歌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
他本人正站在窗前，面朝着舷窗外正在维修的舰船，“好点了？”
林墟歌在他旁边站定，“没有。”
“行。裂缝消失了，整个麒麟座的能量波动都停了，深空监测站的数据显示那片区域现在什么都没有。恒星，星尘，裂缝，全没了，只有一个零维的点，什么都测不出来，但它就在那里。”
“像黑洞？”
“不像。黑洞有质量有引力，有吸积盘，那个点却什么都没有，它只是……存在。我们不知道它会不会再次打开，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打开，不知道下一次打开会开出来什么。协约联合的紧急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没人说得清楚。”
“报告，林弦歌中将，林墟歌少将，紧急会议。协约联合最高指挥部，三十分钟后。”
林弦歌点头，“知道了。”
林墟歌转身坐进林弦歌的办公椅，从他桌上捞了瓣橘子塞进嘴里，陡然被酸得眉头一皱。
……
协约联合最高指挥部的会议大厅在天宫空间站的核心区。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地球联合国和人类联邦的将军、伊尔卡罕的女皇雅卡莫兹和他们的灵能者代表、瓦格-奥罗斯的剩余军部高层，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各个国家的代表。
林墟歌目光一滞。蓝北宸坐在雅卡莫兹身边，跟她视线相接时，冲她点了点头
林墟歌移开目光。
主位上坐着一个人，白发，军装，肩章上的星比她多两颗，协约联合最高指挥官。
“林少将，辛苦了。麒麟座的能量波动被全宇宙的深空监测站同时记录，人类联邦、伊尔卡罕、瓦格-奥罗斯，还有别的剩余国家，所有的检测站都观测到了。所有国家的反应都是同样的：这是什么？”
他把星图放大，麒麟座的位置现在只有一个灰色的点，周围没有任何标注，“裂缝消失后，那个点就一直存在。林少将，你的舰队和提古雷查夫少将的舰队与那个存在有过直接接触，你能告诉我们，那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
远超人类的力量，又是在赫利乌斯开门后降临。那白令海显然是个半神，黄衣方的。
最高指挥官把目光从林墟歌身上移开，扫过长桌两侧那些等待答案的面孔，“那就先跳过这个问题。下一个，伤亡统计。”
一位军官站起来，调出一份报告投影在长桌中央。数字在冷白色的光中跳动，鲜红得令人触目惊心，
“提古雷查夫少将舰队的伤亡报告还在整理，失踪人数暂无法统计。部分舰船在裂缝收缩前已失去动力，未能及时撤出，它们最后的信号位置在裂缝边缘，裂缝消失后信号也随之消失。协约联合深空监测站确认，该区域目前没有任何舰船残骸的信号。少将本人被列为作战失踪人员，其驾驶单兵机甲进入裂缝内部，目前……没有进一步消息。”
林墟歌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最高指挥官沉默片刻，“继续。”
“关于那个存在，”参谋切换到另一份报告，即那明黄色人形的光学影像截图，“根据林墟歌少将舰队提供的光学记录，该存在为人形，身高约一米八至一米九，黑色长发，着旧款人类联邦军常服。该存在无法被雷达、灵能探测器、热成像等任何传感器捕捉，只有肉眼和光学镜头能看见。出现后，所有高维生物停止攻击并退回裂缝内侧。裂缝收缩后，该存在与裂缝一同消失。目前协约联合已将其列为最高威胁等级，代号暂定为‘黄衣’。”
长桌两侧开始有人低声交谈。林墟歌目光落在那张模糊的影像截图上，旧款军服，通过门而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林少将。”最高指挥官又开口了，“你的舰队与‘黄衣’有过直接接触，你对他有什么判断？”
“他不是来帮我们的。他可能只是觉得……没必要杀我们，仅此而已。”
“你怎么判断？”
“直觉。”
长桌两侧的交谈声更大了些。
那个白令海抬手吸收裂缝边缘的光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什么也没有。
“直觉吗……行，那就先这样。麒麟座区域暂时列为禁区，任何舰船不得进入，关于‘黄衣’的进一步情报由林墟歌少将的舰队继续跟踪。散会。”
人们陆续起身离开，林墟歌从指挥部出来，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最终在天宫空间站的观景平台停下。
舷窗外是太阳，那颗燃烧了数十亿年的恒星。它还要再烧几十亿年，然后膨胀，吞噬轨道上的行星，最后坍缩成一颗白矮星，在漫长的时光中慢慢冷却，变成宇宙中一块冰冷的石头。
人不是恒星。
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膨胀，不会坍缩，不会变成白矮星，只会变成一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然后被烧成灰装在盒子里，埋在土里或者洒进太空。
可西里尔连灰都没留下，每次都是。
辅助计算机在她视野边缘安静地跳着倒计时，【少将，还有四十分钟。】
“嗯。”
终端震动。一条加密消息，发件人：凰华院咲世。
【凰华院咲世：墟歌，你还好吗？我在新闻上看到麒麟座的事了。他……会回来的吧？】
林墟歌打字：【不知道】
【空条咲：墟歌，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说。】
【林墟歌：好】
终端再震，【林弦歌：回来，有新的情况。来我办公室。】
林墟歌：……
她转身往回走。
……
林弦歌站在全息星图前，旁边多了一个她没有见过的人。短发，军装，肩章上是人类联邦的将官。
“这位是联邦情报部的部长，”林弦歌介绍，“她有最新的情报。”
部长朝林墟歌点了点头，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了几下，麒麟座的区域被放大。那个灰色的点还在，但旁边多了一行标注：空间曲率异常。
“麒麟座事件后，我们在全宇宙范围的监测站同时捕捉到了一种新的信号。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波动，经过初步分析，这种波动的特征与‘黄衣’出现时的能量残留高度吻合。”
她调出另一份数据，“更重要的是，这种波动的来源不止一个。我们在人类联邦边境、伊尔卡罕星域外围、瓦格-奥罗斯的第五星域都检测到了类似的信号，它们正在向银河系中心移动，速度恒定，不受引力场影响，不受星尘带阻碍。”
林墟歌看着那星图，“结论？”
林弦歌接过话，“过程我先跳了，结论是我们怀疑‘黄衣’是一个更大存在的代表，还有真正的、来自宇宙之外的东西进入了我们的宇宙。”
“他们往银心去做什么？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几百年来的天文观测都没有发现那里有任何异常，虽然现在看来可能是我们看得不够仔细。”
那位部长皱着眉，“伊尔卡罕说他们的深空监测站也捕捉到了那些信号，他们尝试用灵能与它们建立联系，失败了，它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交流。林少将，您的舰队是目前唯一与‘黄衣’和军团都交过手的部队，您对他们的判断是什么？”
“军团，天灾。但他们是科技，虽然看起来像神话，但本质是可计算、可防御的。那位‘黄衣’，不可理解，不可计算，不可防御。他像是路过的，不杀我们，是觉得没必要。”
部长把全息星图切换到银河系的全景视角，“如果他的目标是银心，我们现阶段没有任何技术手段能拦住他。”
林弦歌把双手撑在控制台上，“那就不管他，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军团的舰队已经攻陷了瓦格-奥罗斯的第四星域，那里的驻军伤亡惨重，剩下的正在向第六星域撤退。根据数据推测，军团的下一站是第六星域。”
又一场仗，又一批伤亡，又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名单。
“军团的战线拉得太长。”
“但祂不在意，祂不需要补给线，也不需要后方基地。祂的舰队可以从虚空中直接生成，只要有足够的能源，而祂现在正在把整个星域都变成祂的能源。”部长叹了口气，“你们地球联合国……唉，真是干了件好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宇宙幻觉之夜（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