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古董拍卖暗战（二） 好暴力的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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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到拍卖会指定的奢华酒店套房后，林墟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客房经理服务清单。
很好，豪华夜宵包含在委托方支付的费用里。她立刻拨通服务通讯，用最甜美的语气点了一份最大份的、包含所有推荐配菜的夜宵，并顺便询问能否多给一份餐后小点心。
她只是不需要食物维持生命，不是不可以享受美食。
精美的餐车被推进来，她吃得慢条斯理但异常彻底，连作为装饰的可食用星形叶片和雕花胡萝卜都没放过，最后用附赠的小面包把餐盘里最后的酱汁都擦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后，林墟歌开始例行公事。
先检查随身工具箱，每一样工具的位置、电量、状态都确认无误。随后，她开始利用房间里现成的东西布置简易预警系统：用迷你香薰机的振动马达和几根从维修包找出的细线，在通风口内侧做了个振动感应器；用便签纸和一点透明胶，在门缝和几个抽屉连接处做了隐秘的标记；把浴室一块松动的瓷砖稍稍垫高，形成压力感应。
做完这一切，她躺在床上，最后编写了个简易监控程序，完事才放心地蜷进柔软得过分的被子里，意识沉入机体深处休眠，只留辅助计算机来作警戒。
……
凌晨三点，林墟歌猛地睁开眼，右手摸到枕头边的工具箱，左手边的个人终端屏幕自动亮起，监控程序正闪烁着红色的警示标志，空间站通用安全警报声随后也毫无预兆地炸响。
“来了。”她低语一声，动作迅捷地套上外衣，抄起工具箱就冲出了房门。
走廊里已经灯光大亮，其他船员也纷纷出现，舰长脸色沉凝，白令海睡眼惺忪地试图切入酒店安保网络。
“对方是专业的，绕开了主要监控和动态感应器。”顾戍野快速下达指令，“白令海，追踪所有异常信号和可能的内部通讯干扰。奥菲莉娅，查地下渠道，看有没有人急着出手古董或者相关消息。明镜台跟我一起，随时准备救人。”
“西里尔，你不是正式成员，按理来说我没权利命令你。但你既然人都已经在这了，不如听两句我的安排。你和林墟歌一起去现场，那里肯定有痕迹，顺着找。白令海跟着你们，有架需要打就喊他。注意安全，优先确保你们自己的人身安全，其次才是追回物品。”
满脸困倦的西里尔对舰长点了点头。
三人迅速赶往已被酒店安保初步封锁的套房。埃利斯先生出去找安保了，现场看起来干净得过分。林墟歌蹲在通风口附近，从酒店标准的清洁剂气味中，分辨出一丝极淡的冷却液的味道。
她的目光掠过地毯，最终在靠近门口的一块略深的地毯纤维上，发现一道像是被锋利物体边缘快速刮过的痕迹，上面还残留着一点非酒店使用的涂层碎屑。痕迹很微小，如果没有辅助计算机她大概真的会错过。
而在空气循环口附近，有一丝异常的能量衰减频谱，像是某种小型力场发生器短暂工作后留下的尾音。
“这边。”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指向员工通道和后勤维护区。
西里尔走在前面，步伐随意。林墟歌紧随其后，默默把全身感官放大到极致。白令海守在最后，一边在终端面板上操作，一边警戒着四周。
他们穿过散发着清洁剂和机油味的后勤通道，钻入照明昏暗管道纵横的维护层，最终顺着痕迹进入一个已经废弃的货物中转区。这里堆满了积灰的集装箱和淘汰的物流机器人，空气混浊，只有几盏应急灯提供着惨淡的光源。
地上躺着三个人。另外五个人在旁边，穿着低调但面料考究，为首的是一个扎高马尾的年轻男人。林墟歌记得他，是拍卖会上低奢几人组的其中之一，半边金属脸让人印象深刻。
他正蹲在地上翻看那三人的随身物品，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谁？”
他身边伫着个腿部高度武装改造的男人，那人手里还拿着把能量步枪，“你们……是埃利斯的人？”
西里尔把林白二人更加严实地挡在身后，“关你什么事？”
双方对峙，气氛紧绷。通道另一端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电光晃动，低沉的男声大喝：“所有人不许动！瓦格-奥罗斯仲裁帝国安全部队！”
那一男一女带着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对准所有人。站着的那几个人立刻举手，把高马尾护在身后。
女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证件。”
高马尾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女人翻看两秒，眉头微皱，“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追赃。”高马尾指着地上躺着的人，“他们偷了我们协会的东西。我们跟踪信号到这里，刚把人截住，东西还没找到。”
女人把证件还给他，示意手下检查那三个人的随身物品。她转向林墟歌三人，“你们呢？”
“卧槽，谁大半夜出门追赃还要带身份证……”
林墟歌给了明显没睡醒的白令海一肘，少年立刻闭嘴。她打开全息身份证，女人接过翻看，“护送的收藏家丢了东西，来追？”
“嗯。”
女人把证件还给她，转身对士兵下令：“全部带走，回去慢慢审。”
林墟歌：……
好暴力的执法啊，能举报吗？
“等等。”高马尾开口，“我们丢的东西还没找到。地上这三个人身上没有，东西还在外面，他们有同伙。你们在这里耽误时间，真正的贼早跑了。”
女人沉默片刻，对旁边的男人说了几句。他带着一半士兵离开，女人留下来，一副要把在场所有人的身份都查一遍的架势。
白令海小声嘀咕：“我们成嫌疑犯了？”
“你闭嘴吧。”
身份核查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高马尾那拨人的证件齐全，女人挑不出毛病，林墟歌三人的身份也没问题，锈火号的注册信息干干净净。
女人留下联系方式，警告所有人事情结束前不得擅自离开空间站，带人撤了。
高马尾对林墟歌点点头，“打扰了。”他说完，也带着人快速离开了这里。
西里尔眉头微皱。
林墟歌看着他副模样，有些新奇：“怎么了？”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走吧。”
三人沿原路返回。白令海边走边刷新终端，突然“咦”了一声，“奥菲莉娅说外围通道刚才有动静，军方的人截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那把剑。”
林墟歌脚步一顿，“剑？”
“对，在货运通道截到的，有人想用冷链箱偷运出去，被拦下来了。”白令海把终端递给她看，三人加快脚步往回赶。
酒店大堂里，军方的人正在清点截获的物品。冷链箱已经被打开，那柄长剑静静地躺在其中，剑身依旧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但那颗暗沉如夜空的宝石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粗暴的撬凿痕迹。
林墟歌心里一沉。宝石是数据存储器，哥哥做的每一件武器上都有一颗，她的双刃枪也不例外，那些人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女人看着匆匆赶来的埃利斯，“东西找到了，但少了部件。你还要吗？”
埃利斯脸上惯有的从容微笑已然冻结，化为一种近乎灰败的难看脸色。他嘴唇翕动，颓然地摆了摆手，“不要了。没有那个宝石……它就是一把废铁。”
女人点头，让人把冷链箱合上，带走。林墟歌站在一边，心情昂扬起来：自己的机会可能来了。
……
回到锈火号，船舱内的气氛依旧有些凝滞。奥菲莉娅灌了一大口自己调的可疑饮料，“我用老法子，稍微……探了探风。咱们这位埃利斯先生，水挺深。明面上是独立收藏家，但他经手的好几批冷门古董，资金链最后都汇入了几个听起来人畜无害的账户，例如什么古典机械研究协会，和星际遗产保护基金之类的。
而这些账户的最终流向……虽然藏了好几层壳，但隐约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了智械复兴教派的外围赞助网络。是我的错，我应该一开始就彻底调查清楚，而不是挖了两层看没问题就当没事了。”
“智械复兴教派……” 顾戍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这个组织，在星际间的名声复杂难辨，既被视为某些尖端复古科技的研究者，也被多个国家当局列为需要警惕的潜在不稳定因素，因为他们部分人对高智能机械极度推崇，有时甚至会走向偏激。
“对了，”奥菲莉娅抹抹嘴，“军方应该会把剑退给拍卖行。现在这情况属于流拍，拍卖行估计正在发愁怎么处理，挂出来没人买，扔了又可惜。”
林墟歌咬着能量棒，“流拍的东西一般怎么处理？”
“打折，或者当赠品打包卖给那些捡漏的。”奥菲莉娅看她一眼，“你想要？”
“不值钱的东西，留着占地方。”林墟歌面不改色，“我待会去问问价，合适就帮他们处理掉，当做一次好人，给自己积点德。”
吃完午饭，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一个人溜达着去了拍卖行。那把剑被放在仓库角落里，冷冷清清，和昨天展台上的风光天差地别。经理报了个数，林墟歌跟他拉扯半天，最终砍掉三分之一，成交。
幸好这剑没人要了，光是现在这个价格，都几乎花完了两年存下来的钱。
她把剑揣回个人舱室，把它翻来覆去地擦了几遍后挂到床头，看着这个以后陪她入睡的新玩具，满意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