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桂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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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清晨已带着些微冷意，草木上凝结的朝露被阳光一照，又纷纷化去了。
明珠一早起来，匆匆洗漱，简单吃了几口，就跨着篮子摘桂花去了。
与宫人一道采得几篮子桂花，让人洗了晾好，预备午后腌渍糖桂花。
她又练习写了几张字，方才往秦熠的书房走去。
秋水澄澈，湖面上荷叶愈发枯黄。
几只水鸟悠闲地游来游去，突然扎个猛子到水里，尾巴一抖一抖的，不多时脑袋钻出水面，开心地吃刚抓到的小鱼。
明珠好奇地张望，有几只小兽正在湖边喝水。
见来了人也不害怕，竟还有两只胆大的小鹿凑过来嗅闻她的手掌。
明珠大着胆子摸了摸小鹿的脑袋。
那小鹿呦呦鸣叫两声，抖了抖耳朵，又拿嘴碰触她的手。
明珠明白过来，这小鹿是来要吃的。
她拍拍小鹿的脑袋，柔声道：“今天没带东西吃，明天还在这里给你们好不好？”
小鹿也不知听懂没有，伸出舌头舔舔她的手，又叫两声，与同伴钻到树丛中去了。
明珠感觉自己的心要化开了似得。
远望着几只在远处玩耍的小鹿，突然想到，也不知鹿肉好不好吃。
“这么想可太不应该了！小鹿那么可爱，怎么能想着吃它。”明珠自言自语道。
今天接着学习昨日没有学完的千字文。
先生教得快，学生学得也快。
秦熠又指点明珠写字的窍诀，叮嘱她要想写好字还需要勤加练习。
明珠连忙应下，又说起路上遇到的小鹿。
秦熠道：“从前有人专门喂鹿，想是如今都懈怠了。”
明珠却好奇用什么喂鹿。
秦熠不确定地道：“大约有配好的鹿饼，好像还看到有人拿果子喂的。”
明珠暗自记下来，预备明日袖几个果子给小鹿吃。
回去的路上倒是没有再见到小鹿。
明珠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忆今日学到的内容。
突然又记起清晨摘的桂花，暗想道，吃完饭正好做糖桂花消食。
不多时回到院中，早有宫人掀了帘子等候。
吃过午饭，明珠就和宫人洗净了手开始做糖桂花。
糖桂花倒是十分好做，把洗净晾干的桂花铺在瓮里，上面放一层糖，如是一层桂花一层糖把瓮灌满，最后在上面淋一勺蜂蜜，把瓮密封严实放在屋后阴凉地方。
清晨采得的桂花只灌满两瓮，明珠决定明日清晨依旧去摘桂花来用。
就有宫人说起今日在园内看到拳头大小的石榴，可惜籽太多，吃起来太麻烦。
明珠眼睛一亮，笑道：“那不如挤出汁来喝。”
众人都赞道：“这样最好不过，那东西除了意思喜庆，也就汁水香甜一些，也没有什么好吃的。”
就有几个宫人去采了几篮子石榴回来。
众人一齐把石榴籽剥出来，包在白绢里，再放到石臼里杵了，挤出汁来，得了好大一壶。
一个宫人倒了一杯，啜饮一口，咂巴咂巴嘴，迟疑道：“好像有些酸。”
明珠也尝了一口，道：“是有些酸，加点蜜就好了。”
早有人取了蜂蜜过来，拿银匙子挖了几勺到壶里摇匀。
明珠又尝一口，道：“这下味道刚好。”
院中上下分完一壶，把剩下的石榴一齐挤了。
明珠看着满满几大壶石榴饮子，犯难道：“喝不完岂不是坏了。”
有宫人笑道：“不如给各处都送一些，咱们明天再挤了来喝。”
众人都分领了石榴饮子预备各处送人，最后剩下一壶在桌上。
所有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笑嘻嘻地看向明珠。
明珠疑惑道：“都看我做甚么？”
众人笑道：“还剩下太子处没人去送，只能烦劳娘子了。”
所有人一哄而散，各自送石榴饮子去了。
明珠无奈看向那壶饮子，暗道，青杯配红饮，真的好搭。
她并不扭捏，找个食盒放了饮子，就往太子书房去了。
秦熠正在房中读书，见她前来，诧异道：“怎得这时候来？”
明珠拿出饮子来，笑道：“我院里做了石榴饮子，特意送你的。”
斟一杯递给秦熠，明珠期待地看向他。
秦熠只得放下书，端起那只汝窑素面鸡心杯。
天青色的器具，里边红色的汁液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杯沿上还有几个没来得及散开的气泡。
他轻啜一口，徐徐道：“的确甘酸可口。”
明珠看向窗外，几只水鸟正在湖上游荡，不时互相啄啄身上头上的羽毛，湖面上散开一圈圈涟漪。
她羡慕道：“这样大的湖，居然没人划船。东平侯府的湖不及这里一半大，还常有人坐船耍哩。”
秦熠抬眼看她，不由笑了：“你若想划，立时就能有的。”
明珠就期待地看他，道：“真的么？”
他便招呼一声，立时有内侍进来。
“秋高气爽，正宜泛舟，取鹤鸣来。”
内侍忙应了。
明珠好奇道：“鹤鸣是那船的名字么？”
一艘船竟然也有这般好听的名字，她酸酸地想，比什么大妞二妞好听多了。
秦熠有些惆怅：“诗里说，鹤鸣于九皋，取它做舟名，无非是想要声闻于野罢了。”
二人一道出屋，往附近的码头走去。
明珠看向头顶的匾额，念道：“什么香榭。”
秦熠忍俊不禁：“那个是藕。”
明珠揉了揉鼻子，嘿嘿笑道：“原来那个字是藕，中间的香我是认得的，最后那个字和谢好像，果然是榭！”
她又问：“为什么要叫藕香榭？狎鸥亭有鸥，藕香榭也有藕么？”
秦熠无奈地抬手敲她脑门一下，道：“藕花即是荷花，远处那片不就是荷花么？”
明珠捂住脑门，“原来荷花下面就是藕，从前真的不知道。”
鹤鸣舟荡悠悠划了过来，几个内侍搀着二人上了船。
明珠第一次在东宫的湖面上坐船，她好奇地向外张望，只见水面下成群的锦鲤，其中还有成人胳膊大小的。
她兴奋地想，这样大的鱼肯定好吃。
她拿起一块点心，搓开了抛到水面，不仅锦鲤纷纷前来抢食，还有好些附近的水鸟一齐游过来抢。
间有水鸟没抢到点心，反倒一头扎水里叼条小鱼吃掉了。
明珠直道有趣，又拿了几块点心往不同方向抛去，逗着鱼儿鸟儿玩耍。
不多时水面上的荷叶多了起来，她也不再抛点心玩。
鱼儿鸟儿见没了食，渐渐地各自散去。
还有几只水鸟依依不舍地跟在舟后，不肯散去。
明珠好奇地问道：“从前吃过藕，也见过荷花，却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连在一起的。”
秦熠就举例道：“古人文章里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就是在说它的根茎埋在泥里。”
明珠认真地看他，他轻咳一声，继续道：“诗中还说捧玉出泥中，也是说藕在泥中的意思。”
秦熠接着说道：“下有并根藕，上有……”
他突然顿住，不再说话了。
明珠奇怪道：“上有什么？”
还不待细问，就惊呼一声：“那片荷叶上有几只小鸟！”
秦熠看过去，就见一片大大的荷叶被压倒在水面，上面垫了许多草叶，几只黑色的小水鸟在窝里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他忙让撑船的内侍将船撑远一点，小心伤到鸟巢。
明珠依依不舍，道：“这一片这么多荷花，不知道有多少鸟儿筑巢，如果挖藕难免要坏了鸟窝。”
船夫是个经年的杂役，闻言笑道：“太子妃心慈，挖藕时那些鸟都长成了，伤不到哩！”
明珠就问他什么时候挖藕。
船夫答道：“大约半个月左右，天冷下来，荷叶彻底枯了，那时藕长得最好。”
他唏嘘不已：“往年人多，一日就能挖完，今年不知要用多久了。”
众人都沉默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桂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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