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偏见》太太黄

3、找茬

　　第三节早课铃声响，许多沅再也不能像未换座之前那么明目张胆睡觉，他摊开物理课本，随手翻到一页，手肘撑着桌面半支起头，将书往脸前稍挡，伪装成正在听课。

　　老班的物理课配合教室里高浓度的二氧化碳，绝杀班上学生半数，往常还没开始上课就闹觉的许多沅也是其中一份子，但介于学校的怜爱坐到了第一排还和年级第一同桌，在这节课也生生忍住课桌对脸蛋的贴面礼，努力克服眼皮的万有引力。

　　老班对这状态早习以为常，也稍有意外许多沅居然没有大喇喇直接趴在桌子上，用校服盖着脑袋安详睡过去，即使没看黑板，眼神混沌，也算是有进步，看样子换座位还是有点效果嘛。

　　谢时衍看着频频点头向课桌致谢的同桌，合理怀疑他在睁眼睡觉。

　　再看看老盛欣慰的眼神，略感无语，这也是被调教过来了。

　　许多沅高三开学才转过来，谢时衍和他没什么接触，不过能空降到一班，大概率有点门路。

　　许多沅梦着打瞌睡，手也不是总能捧住脑袋，下一秒头就砸进课桌里，声音不大但足够将人惊醒，他下意识看向讲台上的老班，恰恰好四目相对。

　　“......”危！学渣跟老师对视是大忌！

　　果然！

　　“许多沅，这题你来回答一下”，盛世迎也挺欣慰，看看这大眼睛，多机灵，他一眼就读懂对方的意思。

　　许多沅磨磨蹭蹭的站起来，压根都不知道要回答哪道题，无奈之下只能向他的同桌求救，希望对方能不计前嫌救他与水火。

　　谢时衍似乎有所察觉，不动声色的将桌面上的试卷翻了个面，食指也有意无意的轻点卷面上的某道题。

　　许多沅眼睛唰的亮起，定睛一看，是道选择题，后面还跟着答案，许多沅心满意足，想着会长还是面冷心热，中气十足说出答案：“我选B？”

　　老班：“……”

　　教室里隐隐约约传来憋笑声，连后桌的马越阳都用书捅了捅他，乐的不行，“啥ABC啊，老班让你讲解答题，你要讲「解」，哈哈哈哈哈你真的是，不行你至少问问会长嘛！”

　　问问会长？许多沅干瞪着眼看谢时衍，只见对方慢悠悠的将试卷又翻了过去，仿佛刚才的「指点迷津」只是误会一场，他只是将卷子翻了个面，又只是碰巧将手放到那里而已。

　　“……”许多沅胸口微微起伏，气的不行，他不相信对方不是故意的。

　　“坐下吧，下次记得认真听讲，你都换新同桌了，给你资源你要善于利用才行啊！”老班恨铁不成钢，看样子刚刚那副样子不是会了，是醒了。

　　谢时衍像被这句话逗得忍不住，偏头看了眼许多沅，勾起嘴角十分上道，“好的，我会努力帮助新同桌的。”

　　他还好意思笑！

　　老班拍了拍讲台，示意大家认真听讲：“好了，大家醒醒，还讲两道题就下课了。”

　　许多沅坐下来怒视谢时衍，阴阳怪气道：“会长还真的是助人为乐呢？”

　　要不是他故意引导，许多沅顶多说这道题不会，不会还装会，这样更可笑。

　　谢时衍看起来丝毫不心虚，眼底嘴角的笑意皆带着几分戏谑，“不用客气。”

　　漫不经心的笑意，落在许多沅眼里就是纯纯挑衅。

　　许多沅本身也不是好性子，先前可能还对谢时衍带点歉意，现在被这么一惹，心头的火瞬间就烧了起来，“是嘛，那我以后要是做错什么事，也希望会长能这么乐于助人。”

　　「做错」两字被咬牙重重吐出，是宣战，也是挑衅。

　　谢时衍撩起眼皮不以为意，“你可以试试”，显然是没把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

　　许多沅保持微笑目视前方，两人算是彻底结下梁子。

　　他收回之前对谢时衍的评价，会长绝非善类！

　　许多沅憋着这口气直到第二天。

　　十中高三的月考刚落下帷幕，按学校多年的惯例，今日一早便通知高三年级全体师生齐聚大会堂，召开开学后的第一次动员大会。

　　许多沅慢悠悠晃到会堂门口，各班学生基本上都已经到齐按照班级有序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男生顶着头扎眼的绿毛，用手随意抓抓发型，姿态慵懒。绿发衬得其面容更加白皙，眼珠更加乌黑，远远望去宛若浓墨重彩的油画。他打着哈欠大摇大摆的走到一班的位置，一路上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我靠，他好大胆啊，开会染头绿毛，被老褚抓到就惨了。”

　　“这个绿色好显白，他是几班的啊，是Omega吗？之前怎么没有见过啊。”

　　“好像是一班的，今年才转过来……”

　　十中除了抓手机和斗殴，也不允许学生染发，连十班那些刺头染发后都知道要避开风纪和教导主任，不然不仅扣个人分，还要被教导主任周一升旗仪式之后拉到主席台上批斗，进行校园义务劳动。

　　今天动员大会，连十班的刺头都规规矩矩的带上帽子遮挡，免得被盯上。

　　许多沅顶着扎眼的绿毛慢吞吞地挪到了班级最后一排，他已经提前告知马越阳给他留个位，马越阳也不辜负学渣称号，找了个最后排的，他一眼望过来，都没有看到想找的人。

　　马越阳一转头，简直被开了眼，搭子课间集合空隙百忙之中给自己染了个头，“卧槽，圆圈儿，你时间管理大师啊，这头绿毛，你不怕老褚砍你的头啊，仗着和会长同桌之后行事这么大胆了吗？他虽然管风纪，但你这也太狂野了吧，你后面不过了。”

　　许多沅现在听不得会长这两个字，找的就是他的茬，“生活要过得去，就要带点绿，少废话，你就说酷不酷吧。”

　　马越阳摸摸下巴，点头评价，“是很酷，就是我怕你活不过今天早上。”

　　万黑丛中一点绿，这么显眼，不被抓典型就有鬼了。

　　马越阳话刚刚说完，就看见风纪的人往这边走来，连忙对许多沅使了个眼色。

　　江逾白从许多沅进来就注意到他，也看到风纪的人正往后排走去，本来这事老盛不在，应该他去处理的。但想到谢时衍是学生会会长，管的就是风纪，也懒的动弹，且这小子早不染发晚不染发，偏偏这个节骨眼，一看就不怀好意。

　　眼睛还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忙忙碌碌寻什么。

　　“他找啥呢？染头绿毛还这么打眼。”

　　谢时衍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找茬呢。”

　　风纪过来扣分事小，把教导主任引过来就不太好收场了，更何况谢时衍还顶着个学生会会长名号，自己班出了个刺头，最好直接内部处理。

　　谢时衍走到最后一排，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跟值班的风纪成员求了下情，“抱歉，这位同学这学期才转来，不太清楚校规，这次可以先不记名吗？”

　　会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风纪的那两位女生本来都要记名扣分，听见这话，动作又迟疑起来“会长，可以是可以，不过...”

　　她们看了眼许多沅的头发，欲言又止，言下之意就是这个太显眼，要是被教导主任发现，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谢时衍也很清楚，也不为难她们，语气温柔的提出解决方式，“我让他找东西遮住头发可以吗？如果被褚主任发现我来负责。”

　　两个女生听到会长这样说也不在多说，对望一眼，其中一个女生羞涩开口，“可以的会长，主任来之前遮住就可以了。”

　　谢时衍看向许多沅：“你有带帽子吗？或者多余的校服，遮一遮。”

　　马越阳在旁边刚想为搭子解围说自己还有一件校服，让他回教室去拿，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这厮的口吐狂言震惊。

　　许多沅和谢时衍面无表情对视片刻，挑衅笑笑，“会长，校长都要开始讲话了，我现在去拿有点晚了吧，要不你把你校服脱了给我挡挡呗，昨天都还说助人为乐呢，这点要求不算过分吧？”

　　班上后排的同学对新转过来的同学不熟，但对会长印象却好的很，猛的看到新同学对会长发难，一时间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其他班同学的视线也纷纷往他们身上瞟，年级第一的乐子可不常见。

　　谢时衍对上许多沅挑衅的眼神不躲不闪。

　　马越阳在旁边急的抓耳挠腮，虽然是体育生，再怎么头脑简单，这明晃晃的阴阳怪气和挑衅也能从语气里窥见一斑。

　　之前同桌时和他蛐蛐谢时衍背景他是一点没听，许多沅啥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换座位的影响这么大的吗？就一天而已两人就争锋相对起来了？

　　马越阳望向身姿阔绰的Alpha，又看向一脸挑衅的Beta，决定还是救救无知的少年，免得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谢时衍素来就不是显山露水的性子，即便还未成年，周身那股顶 A 的压迫感却分毫未减，淡冷又渗人。许多沅本就是外来B自然体会不到，只瞧着他这副模样，便愈发觉得他假正经，人前装的不行。

　　马越阳此人是出了名的马后炮，他还没有想好怎么缓和局面，Alpha开口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谢时衍低头睨视他，眼尾勾起，视线从对方绿毛上掠过，轻笑开口拒绝。

　　“应该不行，我待会需要上台，不穿校服可不行，要不...”,Alpha拉长声音停顿，

　　“你代替我上台演讲，或者你把你的校服分一半再顶到脑袋上，反正只要遮住，怎么样都行？”

　　Alpha贴心的提供两条可行方案。

　　不得体的建议也没必要听，许多沅皮笑肉不笑，“会长还是不了解我，我染就是为了给大家看的，不然我染它干嘛。”

　　“这么喜欢被人看，今天我的上台讲话就让给你怎么样？全校一起欣赏？”，谢时衍语气直白又刻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