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鬼点子生成器》可琦饼

134、坠落 辛迪一

　　辛迪一路向上跑去，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经过了多少条走廊，只记得沿途不断有学生从教室里冲出来，而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把他们往安全的方向赶。
　　“别往那边走！”辛迪猛地拦住一群低年级学生，“楼梯口有人，跟着我！”
　　自动警报胸针不停发出细碎的鸣叫，每一次声音骤然变急，她就立刻改变方向。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究竟在保护谁，只凭着那面魔法警报镜不断变化的光芒判断危险所在。
　　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因为太过慌张，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辛迪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了回来。
　　“谢谢……”男孩脸色苍白。
　　“不用谢。”辛迪喘着气，“活着离开这里以后再谢我。”
　　她把一枚紧急门钥匙塞进他的手里，“拿好。如果我说跑，就立刻启动它。”
　　男孩用力点头，辛迪这才转身继续向上。她已经成功掩护了好几波学生撤退，也亲眼看见凤凰社成员和教授们开始反击。食死徒显然没有预料到霍格沃茨的抵抗会如此激烈，原本混乱的局面正在一点一点被控制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辛迪心里的不安反而越来越强烈。她越往上走，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些食死徒虽然危险，却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毫无目的地攻击学生。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又或者说，他们在赶往某个地方。
　　一个地方。
　　辛迪猛地停下脚步。天文塔！她抬头望向楼梯尽头，心脏骤然收紧。原来是邓布利多。她终于意识到，今晚食死徒行动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也不是为了制造混乱而已。德拉科把食死徒放进来，一定有更重要的目的。她立刻转身冲上最后一段楼梯。可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更加可怕。整座楼梯仿佛都在震动，墙壁上的石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辛迪下意识抬起头，可就在那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意猛地从头顶压了下来。她的呼吸骤然停滞。下一秒，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刺进了她的脑海。辛迪甚至来不及扶住墙壁，便踉跄着跪倒在地。
　　“呃……”她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不是普通的头痛。她感受到了一种她曾经无数次在魂器附近察觉到的东西——黑魔法。可这一次，比冠冕、戒指和金杯都更加庞大，更加纯粹，也更加令人恐惧。那股恶意没有实体，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愤怒、憎恨、暴戾、疯狂……那些根本不属于她的情绪一股脑地涌进意识，让她几乎无法分辨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她甚至产生了一瞬间极其荒谬的错觉——仿佛整个霍格沃茨都在憎恨她。
　　辛迪蜷缩在冰冷的石阶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她想要拔出魔杖，却发现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不……”她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是我做的……”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对谁说话，只是凭着过去一次次面对魂器时积累下来的经验，强迫自己呼吸。吸气。呼气。不要跟着那股情绪走。不要相信它。不要让它进入自己的意识。可那股力量实在太强了。她甚至想起了戒指曾经带给邓布利多的诱惑，想起冠冕试图影响人的思想，也想起金杯被毁灭时那股令人窒息的黑暗。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已经过去了几分钟，那股令人窒息的恶意终于渐渐退去。辛迪仍然蹲在原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墙，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重新找回自己的意识。辛迪抬起头，眼前仍然有些模糊。她慢慢站起来，扶着墙壁喘息。可越是恢复清醒，她越觉得不对。刚才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她听见了脚步声。有人从天文塔方向下来。一个、两个、三个……随后，她看见几个食死徒匆匆从上方撤离，他们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慌，甚至没有注意到躲在拐角后的辛迪。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等他们离开后才继续向上。可当她终于踏上天文塔的楼梯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僵住了。那里已经没有战斗。只有一片死寂。风从塔楼上吹过，带着夜晚冰冷的气息。几名凤凰社成员站在那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哈利站在最前面，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魂魄。麦格教授紧紧抿着嘴唇，眼睛红得厉害。卢平低着头，一言不发。甚至连一向沉稳的金斯莱都没有了平日里的镇定。辛迪的脚步越来越慢。
　　她突然不敢再往前走了，因为她已经猜到了，可她不愿意相信。她看向天文塔边缘，那里空空荡荡，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半月形眼镜，没有银白色的胡子，没有那双永远带着温和笑意的蓝眼睛。
　　“教授呢？”辛迪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人回答，她又问了一遍，“邓布利多教授呢？”
　　这一次，哈利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嘴唇微微颤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辛迪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她向前走了一步，“谁做的？”
　　依旧没有人回答。直到最后，麦格教授闭上眼睛，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那句话。“斯内普。”
　　辛迪彻底愣住。那一瞬间，她甚至没有办法思考。斯内普？不可能。她太了解那个男人了。冷酷、刻薄、永远让人猜不透，可她也知道，他是邓布利多最信任的人之一。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邓布利多曾经说过，斯内普是少数他可以托付性命的人。
　　可是眼前的一切又是真实的。邓布利多死了。

　　辛迪缓缓走到塔楼边缘，低头看向黑暗的夜空。她忽然想起下午那个老人还在对她笑着说“让我们看看这些小玩意儿究竟能帮我们争取多少时间。”
　　她还记得他说话时的语气。仿佛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可现在，人已经不在了。
　　辛迪忽然感觉眼眶发热。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聪明，至少可以比别人提前看到一些危险。她发现了魂器。她救下了戒指诅咒中的邓布利多。她参与销毁了冠冕和金杯。她甚至提前发现了神秘事务司的陷阱。可她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幕。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聪明并不意味着能够保护所有人。

　　“我们赢了。”一个凤凰社成员低声说道。
　　辛迪怔了一下。的确，食死徒正在撤退。几名入侵者已经被制服，其他人也在逃离城堡。霍格沃茨守住了，学生们都平安，敌人被击退了。
　　可为什么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胜利的喜悦？因为他们失去了一个人。一个他们以为永远不会倒下的人。那个曾经站在他们身后，让所有人相信只要邓布利多还在，就没有什么真正可怕的事情的人，现在不在了。
　　辛迪忽然明白了这种感觉。他们并没有输掉这场对决，但是整个世界突然失去了支撑它的那根顶梁柱。
　　她看着哈利，发现他仍然死死盯着塔楼边缘。“他不会死。”哈利忽然低声说道，没有人回答他。
　　“他不会！”哈利重复了一遍，几乎是嘶吼出声，“他是邓布利多。”

　　辛迪看着他，在眼眶打转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她没有告诉哈利“你说得对”，也没有告诉他“你说错了”。因为这一刻，没有人知道答案。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远处，福克斯突然发出一声悲鸣。那声音穿过整个夜空，凄厉得让人心碎。
　　辛迪闭上眼睛。她不知道邓布利多究竟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这场战争的重担，已经平均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