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几点醒啊啊啊啊

5、危机 日子平平淡

　　秋收过后，黄土坡褪去了绿色，又恢复了光秃秃的模样。林屿安和陈守山的关系，在沉默中愈发亲密，却也更加小心翼翼。他们依旧不敢在人前有任何逾矩的行为，所有的牵挂和思念，都藏在眼神里，藏在彼此的默契里。
　　陈守山会在林屿安下自习后，“碰巧”出现在回知青点的路上，和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默默护送他到门口；会在下雨天，提前把蓑衣和斗笠放在知青点门口，让林屿安出门干活时不至于淋雨；会在林屿安因为思念家人而情绪低落时，拉着他去后山，教他辨认野菜，教他用弹弓打鸟，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
　　林屿安也越来越依赖陈守山。他会在陈守山干活累了的时候，递上一壶凉白开；会在陈守山因为腿伤疼得皱眉时，悄悄给他按摩；会把自己从书本上学到的知识，讲给陈守山听，告诉他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陈守山总是听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好奇的孩子，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声音很低，却带着对未知世界的向往。
　　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村里来了工作组，说是要“清理阶级队伍”，重点排查“成分不好”的人和“有问题”的关系。王得志像是找到了靠山，每天都跟在工作组身后，四处搜罗“证据”，眼神阴鸷地盯着林屿安，像是在找什么把柄。
　　陈守山察觉到了危险，他开始刻意疏远林屿安，不再和他一起出工，不再在后山等他，甚至在路上遇见了，也只是点一点头，就匆匆走开。林屿安心里难过，却也明白他的用意——陈守山是在保护他，怕两人的关系被工作组发现，给彼此带来灭顶之灾。
　　有一次，工作组的人找林屿安谈话，问他和陈守山是什么关系，有没有“不正当的往来”。林屿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强装镇定地说：“就是普通的社员关系，他经常帮我干活，我很感谢他。”
　　工作组的人显然不信，冷笑一声：“普通关系？我们可是听说，他对你格外照顾。林屿安，我劝你老实交代，不然对你没好处。”
　　就在林屿安不知所措的时候，陈守山忽然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锄头，语气平静地说：“他是城里来的知青，干活不熟练，我帮他是应该的，都是为了队里的工分。要是你们觉得这也有问题，那我甘愿接受处分。”
　　他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身上带着一股黄土般的韧劲。工作组的人看着他高大的身形，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锄头，犹豫了一下，最终没再追问，只是警告了几句，就让他们离开了。
　　走出工作组的院子，林屿安拉住陈守山的胳膊，眼眶泛红：“你为什么要进来？万一他们为难你怎么办？”
　　陈守山转过身，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动作温柔：“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他的手掌带着薄茧，却很温暖，“别怕，有我在。”
　　那天晚上，陈守山把林屿安约到后山的荒丘上。月光很暗，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衫猎猎作响。陈守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林屿安，里面是一些干粮和几块钱——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先跑，去县城找你以前的同学，或者去投奔你远房的亲戚。”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别管我，自己好好活着。”
　　林屿安接过布包，眼泪掉了下来：“我不跑，要走一起走。”
　　陈守山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舍：“我不能走，我是这里的人，我的根在这里。你不一样，你有文化，有前途，不能被困死在这片黄土坡上。”他抬起手，轻轻擦去林屿安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疼，“答应我，好好活着，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林屿安咬着牙，点了点头，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他知道，陈守山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是在为自己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