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雾都孤儿 ...
-
孤儿院的冬天总是来得要比其他地方更早。
十二月初的伦敦昨夜刚下过雪，天气太冷，积雪迟迟化不掉。在这栋灰扑扑的老建筑里已经燃起了壁炉，当然，说是壁炉，其实只是放在底层大厅里那个陈旧的老炉子，烧着不知道从哪儿运来的廉价煤块，散发着一种带着硫磺味的热气，偶尔冒出些烟雾来呛人的鼻子。离得太近会被熏着，离得太远又会失去温度，但显然比起让鼻子受罪，还是让身子暖和更为重要，因此几个年幼的孩子坐在炉子边争抢着最暖和的位置，修女拿着木尺在边上维持秩序，偶尔有巴掌落在谁的后脑勺上，伴随着压抑的呜咽声。
我坐在不近不远的偏僻地方，虽然算是个角落，但也有些余温在。膝盖上摊着一本看起来都快要散架的某个好心人捐赠的旧书——《伦敦街道史》，里面全是枯燥的市政工程记录和地铁线路图，但这是孤儿院里少数几本没损坏的读物了，至少还能有点东西看。我假装看得专注，实际上我的注意力全都落在大厅另一头的男孩身上。
汤姆·里德尔正坐在窗台上，背靠着玻璃（他真的不冷吗？我深表怀疑。还是说因为他是冷血动物？），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哪儿来的看起来还算新的旧书。他的姿势很放松，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着，另一条腿屈起来搁在窗台上，黑色的头发在灰蒙蒙的午后光线里显得格外的深，他低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阴影——尽管看了这张脸几年，但每次看见我都会想说这家伙的脸真是老天爷赏软饭吃。
他看起来就像那种会被挂在美术馆里的少年肖像画。当然我知道这幅安静美少年的模样只是他的假象。他附近几个男孩偷偷打量着他，眼里又恨又怕，但他们不敢招惹他，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里德尔的“不正常”。
我不敢表现地太在意，多看两眼都怕被他发现，又低下头翻了一页书，书页在我手里发出干燥的沙沙声。伦敦街道的历史从维多利亚时期跳进了爱德华时期，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十年。我和沟槽的蛇怪大眼瞪小眼然后转眼又穿越感受梅林或者命运无论哪位深深的恶意已经十年了。就在我被修女捡回去的前一个月，梅洛普·冈特刚刚在这儿生下该死的汤姆·里德尔然后撒手人寰。伍氏孤儿院就这样先后迎来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括弧，其中一个并不完全是个婴儿。修女们私下里讨论过为什么短短时间里会多出来两个初生儿，但没人知道答案，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知道为什么，是命！是这不公平的命——串台了。总之就是命运、梅林、上帝、不管哪个，把我扔到了这里，扔到了可恶的汤姆·里德尔身边。
至于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我在蛇怪的注视下没有死反而是穿越到了六十年前——这些问题我花了十年也没想明白，因此我暂时也不打算继续为难自己了。十年的时间也足够让我接受这荒诞的一切了。
当然，我也不是没想过在里德尔小的时候就让他的生命停留在此刻，然后所有人都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当然我也只敢想一下了。毕竟我和里德尔是同龄人，还是个抢不过土著孤儿们因此食物摄入量较少导致力量孱弱的小屁孩，我用什么杀死这个黑魔王幼年体？眼神吗？还是我拿个勺子追杀他？另一个原因则是我不知道杀死他之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我是说，这个《哈利波特》的世界。万一世界崩塌了怎么办？——当然更有可能他死了之后还会有别的“里德尔”出现，比起一个新的未知的黑魔王来说，还是这个我知道未来会干什么的黑魔王更好把握一点。大概。
没关系，万一就像同人文里的治愈系女主一样，突然让他改邪归正了呢！毕竟他现在还是个小孩！我可以培养他的三观。我只能安慰自己。虽然我也知道这不太可能。哈哈因为我一看就不是那种小太阳散发温暖的治愈系主角啊！
穿越附带着另一个我解不开的疑惑——我在还是个婴儿时就感受到了我体内的魔力，这储存量和控制魔力的能力和我再次穿越前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灵魂不是小孩？但更令我疑惑的是，随着我的长大，我的魔力储存量居然也在跟着扩大，差不多就是一个“原本的我”加上一个“正在成长的我”的分量。好吧，这或许是二次穿越唯一的好消息，尽管我并不知道原因，也下意识地没有细想，毕竟思考也思考不出什么，我又不是邓布利多那样聪明又厉害的巫师。
或许是因为我已经能够控制魔法，因此魔力暴动并没有出现在我身上，但里德尔还是知道了我的秘密。
好吧。这也得怪我。毕竟那时候我以为那地方压根没人才会偷偷练习无杖魔法的（单纯只是因为我不到年龄没有魔杖，并不是我有什么魔法天赋的意思），最后使劲儿了半天也只能让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子浮起一个拳头的距离。
然后我一转身就看见了该死的里德尔。
“！”年仅五岁的我差点被他吓死。
同样五岁的里德尔早就魔力暴动过并对此习以为常，但他显然以为只有自己是不一样的。
“你和我一样。”他直接下了定论。
在此之前，尽管我们婴幼儿时期共用过一个房间，甚至是隔壁床的邻居，但稍微大了一些之后就分开了，我们也算不上有多么熟悉，毕竟做透明人这一点没人比我更擅长了，在我刻意拉远距离之下里德尔和我说过的话都没几句。
但那天之后就彻底完蛋了。
聪明如里德尔不一会儿就发现了我不仅仅和他是一样的，甚至我对于这种力量更熟悉，似乎还知道该如何运用。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吧？我也不会告诉别人——只要你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
该死的五岁小孩就已经学会威胁我了。
我本来可以拒绝的，我可以告诉他这不可能，然后赌他不会告发我，毕竟如果他把我的事披露出去，他自己的也会暴露。但在那一刻当我看着他的脸时，我突然意识到一点，他其实压根不需要去告发我，他只需要使点绊子，我这样在孤儿院边缘的透明人就会不好过——毕竟五岁时候、尚且还没有闹出那么多领养未遂事件的里德尔在孤儿院还算受宠。再怎么说我现在也只有五岁，全看科尔夫人和玛莎的脸色过活。
于是我答应了。
该死的天才。可恶的天才。让我嫉妒的天才。我肚子里那点儿仅剩的墨水和我贫瘠的教学能力并不足以我很好地为他讲解，当然我也没那么想认真教他。但显然里德尔这种上学期间能拿全O还能用邪恶黑魔法把自己灵魂切成碎片的神经病就不能以正常人来看待，哪怕我教的再烂，他居然也能很快学会如何融会贯通地反过来教我——气死我了。
“这样做显然更省力。艾拉。”里德尔居高临下狠狠嘲笑（？）着我这个弱小又无助的菜鸡的眼神一度成为我的噩梦。
当然，事情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了。自那之后里德尔和我的关系变得有点奇怪——我敢打包票不是朋友。里德尔这种人应该也不需要朋友。显然也不是什么师生，毕竟他比我聪明太多。emm……硬要说的话，我的地位可能和他储物柜里那些抢来的东西差不多吧。老天、梅林，这似乎不太对吧？不应该开启什么治愈系女主的路线感化幼年黑魔王吗？现在怎么感觉以后里德尔当了黑魔王之后我会变成食死徒头头，里德尔的心腹大患左右手啊？
……而且最最可怕的是，我发现和他共处的这几年里，警惕心，我指对黑魔王的警惕心，总是时不时的下线一下。太可怕了，汤姆·里德尔这个可怕的家伙。我只能在半夜把被子当做里德尔那张漂亮但可恶的脸一样狠狠殴打两拳以发泄心中怒火。虽然这样显得我很窝囊。
我发誓等我入学以后一定要狠狠远离他——不对，万一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广缆未来食死徒后备役然后提前分裂灵魂呢。可恶的汤姆·里德尔。
我对此感到纠结万分。
但事情并没有我纠结的余地，时间也不会因为我的纠结就停下脚步。日子一天天过去，孤儿院的每一天都差不多——早起、早餐、打扫、上课（假如玛莎和那些偶尔来志愿帮工的大学生们对着课本念也算上课的话）、午餐、继续无所事事的下午活动、晚餐、睡觉。
偶尔科尔夫人会带着几个衣着体面的大人来，用打量评估的眼神看我们这群站成一排展现自己最好样貌的孩子，然后挑走一个幸运儿。里德尔总是在此行列里最出挑的那个，毕竟他长得好，人类都是视觉生物，总会喜欢好看的那个，但他显然看不起这些麻瓜，因此总会搞出点事情让领养人们放弃。久而久之科尔夫人都不让他出来了。
至于我？有那么几次，领养人也看中了我，毕竟我的长相看起来有些亚洲血统，在这个年代像我这样的孩子并不好领养，但很显然，里德尔并不想让我这么轻易的离开，因此那偶尔的几次也被搅黄了。
好吧，虽然我也不是很在意自己被不被领养走。但里德尔就是个混蛋无疑。
有时候我会恨自己的懦弱，明知道里德尔不是个好东西却依然和他搅在了一起，但这几年的朝夕相处又像一层雾一样模糊了我对危险、对里德尔的判断。我几乎难以分辨他的那些“善意”的举动，到底是把我当作了朋友还是他的所有物。哈哈。甚至他了解我远超我了解我自己。
“你在害怕？”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抿唇。”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
我真想掐死他。
让我更头疼的是，他越来越频繁地问我同样的问题：
“艾拉。你会离开我吗？”
第一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大概七岁。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当然不会”，那时候我只是觉得我们都会待在孤儿院这句话也不算说谎，而且万一逆着他的话说他当场黑化了怎么办。但我没想到他会记住。
从那以后他总时不时地问上一句。我很想回答“当然会，我还要跑得远远的”，毕竟要是我得在这个年代一直生活下去而里德尔又必然会变成黑魔王的话，我总得让自己好好活着吧？但每次话到嘴边都会拐个弯变成“当然不会啦”，话说多了连我自己都有些恍惚，就跟条件反射了一样，每次他一问我就自动弹出这句话了。靠，搞什么，我都快跟巴甫洛夫的狗一样了。我在心里仔细一琢磨不由得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咬死里德尔，但很显然我不敢。
＊
十一岁的冬天。
介于我和里德尔的生日都在十二月——刚好一个头一个尾，因而我知道我们大抵会在生日那天收到信，通知我们下学年来上学。但我没想到的是，居然会是邓布利多亲自带着我的入学信来，还告知了里德尔他会在他生日的当天也收到信。
至于里德尔和邓布利多私下聊了什么，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入学，一如上辈子那样的流程，直到分院帽待在我脑袋上时我才有点回神。
“你很适合赫奇帕奇。”分院帽说，“虽然我看不见你脑子里的东西，这很少见，或许你是天生的大脑封闭术者，不过我能感觉得到，你很适合——”它张口就想喊出赫奇帕奇的名字。
“等等！”我在脑子里喊。因为我想起来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同在地下，和里德尔离得也太近了些！“呃格兰芬多怎么样？”
“你不适合那里。”分院帽直截了当地说。可恶的老帽子，难道我一点勇气都没有吗？……虽然好像确实不多，但我必须得说它伤害到我了！
“那拉文克劳呢？”和斯莱特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发誓到了那里我要发愤图强卷死所有人成为最伟大的巫师然后让里德尔也不敢对我动手额呵呵呵……
“好吧，小姑娘，拉文克劳或许也很适合你，我感受到你有一个一直想要探明的问题。——拉文克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还差 